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李静姝已经笑得趴在桌子上，肩膀不住地抖动。
“行行行。”
陈杨见好就收，其实他本来也没真指望裴瑾年真能帮他洗一个月的衣服，饭总是要一口一口吃，陷阱也要一点一点挖才是。
“这样吧，”他说，“一个月太多了，那就一次，总行了吧？这次放假你帮我把衣服洗了，怎么样？”
裴瑾年这才坐下，胸口还微微起伏着。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恶狠狠地瞪着陈杨，眼神象要在他身上剜下块肉来。
国人总是折中的嘛，陈杨提出了一个不太可能的条件，然后又给出一个折中的方案，这下看起来就容易接受得多。
“好。”她咬了咬牙，象是下了很大决心，“就按你说的，今晚晚自习下课之前我会随机抽查，错三个以上就算你输！”
“成交！”陈杨伸出手，想和她击掌。
裴瑾年却没理他伸出的手，只是抱起骼膊，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用区区一晚上的时间，把这么多单词背完！”
陈杨正正神色，一本正经地说道：“其实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一个小忙。”
刚刚平复呼吸的裴瑾年闻言又警剔地抬起眼：“什么忙？别又想出什么歪主意。”
“绝对是正经学习请求。”陈杨把英语课本翻到单词表部分，推到两人中间，“你看，这么多单词，我一个人干背效率低，容易走神。如果你能帮我念一遍，辅助我强化记忆的话，效率就会高不少……”
“陈杨，你又耍什么花招？”裴瑾年稍稍抬起头。
“就是你按单元顺序，把每个单词的拼写和标准读音清淅地念一遍。”陈杨解释道，“这样效率也好，有你在旁边监督着念，我也没法偷懒，对吧？”
裴瑾年用审视的眼光打量着陈杨，半晌后问道：“你确定这样有用？”
“当然有用，你看刚才咱俩的效率不是挺好的？”陈杨甚至还举了个例子，“帮帮忙嘛，裴老师，你最好了——”
裴瑾年看了看桌上摊开的单词表，又看了看陈杨难得显得专注的侧脸，尤豫片刻，最终还是拿起课本。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她叹了口气妥协，但没忘记强调，“听好了，我只给你念一遍，能不能记住那是你的事情。”
“够了。”陈杨立刻说。
裴瑾年清了清嗓子，垂下眼睫，目光落在书页上。
她的声音本就清脆悦耳，此刻刻意放慢了语速，咬字清淅，确实怪好听的。
怪不得古人总说什么“红袖添香夜读书”呢。
陈杨注意到，裴瑾年念完一个单元，会稍微停顿几秒，似乎是在给他消化的时间，也象是在观察他的状态。
“需要重复吗？”念完第二单元后，裴瑾年问了一句。
“不用，继续下一单元吧。”陈杨摇头，顺便瞄了一眼聊天记录，并将单词部分添加到收藏夹。
五个单元的单词，即使只念拼写，总量其实也不小。
裴瑾年念到后面，嗓音微微有些干涩，但她没有停下，只是偶尔端起水杯抿上一小口，完全就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小老师。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过去，裴瑾年也念完了最后一个单词。
她合上课本，轻轻舒了口气。
“都念完了。”
说罢，她拿起水杯，小口慢饮，滋润有些干涩的嗓子。
“我都背下来了，裴老师。”陈杨轻声说，“随时可以抽查。”
裴瑾年的小脸儿一下就拉了下来，她放下手中的水杯，面色严肃：“陈杨，你这不是在骗我，是在骗你自己。”
“没骗你。”陈杨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上晚自习还有十多分钟，“时间还够，要不你现在抽查一下，我要是栽在你手里，任凭处置好吧？”
“哼，这次就让你输个心服口服！”
裴瑾年冷冷地哼了一声，拿过英语书。
“你，坐去对面。”她威严满满地说。
陈杨站起身，坐到了对面的位置。
裴瑾年将课本立起，防止陈杨开启自瞄，而后清清嗓子提问道：“学会；学院；协会。”
“stitute。”陈杨在聊天记录上扫了一眼，迅速给出答案，并且还拼写了一遍。
裴瑾年不置可否，继续提问。
“entertant。”
“名词，款待；娱乐；娱乐表演。”陈杨给出翻译，并且又口头拼写一遍。
裴瑾年稍稍颔首，又在每个单元当中挑出五个单词考察陈杨的学习成果。
最终，陈杨以全对的成绩，通过了这次抽查测验。
旁边的李静姝支起身子，重新打量起这位记忆力超群的同学。
“你是不是提前背过？”裴瑾年合上书，眯起眼睛问道。
“冤枉我。”陈杨一摊手，“我看你就是要赖帐。”
“不是赖帐。”裴瑾年微微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陈杨脸上，仿佛想找出什么端倪，“我只是很难理解，就算你记忆力超群，这种掌握速度也未免太快了。难道真象你说的，我的辅助有这么显著的效果？”
“所以说，这就是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啊！”陈杨笑眯眯地说，“刚才你辅导我语法的时候我就发现，有你的帮助我记忆很扎实——我说白了，裴老师，有你来辅助我学习的话，那绝对是事半功倍。”
裴瑾年目光闪动，桃花眼中波光粼粼的，显然在认真思考他的话。
半晌后，她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些，但依旧带着谨慎。
“口说无凭，你证明给我看。”
陈杨想了想，确实得给裴瑾年证明一下看看。
一来是让对方心服口服，这次放假后也能有个人帮他洗衣服；二来则是让裴瑾年知道她自己的用处。
妖女，我要你助我学习！
“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挑一篇我肯定没背过的课文，怎么样？”他笑眯眯地说。
裴瑾年略一沉吟，颔首道：“好，就依你。如果这次你还能证明自己，那么……”
她顿了顿，小手轻敲桌面。
“不仅之前的约定照旧，以后我也会按照你的要求，辅助你好好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