陈杨回到座位时，庄念之轻声说：“班长反应很快呀。”
“都是庄老师教得好。”陈杨半开玩笑地说。
庄念之笑了笑，没再说话。
但陈杨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几秒，象是在重新审视他。
数学课在不知不觉中结束。下课铃响时，三哥布置了作业，又特别提醒：“期末考在即，在咱们文科，啊，数学是拉开差距的关键。大家有不懂的，可以随时来办公室问我，千万不要不好意思。”
他走后，教室里又恢复了喧闹。陈杨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庄念之：“庄老师，刚才说到数学笔记……”
“明天带给你，”庄念之说，“不过班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庄念之尤豫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在故意藏拙？”
陈杨一愣：“什么意思？”
“刚才那道题，”庄念之认真地看着他，“你上黑板讲的时候，思路比我教你的更完整，甚至考虑到了我没提到的特殊情况。但你一开始却说自己数学不好，需要帮助。”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探究：“所以我想知道，你是真的需要帮助么？”
陈杨心里咯噔一下。
说来也是，一个自称数学不好的人，突然间成了顿悟小子，完美解决老师提出的问题，用心确实值得怀疑。
他脑子飞快转动，很快想好了说辞。
他目光坦然地说道：“我数学确实不好，上次期末考试就考了60多分。但刚才听了你的讲解，我突然有了灵感——就象你说的，数学需要换个角度思考。你给了我那个角度，再结合三哥的讲解，我就想到了更多的可能。”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庄念之听完，眼神柔和下来。
“原来如此……看来班长很有数学天赋，只是需要有人点拨。”
说是这么说，但还是没有尽信。
“所以以后还要多麻烦庄老师了。”陈杨顺杆爬。
“没问题呀。”庄念之笑着应下。
就在这时，旁边的谢令仪终于坐了起来。
她揉了揉眼睛，长发有些凌乱，但眼神清醒。她看了一眼陈杨和庄念之，什么也没说，从桌肚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不是课本，而是一个黑色封皮的硬壳本。
陈杨瞥了一眼，看到本子上那密密麻麻的字迹。
果然，又在写小说。
他伸手往桌肚里面一摸，摸到了前天从林心怡那讹来的果冻，还有几颗冯优优送的巧克力。
那是一大袋的果冻，他打开后，刚想撕开，又觉得吃独食不太好。
“卧槽，陈！”
杨健的骼膊往前一捞，顺手牵羊走了两颗果冻：“吃独食不叫兄弟是吧？”
“我还特么没喊你，你就上手了，怪我吗？”陈杨翻翻白眼，又给李耀武他们几个一人扔了一颗。
随后，他想了想，又给谢令仪抓了两颗。
“吃吗？”他把果冻放在谢令仪的面前，“橙子果肉的果冻，补充点维生素，别老趴着。”
谢令仪动作一顿，看了看果冻，又看了看陈杨。
片刻后，她点点头，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陈杨心里一乐。
有进步，至少没直接拒绝。
他又拿出两颗果冻推向庄念之：“庄老师也来点吧，就当是学生给你的拜师礼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小陈同学。”庄念之微笑着将两颗果冻放在桌肚当中。
课间十分钟在嬉闹中过得飞快，杨健一边吸溜着果冻，一边拉着陈杨讨论下午踢球的事。
“老陈，真不来？咱们三班对阵四班和八班，一打二，世纪大战啊卧槽！”
“不去不去，”陈杨摆手，“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等我期末考完再重出江湖。”
“装，接着装。”杨健嗤笑，“以前是谁说的‘学习哪有踢球重要’？”
“那是以前那个不成熟的我，但是那个不成熟的我已经死了。”陈杨一本正经，“现在的我已经顿悟了——知识就是力量，学习改变命运。”
“呕——”李耀武在一旁做出夸张的呕吐状，“你这台词跟老杨说的一模一样，被洗脑了吧？”
“你们不懂，”陈杨高深莫测地摇头，“在这黑暗的无知之海上，吾乃闪耀的知识灯塔……”
“你丫充其量就一芝士蛋挞，我呸！”孙昊在后面啐了一声，“你！背叛了工人阶级！操你冯！”
说笑间，陈杨用馀光瞥向谢令仪。
她已经撕开果冻包装，小口吃着，另一只手仍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速度很快，字迹有些潦草，但看得出很投入。
写什么呢？陈杨心里好奇。
正想着，上课铃响了。
这节课是英语课，林心怡仍旧是低气压女王的形态，不过这节课倒是没盯着陈杨祸害，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刚转学的庄念之。
“今天我们继续讲非谓语动词作状语，”林心怡翻开教案，忽然抬头，“新同学……庄念之是吗？你来读一下这段课文。”
庄念之显然没想到会被点名，怔了一下才站起身。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读。
她的发音很标准，带着一种自然的节奏感，不是那种中式英语，更不是东北学校的大碴子风，而是更接近母语者的流畅。
更难得的是，她的语调起伏恰到好处，重音和连读都处理得很自然。
就连神经一向大条的李耀武都忍不住转过头，压低声音对杨健说：“卧槽，这发音可以啊。”
确实，庄念之的英语水平明显超出普通高中生的水准。
果然，听完庄念之的朗读，林心怡脸上露出了难得的赞许表情：“非常好。庄同学的发音很地道，大家要多学习。”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要注意美式和英式发音的区别，你刚才这里用了英式的发音，但咱们教材更偏向美式。”
庄念之认真听着不时点头。等她坐下后，林心怡的目光又在教室里扫视一圈，这次终于落在了陈杨身上。
“班长，昨天讲的时态混肴问题，你巩固得怎么样了？”
哎，不是？
怎么又盯上我小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