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小院之中,正厅之内。
“陛下请坐。”
陆左点了点头,坐在一张乌木圆桌之前,背靠雕花木椅。
祝玉妍落落大方的坐在对面,素手轻抬,从桌上古朴茶具中提起水壶,为陆左斟了杯茶。
水汽蒸腾,惹来茶香袅袅,丝丝缕缕钻入肺腑,一阵沁人心脾。
陆左捏起茶杯,轻抿一口之后,微微挑眉,又是喝了一口,赞道:“好茶。”
“初觉微涩,如晨露清寒。”
“再一口,顿有温润醇厚之感漫开,如暖泉淌过喉间,直贯胸腹,令人涤去心中杂虑,神思一清。”
“好茶!”
祝玉妍盈盈浅笑:“此茶名曰:一念清寂。”
“普天之下,仅剩这少许数两而已了。”
“若非陛下亲至,玉妍可舍不得拿出来。”
顿了顿,祝玉妍又道:“陛下以为阴癸派如何?”
“或者说……”
“陛下以为圣门如何?”
陆左沉吟了少许,放下茶杯:“这对朕来讲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阴癸派能否为朕做事?”
“可以。”
祝玉妍点点头,道:“但……”
“江湖浩瀚如烟,武林高手如云。”
“陛下何以选中我阴癸派?”
“毕竟……”
“没有任何一个帝王,愿背负与魔门勾结的名声。”
“陛下不解玉妍心中此惑,玉妍属实难以相信陛下。”
陆左略作思量,点了点头:“三点因由。”
“其一,朕需要阴癸派的力量,又与其他武林势力没有往来。”
“眼下能选的,只有你们。”
祝玉妍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还有呢?”
“其二,陈国的佛门势力太大。”
“而佛门与世家勾结,兼并土地,侵吞百姓财富,大搞迷信之风。”
“长久下去,于国不利。”
“最重要的……”
“慈航静斋号称天下佛门之首,与净念禅院并称佛门圣地。”
“而静斋和禅院早已投效北隋,朕信不过佛门,需要在江湖上有一个与之制衡的势力。”
“其三,朕不觉得阴癸派是魔道。”
“没错,圣门两派六道的确良莠不齐,奸邪辈出。”
“但据朕所知,圣门前身为诸子百家,武学渊源也是来自诸子。”
“虽不知因何导致今日人人喊打,内部歹邪辈出的局面,但若正本清源,革新弊端,清理内部奸邪,未必不能成为流芳百世之正派。”
祝玉妍眼眸一凛,握着茶杯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况且……”
“此言与祝姑娘在孔府一番论述,让朕更加坚定这一观点。”
祝玉妍眸光闪铄,心中暗忖:一统圣门,推陈革新,清理内部,斩妖戮邪,洗刷魔道之名,堂堂正正的立身世间。
这不正是我自幼立下的志向吗?
想了想,她抬手给陆左续了茶水:“玉妍有个条件。”
“讲。”
“陛下要择机封玉妍为大陈国师。”
“没问题。”
祝玉妍当即站起身来,衣袂无声垂落,继而双膝触地,姿态端正,低语道:“自今日起,祝玉妍愿为陛下马首是瞻。”
“不是阴癸派?”陆左双眸一眯。
“这要问过师父才能决断。”祝玉妍回道:“但我想师父的观点应该与我一致。”
“还有……”
“不论师门做何决择,玉妍都会效力陛下。”
也行。
陆左需要的,本就是她和张丽华的战力而已。
至于阴癸派如何,往后再慢慢说吧。
念及此,他伸手虚扶:“祝姑娘请起。”
待祝玉妍重新落座之后,陆左说道:“既然祝姑娘已经提出条件,那朕也说说朕的要求。”
“陛下请讲。”
“其一,你和张丽华要帮朕除掉李成安和施文庆。”
李成安?
祝玉妍恍然明了,难怪他要拉拢阴癸派呢。
这是想要铲除权臣啊!
不过……
她皱了皱眉:“回陛下,这施文庆倒也好办,可李成安的功力深厚,修为高深。”
“莫说是我和丽华了,就算师父亲至,也没有必胜把握。”
老太监这么强?
陆左问道:“他是什么修为?”
“不清楚。”
祝玉妍摇摇头:“但从他过往出手战绩来看,恐怕不逊色高丽宗师傅采林。”
宗师不是境界,是一个称号。
唯有武德,修养,品性令世人认可,并在武学武理上有着独到见解,才会被誉为宗师之名。
但有一个前提……
得足够强大!
“若你与丽华联手,能否起到消耗作用?”
祝玉妍想了想,点头道:“若他的实力与我估量相差不大的话,不仅仅消耗,或可给他造成一些轻伤。”
“若朕派五名以上的先天协助呢?”
“把握更大,重伤也有可能。”
陆左默默盘算一番,又道:“祝姑娘身上可有毒药?”
……
两刻钟后,谈妥条件的陆左,带着几包软骨散离开了庭院,朝着皇宫折返而去。
而祝玉妍则独立庭中,几缕日光穿透葡萄架的缝隙,映得她侧脸微染霞色。
“助他修行?”
“哼,明明是好色,却说的这般冠冕堂皇?”
适才,陆左开出几个条件,除了为他做脏活,铲除不方便动手的麻烦之外。
还包括自己在内的部分阴癸派女弟子为其献身等等……
虽说魔门出身的人,对贞洁什么的并不看中,可祝玉妍心里还是颇为抗拒。
“唉……”
“罢了。”
“昏君本性如此,又能奈何?”
“往后叫修炼姹女大法的师妹们缠住他,自己能敷衍便敷衍,能躲便躲吧。”
……
皇宫。
陆左刚踏进宫门,一个年轻的太监便迎面跑来,拱手道:“陛下,施大人求见。”
施文庆?
他来做什么?
“人呢?”
“正在御书房恭候陛下。”
“还有……”
小太监凑了过来,在他耳畔低语数句。
旋即,陆左瞳孔猛地一缩!
“朕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