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杨把昨天怎么回复冯优优的话，原封不动地和两人叙述了一遍，包括什么“你应该多和我聊天，提升我的好感度，触发专属剧情”之类的话。
“噗——”李静姝直接笑出了声，“你，你真这么说的？”
裴瑾年也愣了愣，随即嘴角忍不住弯起，又赶紧压下去：“陈杨，你……”
“那不然怎么说，我当着那么多人面说‘你想屁吃’？，”陈杨小羊摊手，“这多伤人啊，你说哥们儿啷叽的我说白了。这样说的话虽然我丢人了点儿，但既能让她听懂我的意思，还能给她留点面子，多好。”
“噢，看来你还挺亚撒西的，温柔男主角呗？”李静姝笑眯眯地问。
“亚撒西个屁。”陈杨嗤笑一声，“我说白了我要不是三班的班长，我管那么多干啥？”
裴瑾年垂下睫毛，她当然知道陈杨的本意——他不想伤害那个女生的自尊，所以选择用一种近乎胡闹的方式把拒绝的尴尬揽到自己身上。
这很陈杨，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看起来吊儿郎当，其实比谁都心软。
嘴上说着是因为他是班长所以才这么做，可实际上却与身份无关。
那么……
她又想起了初三时，去黑网吧里抓陈杨的时候。
那时的她，只想着陈杨学坏，全然不顾他身边还有那么多同学，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另一边儿，李静姝坏笑一声，再次追问：“不对吧，陈大班长，我怎么觉得你是觉得人家冯优优长得好看，所以才选择给她留面子呢？”
“你是故意找茬是吧？”陈杨是真恨身边没有一把西瓜刀。
“哈哈。”李静姝指指点点，“你这是心虚了，陈大班长。”
“你还知道我是班长？”陈杨翻翻白眼，“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因为这件事得罪了她，她带着她的闺蜜团在班级里故意给我添堵怎么办？”
李静姝抬头想了想，点点头说道：“呃，好象也是。”
“这不就结了？”陈杨一摊手，“你作为小同志，还得学习一个，我今天是以一个长者的身份，向你传授一些做班长的经验，对待同学呀，要和光同尘。”
“好好好，说不过你。”
李静姝行发国军礼，她看看裴瑾年，又看看陈杨，眼珠转转再次开口：“所以那个冯优优，今天是来‘侦察敌情’的？结果看到年年受打击了？”
“大概吧。”陈杨耸耸肩，“不过她性格还挺开朗的，放心吧，早晚她会想通的。”
裴瑾年抬起眼看他。
陈杨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坦荡，眼睛清澈，没有躲闪，也没有心虚。
他是真的把那件事当成了一个普通的插曲，过去了就过去了。
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裴瑾年重新拿起笔，敲了敲笔记本：“行了，这件事就过去了，继续保持这样的心态，高中是人生最重要的阶段，千万不要早恋。”
她顿了顿，伸出笔在面前点点：“还有三道题，继续。”
……
“优优？优优你开开门！”
潘乐乐用力敲着厕所隔间的门，声音里满是焦急。
张馨月站在她旁边，眉头紧锁。
隔间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很小，但两人都听见了。
“优优，你别这样，”张馨月放软声音，“我们先出来好不好？有什么事慢慢说。”
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冯优优低着头走出来，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她靠在洗手台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扑脸。
“我没事，”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就是……就是突然觉得，自己象个傻子。”
潘乐乐和张馨月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中午我们还分析得头头是道，”冯优优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苦笑，“说什么‘不可能是裴瑾年’，说什么‘班长不会骗我们’……结果呢？”
她用力擦掉脸上的水珠：“班长确实没骗我们，他说是邻居，是成绩很好的朋友——每一句都是真的。是我们自己不信，还自作聪明地分析这分析那的。”
“优优……”潘乐乐想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其实我应该想到的，”冯优优转身靠在洗手台上，声音很轻，“班长那么优秀，能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肯定也很优秀。裴瑾年……她确实配得上班长。”
这句话说出口，她心里那阵尖锐的疼痛反而缓和了些。
有些事实，承认了，也就接受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张馨月推了推眼镜，问得直接，“放弃吗？”
冯优优沉默了很久。
洗手间里很安静，只有水龙头滴答的水声。
“我不知道。”冯优优诚实地说，“如果对手是别人，我可能还会试试。但裴瑾年……裴瑾年她太完美了。学习好，长得漂亮，和班长还有那么多年的感情基础。”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我觉得……我比不过。”
“谁说要你比了？”潘乐乐突然开口，语气难得认真，“优优，感情这种事，不是比赛，没有输赢的。”
冯优优看向她。
“班长选谁，是他的自由，”潘乐乐继续说，“但你喜欢他，是你的权利。只要不打扰他，不让他为难，你想喜欢就喜欢呗。”
张馨月点头：“乐乐说得对。而且优优，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期末考试。班长最近这么拼命学习，不就是为了考个好成绩吗？你要是因为他分心考砸了，那才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冯优优怔怔地看着两个闺蜜。
是啊，陈杨最近那么努力，每天不是背书就是做题。
如果她因为这事消沉下去，期末考试考砸了，那她和他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我……”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你们说得对。”
潘乐乐和张馨月都松了口气。
“我要好好考试，”冯优优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至少要考进年级前一百……不，前五十！这样，至少在学习上，我不能被裴瑾年落太远！”
至于其他的……
她看向窗外食堂的方向。
那就慢慢来吧。
象她之前说的那样，一点一点刷好感度，一点一点靠近。
也许最终不会有结果，但至少，她努力过了。
“走吧，”冯优优整理好头发和校服，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回教室上晚自习，我还有两道题没弄懂呢。”
三个女孩走出洗手间，夕阳的馀晖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楼梯拐角，冯优优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食堂三楼的那个角落。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步伐坚定地朝教程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