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又凝滞了几分。
陈杨笔下不停，偶尔还抬起头看一眼面前别人看不到的系统光幕。
聊天记录上，有裴瑾年亲口读出来的单词。
听写继续进行。
林心怡显然因为刚才的插曲而心情不佳，报单词的间隙，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台下，试图揪出更多漏网之鱼。
压力在无声中弥漫，可陈杨却越写越顺畅。
有挂你不开？
他甚至有馀裕注意到，斜前方的冯优优似乎有些紧张，写错了一个字母又匆忙改正；而隔着过道的另一个男生，则偷偷瞄了一眼藏在袖口里的纸条。
“st one，”林心怡报出最后一个单词，“纪念品。”
陈杨在纸上拼写下“souvenir”，美滋滋地抻了个懒腰。
“你！”
又是一声猛喝，陈杨一激灵，转过头看到林心怡的背影，看样子她已经发现了那个打小抄的李耀武。
“抄抄抄，就知道抄！”林心怡还在训斥，“把第五单元的单词给我抄写五十遍！晚自习结束之前交到我办公室！听到没有！”
“听到了。”李耀武垂头丧气地说。
“课代表。”林心怡抬起头，“把单词给我收上来。还是老规矩，一共十个单词，对六个算做及格，不及格的同学下第一节晚自习来我这里补考！”
说罢，她走到门口的桌子上后坐下。
课代表挨个将单词收好，交到了林心怡的面前。
听写纸被整齐地码放在林心怡面前，她拿起红笔，开始快速批阅。
教室里只剩下翻动纸页和笔尖划过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她不满的轻哼，或是叫某个同学名字让其下课留下的短促指令。
时间悄然流逝，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陈杨正对着一道几何题嘬牙花子呢，忽然感觉到后脖颈一凉，就象是被什么危险盯上一样。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林心怡看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了刚才的怒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林心怡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陈杨心下了然，隐约猜到可能和听写有关。
平时听写单词的时候次次都要补考的手子，忽然考了个全对，确实有点让人犯嘀咕。
他放下笔，在同学们或好奇或同情的注视下，起身走到林心怡的身边。
“陈杨，”林心怡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清，她将陈杨那张听写纸推到他面前，指尖点了点，“这次听写，满分。”
“谢谢老师。”陈杨中规中矩地回答。
“我记得，你上个单元的单词听写，好象错了七个？”林心怡看着他，目光平静，却仿佛能将他看透一样，“进步很快啊。”
陈杨听出了弦外之音——这进步快得有点不合理，尤其是在她刚抓了两个作弊的背景下。
但他神色坦然的一批。
“最近在抓紧复习，花了不少时间背单词。”
林心怡不置可否，只是合上听写本，站起身说道：“带上你的笔，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这不是商量，这是一个命令。
陈杨心下明了，这是不信他，要单独“加试”了。
他没什么好慌的，依言拿起笔，跟在林心怡身后，走出了鸦雀无声的教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林心怡的高跟鞋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淅。
她没说话，陈杨也好象进了曹营的徐庶，跟在她的身后。
高二英语组里都是年轻老师，像林心怡这样刚毕业没多久的过期女大学生就有三四个，剩下的都是二十八九岁的年轻教师。
英语老师嘛，都是学校里最时尚最会打扮自己的，对于高中男生来说，英语组的神圣程度，不亚于合欢宗。
不过晚自习也没什么可看的，毕竟不值晚自习的老师也不需要留在学校，只有两三个人在。
陈杨也是英语组的常客了，每次听写单词补考的必有他，和各班的英语老师们都混了个脸熟。
见到他走进办公室，在林心怡工位边上坐着的那名老师还冲着陈杨招招手。
那眼中分明带着“你小子又犯事儿了”的调侃。
林心怡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听写纸，啪地一声放在陈杨面前。
“坐吧。”她指指旁边的空椅子，一手托腮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杨，“小陈儿，有没有什么想和老师说的？”
陈杨看出来了。
哦，这是给我面子，让我自首呢。
他一向心理素质过硬，倒也不会被唬住，更何况他其实也没抄……记在脑子里的事儿，能叫抄吗？
反正你别管怎么记下来的。
“说啥啊老师。”陈杨故意装傻道，“不是您让我来办公室的吗？这话应该是我问的吧……”
林心怡一窒。
得，这几把孩子。
说他一句，他能给你准备一箩筐等着。
她深吸一口气，不是好眼神儿剜了陈杨一眼。
“知道老师为什么单独叫你过来吗？”
“知道。”陈杨单刀直入，语气轻松，“老师您怀疑我是顿悟小子，是吧？”
“顿悟小子？”林心怡一愣，“什么是顿悟小子？”
“噢，cs的术语，就是一款游戏。”陈杨给林心怡科普道：“比如一个人以前玩的巨菜，突然间就变得十分厉害，这种我们一般称为顿悟小子，大多数嘛……都是开了外挂的。”
“那你开了吗？”林心怡冷不丁地追问。
“没。”陈杨坦坦荡荡地说，眼神清澈极了。
“没开？”林心怡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前倾，施加压力。
“没关……”陈杨顺嘴秃噜了出来。
旁边坐着的那位女老师已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直抖。
这孩子，真皮啊。
林心怡也被他这猝不及防的口误弄得哭笑不得，原本严肃的气氛瞬间破功。
她无奈地摇摇头，放弃了迂回战术，直接拿起英语书。
“少贫嘴，既然你说没开，那咱们就验证一下，范围呢，不限今天听写的单元，我说中文，你写英文，注明词性。一共二十个单词，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