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猛地撞进她的脑海，让她瞬间手脚冰凉！
她用力眨了眨眼，再看过去。
就在这时，可能是陈杨说了句什么，那女生似乎轻轻笑了一下，随即又收敛，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用笔尾敲了敲陈杨的额头。
动作很轻，带着点熟稔的责备和亲昵。
这个动作，这个神态……
冯优优手里的冰红茶吧嗒一声，掉在了桌面上。
潘乐乐和张馨月吓了一跳，连忙看向冯优优。
“优优！你怎么了？”
冯优优脸色发白，手指有些颤斗地指向那个方向，声音干涩，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你们看……那个女生……她转头了……”
就在她们收拾的这几秒，窗边的女生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下意识地循声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这个角落。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虽然她很快又转回去专注于陈杨的问题。
但那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还有那清澈又带着疏离感的桃花眼，正是无数次出现在年级成绩榜首，在校园传说里，被誉为最高不可攀的……
裴瑾年。
空气仿佛凝固了。
潘乐乐保持着抽纸巾的姿势，僵在原地，眼睛瞪得象铜铃，没有一点机灵。
张馨月扶眼镜的手停在半空，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象是被雷劈中了。
“裴……裴……”潘乐乐结巴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张馨月缓缓地转过头，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了下午发的那个誓。
冯优优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中午张馨月和潘乐乐那些分析——“她那么傲的人”、“眼里除了学习还有那个传说中已经闹掰的竹马”、“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言犹在耳，却象一个个清脆的耳光，打在她天真的猜想上。
原来……真的是她。
原来陈杨口中的邻居，那个成绩很好的朋友，竟然就是裴瑾年。
而裴瑾年那个传说中闹掰的竹马，正是陈杨。
可他们不是早就闹掰了吗？不是形同陌路了吗？怎么会这么熟悉？这么亲近？
一股巨大的酸涩和难以言喻的恐慌猛地攫住了冯优优的心脏。
她之前所有的自我攻略和侥幸心理，在这个事实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如果对手是其他任何一个女生，她或许还有竞争的勇气，可那是裴瑾年啊……
“我……我去下洗手间。”冯优优腾地站起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低着头，匆匆逃离了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角落。
潘乐乐和张馨月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尴尬，以及一丝对冯优优的担忧。
她们再看向窗边那对沉浸在学习中的身影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所以……”潘乐乐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说，“馨月，显示器……你要清蒸还是红烧？”
张馨月：“……”
咱别提显示器行吗？
……
陈杨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完形填空题上，刚刚听小裴老师讲完上下文逻辑推理的技巧，他正尝试着运用——先通读全文把握大意，再看空格前后的语境……
“所以这道题选b……”
他用笔圈出答案，抬头开始察言观色，就象是那只做选择题的胡萝卜纸巾大笨猫。
注意到裴瑾年的眼神儿流露出赞许，陈杨心中一定。
看来选的没错。
“对，必须选b。”
裴瑾年以手抵唇，浅浅一笑，用笔尾轻轻敲了敲陈杨的额头，就象是以前那样。
“我看你也不知道为什么选b，对吧？你这点小聪明啊，都用在了察言观色上。”
“哈哈。”陈杨挠着后脑勺说，“让你发现了。”
李静姝一手托腮，满脸姨母笑地看着两人的交互，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她低下头，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小人——是“假装严肃但藏不住笑的小裴老师”，还有一只大笨猫。
磕学家真是没救了！
就在裴瑾年想要问他为什么选这个选项的时候，食堂另一端突然传来“吧嗒”一声轻响。
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在他们斜后方的桌子旁，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正慌乱地站起身，桌面上还倒着一瓶冰红茶。
她旁边两个女生一个忙着抽纸巾，另一个扶眼镜的手停在半空，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这边——不，准确地说是看向裴瑾年。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食堂灯光也不算太亮，但陈杨还是一眼认出来了：是冯优优和她的两个闺蜜，潘乐乐和张馨月。
冯优优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低下头，匆匆拿起那瓶冰红茶，小跑着离开了那个角落。
潘乐乐和张馨月对视一眼，说了两句什么之后，也赶紧跟了上去，三人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但那股慌乱和震惊的气息，隔着半个食堂都能感受到。
陈杨明白了，这应该是冯优优好奇是谁给他补习，结果看到裴瑾年破防了。
啧。
这扯不扯？
他转向裴瑾年的时候，发现她也在望着他。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启唇：“认识？”
“恩，我们班的同学。”陈杨如实回答，语气轻松，“坐我斜前排，叫冯优优。”
“哦。”
裴瑾年应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看笔记本，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轻点着。
过了几秒，她又抬起头，这次目光里多了点探究。
“她好象对你挺关注？”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可陈杨却察觉出一点儿不对头。
他看了眼对面，李静姝已经放下了笔，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一副“快说快说我要听八卦”的表情。
陈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索性实话实说道：“恩，前两天在操场，她跟我表白了。”
“表白？”
裴瑾年的声音微微抬高了一点，虽然表情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但陈杨却注意到，她握着笔的手却捏紧了。
“你怎么回的？”这次问话的是李静姝，她往前凑了凑，满脸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