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点开系统面板，陈杨就感觉到左边动了动。
他侧过头，谢令仪依然一手托腮，目光落在窗外。
雨丝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她似乎在看那些水痕的轨迹，又似乎只是在放空。
她的侧脸在昏暗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清淅，鼻梁挺直，睫毛长而密，光是从颜值上来论的话，其实要较裴瑾年还更胜一筹的。
那只托腮的手很白，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粉粉嫩嫩的，煞是可爱。
陈杨注意到，她耳朵里塞着一个白色的无线耳机——难怪一直这么安静。
谢令仪的另一只手放在桌子上，食指在桌面去轻轻敲打着微弱的节拍，
那节拍很轻，很慢，象是某种舒缓的钢琴曲的节奏。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系统面板。
刚打算瞧瞧任务，前排不远处的冯优优走了过来，脸颊微红地递过来一个小纸包。
“班长，这个……给你。”她声音很轻，眼神有些躲闪。
陈杨接过纸包，打开一看，是几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上面印着外文标签。
“我爸爸出差带回来的，”冯优优小声解释，“说是什么比利时的手工巧克力……我不太爱吃甜的，想着你学习辛苦，可以补充能量。”
“谢谢。”陈杨笑笑，把巧克力放在桌角，“不过下次别破费了，挺贵的吧？”
“不贵不贵，”冯优优连忙摆手，脸颊更红了，“就是……就是一点心意。”
她说完迅速转回身，旁边的潘乐乐立刻凑过去，两人小声说着什么，传来压抑的笑声。
陈杨摇摇头，看来这姑娘是真把之前说的话放在心上了。
刷好感度是吧？就用糖衣炮弹来考验我？
哪个男高经受不住这样的考验！
他撕开一块巧克力的包装纸放进嘴里，浓郁的甜香在口腔化开，带着一丝微苦，确实是好巧克力。
下午最后一节还是自习，放学铃响的时候，雨已经小了很多，变成细细的雨丝。
同学们收拾衣服，教室里顿时嘈杂起来。
“老陈，真不去踢球？”杨健站起身把外套脱下来，“你瞅瞅这天气多凉爽，正好适合踢球！”
“不去，有事。”陈杨把英语笔记本塞进书包。
“又是那个热心邻居？”杨健挤眉弄眼。
陈杨拍拍他的肩：“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我懂，我懂。”杨健意味深长地说，“放心吧老陈，我嘴严。”
……
陈杨在教程楼东侧楼梯口等了一会儿，裴瑾年和李静姝才姗姗来迟。
裴瑾年换了件浅蓝色的薄外套，头发扎成清爽的高马尾，怀里抱着几本书。李静姝跟在她旁边，看见陈杨就咧嘴笑：“等久了吧？我们班放学拖堂了，老班非要讲完最后一道大题。”
“没事，我也刚到。”陈杨说着，很自然地从裴瑾年手里接过两本书，“走吧？”
裴瑾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算是默许了这个举动。
三人并肩往食堂走。雨后的校园空气清新，带着雨后水泥地的味道。
“今晚讲什么？”陈杨问。
“完形填空解题技巧。”裴瑾年言简意赅，“你的弱项。”
“裴老师英明。”陈杨不轻不重地拍了个马屁。
李静姝在旁边偷笑：“你俩这对话，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是师生呢。”
“并非师生。”裴瑾年淡淡地说，“他交学费了吗？没有。所以是义务辅导，属于慈善事业。”
陈杨立刻接话：“那我是不是得给裴姐姐送面锦旗？上面写‘无私奉献，姐恩难忘’？”
“谁是你姐！”裴瑾年抿抿嘴，横了他一眼。
“那……”
陈杨眼珠一转，还没喊出声，就被裴瑾年打断施法。
“不许叫那个！”她握紧拳头，大有陈杨要是敢叫出来她就敢打下去的意思。
“好好好，不叫不叫。”陈杨笑嘻嘻地说，“那既然不让叫那个，叫姐行不行？以前又不是没叫过。”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裴瑾年哼了一声，“别说些有的没的，你期末考试要是不能进步，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要是进步的话，是不是就能叫妈了？”李静姝忽然补了一刀，大眼睛布灵布灵地眨着。
陈杨愕然地看向李静姝。
他妈的甘！
“静姝！你也跟着他欺负我！我不理你了！”裴瑾年气呼呼地抱着书往前快走。
李静姝连忙示意陈杨上前，和她一起安慰小裴姐姐。
好不容易把裴瑾年哄好，他们来到食堂三楼，照例走向那个角落的位置。
陈杨在在冷面摊位上徘徊几步，忍了又忍，控制自己不再想冷面王的事儿，最终还是选择了冷面热做。
……
冯优优她们几个小姐妹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去查找，而是在一楼的过桥米线摊位嗦完电线后才往三楼走。
期间，冯优优还给陈杨带了一瓶他最喜欢的牢大冰红茶。
她们走的另一侧楼梯上的三楼，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陈杨。
毕竟陈杨实在是太好认了，就算背对着她们，也能认出那挺拔帅气的身姿。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她们选择距离陈杨不太远的斜后方坐下。
他们注意到，在陈杨的边上，也坐着一位女生。
她背对着冯优优她们的方向，坐得笔直，柔顺的黑发扎成清爽的高马尾，露出白淅的后颈。
即使只看背影，也能感受到一种沉静而专注的气场。
她面前摊开着书本和笔记本，手里拿着笔，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对面还坐着另一个女生，但明显能感觉出来主角不会是她。
冯优优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体，想看得更清楚些。
“看背影……好象有点眼熟？”潘乐乐皱起眉，眯着眼睛使劲瞧。
“穿的是咱们学校的校服衬衫，但没穿外套。”张馨月观察得更细，“气质真好……不象是普通女生哦。”
冯优优没吭声，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女生的侧脸。
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给女生的轮廓镀上了一层熔金色的光晕。
她微微低头讲解时，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开合，神色认真而温和。
这个侧脸……
冯优优的呼吸一滞。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