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杨也摸不准裴瑾年到底什么意思，他正襟危坐，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正所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陈杨挠挠头说，“你知道的，我从小英语就不太好，上次月考英语才刚刚及格。”
裴瑾年的神色软化下来，但还是没有松口。
“我的笔记上记得很详细，你完全可以看懂。”
“求你了，裴老师。”陈杨双手合十，一副诚心诚意恳求的样子，为了能用上聊天记录他也是拼了，“你就帮帮我吧，好不好？我太想提高英语成绩了！”
裴瑾年叹了口气，将那本语法笔记拿回来，翻开第一页，指尖点在上面。
“坐过来吧，我只讲一遍，认真听。”
陈杨立刻敛起表情，他和李静姝换了个位置，坐在了裴瑾年的身边。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可他的眼中只有面前摊开的英语笔记。
聊天记录，接下来是你的回合！
“你基础不好，我们就从最基础的语法开始吧。”裴瑾年轻声说，已然进入到教程状态当中。
“行，一切听老师的。”陈杨从善如流。
……
“……所以，判断时态先锁定时间状语，再看动作状态和语境。”裴瑾年讲完一个模块，停下来看他，“这部分有疑问吗？”
陈杨飞快地瞄了一眼聊天记录，那上面不仅记录了裴瑾年的话，甚至还有她笔记的详解图。
这系统还怪通人性的嘞。
“懂了。”陈杨飞快地点头。
裴瑾年瞧瞧他，拿过笔记，随口抽查了他几个刚刚讲过的知识点。
有挂在的陈杨根本不慌，照着聊天记录对答如流。
见他真的在“用心学习”，裴瑾年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欣慰。
她轻轻颔首，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看来你真的在用功学习，还算有点乖孩子的样子，提出表扬。”她抬起手腕，瞧了一眼时间，“一会儿就上晚自习了，今天就先到这里。”
说完，她又补充道：“距离考试还有七天，既然你想要好好学习，那么我就给你个机会——这个学期的课本一共有五个单元，我给你的任务是每天背下来一个单元的单词，第二天中午我会在食堂考你。如果你有一天无法合格，以后就不要再来找我补习单词。”
“不必，一周的时间？你也太小瞧我了。”陈杨抬起右手，“区区几个单元的单词而已，还难不倒我。”
裴瑾年闻言，秀气的眉毛蹙了起来。
她把笔放下，转过身正对着陈杨，表情严肃：“陈杨，学习要脚踏实地，不能好高骛远。这不是逞能的时候。五个单元的单词量不小，很多还是派生词和易混词，需要反复记忆和运用才能真正掌握，一天一个单元已经是比较紧凑的计划了。”
“不是不信你，这是客观的事实。”她语重心长，“遗忘曲线摆在那里，短期强记容易，长期巩固和应用才是难点。”
“裴老师，”陈杨的语气依旧带着点挑战的意味，但眼神认真了些，“要不——我们打个赌？”
“打赌？”裴瑾年眉头微皱，露出不赞同的神色，“陈杨，学习不是用来赌输赢的。”
“就赌我能不能在今晚晚自习结束前，把这五个单元的单词掌握到可以应对你抽查的程度，包括拼写和基本词义。”陈杨解释道，伸出一根手指，“一晚上。这不是眩耀，是想证明我的方法或许效率更高。”
旁边的李静姝眨了眨眼，没说话，但显然被这个话题吸引了。
裴瑾年摇了摇头，语气更加严肃。
“陈杨，我理解你想表现自己，但学习有客观规律。五个单元的词汇量不小，还涉及不少易混肴的词。一晚上时间，即便强记下来，也很容易遗忘，更谈不上真正掌握。踏实一点，按计划来更好。”
“如果我做到了呢？”陈杨毫不退让，目光笃定，“正所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裴老师，你总得给我个验证的机会吧？”
看他态度坚决，裴瑾年沉默了片刻。
她确实不相信有人能在一晚上高质量掌握这么多新词，但陈杨的坚持让她觉得，或许让他亲身尝试并认识到难度，比单纯说教更有用。
“如果你坚持要试……”裴瑾年斟酌着开口，“那好。晚自习下课前，我随机抽查，错三个以上，就算未达标。”
“没问题！”陈杨立刻应下，“那咱不能光检验吧？那多没意思。如果我达标了，是不是也该有点奖励？”
裴瑾年觉得他话里有话，她眉头轻挑：“既然有奖励，那也得有惩罚才是，你先说说，如果你做不到的话该怎么办？”
“要是我输了，我任凭你处置，怎么样？”陈杨笑了笑问。
“你确定你能说到做到？”裴瑾年微微后仰，眯起眼睛。
她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想好了怎么处罚陈杨来消气。
“你瞧，这边上不有个证人吗？你还担心我赖帐不成？”陈杨偏头看向李静姝，“李同学，你帮我们做个见证，怎么样？”
“当然可以！”李静姝现在象极了嗜血观众。
我要看的就是这个口牙！
裴瑾年思索片刻，开口道：“你要是输了，暑假里我给你的所有额外练习题，必须保质保量完成，不许偷懒，不许抱怨。”
“行！没问题！”陈杨答应得干脆，“那要是我赢了呢？”
“你赢了……？”裴瑾年愣住了，片刻之后才开口，“你说吧，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都答应你。”
陈杨知道，裴瑾年肯定是不看好他，完全就没想到会有他赢的这种可能。
他也不恼，只是笑呵呵地说道：“我要是赢了……嗯，你就帮我洗一个月的衣服吧，包括袜子。”
“陈杨！”裴瑾年霍然站起身，脸颊腾地一下变得绯红，“你……你做梦！”
“你看，刚才谁说合理范围内的？”陈杨小羊摊手，一脸无辜，“关爱一下好兄弟的个人卫生，多合理啊！叔叔阿姨知道的话，肯定得夸你懂事。”
“你……你这是耍流氓！”裴瑾年又羞又恼，刚刚绷起来的严肃脸瞬间破功。
她气得拿起笔记本作势要打他，手举到半空又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