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
张丽华大感意外,不明白这昏君作何打算。
且不管如何,但事情似乎有转圜馀地,那就听听他说些什么吧。
毕竟……
自己败露之后,阴癸派在南陈谋求发展的计划彻底告吹。
面对早已渗透至北隋的佛门势力,阴癸派形势可谓十分危急!
不能在南陈扎根,必定会遭到以慈航静斋为首佛门疯狂打压。
魔门两派六道,本就内斗形势严峻。
外有佛门打压,内有各派心怀不轨,就算没有复灭之危,将来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故而,但凡有一丁点机会,张丽华都会努力争取。
她转过身来,重新坐回榻上,问道:“陛下想说什么?”
陆左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爱妃要先回答朕的一个问题,而后朕才能决定如何对待爱妃。”
张丽华想了想,既然他没有在外面布置禁军和墨衣卫埋伏,那就不是对自己动了杀意。
如今这般询问,应该是想看看阴癸派的立场,我的心意?
“陛下问吧。”
“其阴癸派潜入大陈,可是为了操控于朕,在此谋求发展?”
看过原着的陆左,知晓隋国和佛门关系密切。
结合当下形势,以及张丽华和祝玉妍的到来,从中推断阴癸派生存艰难并不算什么。
但凡智商正常一点,都能猜得到。
总不能和慈航静斋一样,都为隋国效力,才大陈刺探军情吧?
佛门岂会答应和阴癸派并存?
隋国若真那么做,只需向外散布朝廷与魔门妖人勾结,就能迫使北隋和阴癸派切割。
况且,大隋如日中天,又怎会和魔门往来?
泄露出去,天下人怎么看待朝廷?
张丽华点点头:“正是。”
这就够了……
立场是关键问题,方法什么的并不重要。
至于张丽华是否说谎?
陆左认为是真的,因为他问话内容有操控皇帝这一项,她若想蒙混过关,一定会矢口否认。
“那好……”
“朕允许阴癸派在大陈发展,还会为你们提供一些助力。”
什么?
如此的峰回路转,让张丽华瞪大美眸,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任何一个朝代对待魔门的态度,都是打压!
如今计划败露,欲图操控皇帝的罪名已然坐实,他竟然不恼怒,不治罪,反而还要助阴癸派发展壮大?
这昏君到底是怎么想的?
阴谋?
还是想拉拢阴癸派为陈国效力?
想了想,张丽华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毕竟这南陈形势已经岌岌可危,迟早都会被大隋吞并。
大隋有佛门支持,南陈拉拢魔门也很正常。
念及此,她嫣然一笑,问道:“那陛下需要我阴癸派做什么呢?”
“朕不要求你们绝对效忠,但却要为朕做事。”
果然如此……
张丽华略作思量,点点头:“可以。”
“但这只是我自己的观点。”
“究竟如何决断,妾身要与师姐商量。”
这件事对阴癸派大有益处,甚至可以说是她们的唯一选项。
陆左不认为阴癸派会拒绝,便点了点头:“好。”
“那爱妃今日便出宫去找祝姑娘商议此事,傍晚之前给朕回复。”
他站起身来,扔给她一块金牌,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数步之后,又停了下来:“不论如何决断,朕都不会为难你们。”
张丽华一怔,点了点头。
待陆左走出漱玉斋后,她忽然脸色一变:“这昏君明知道我是阴癸派弟子,才故意折腾我这么久的?”
回想这段时日被他没日没夜的揉躏,折腾,一股无名怒火袭上心头。
“混蛋!”
天亮之后,张丽华换了一身便装,拿着陆左给他的那枚金牌,带着一名宫女离开皇宫,直奔祝玉妍的落脚之处。
……
晨光微熹,薄雾如纱,轻盈的笼罩一座青砖小院里。
庭院不大,仅有房屋数间,一片还算宽敞的空地。
北墙角,在日光映照葡萄架下,满地斑驳阴影,宽大的葡萄树叶在晨风之中轻颤。
架下石井栏上,苔痕斑驳,井口幽深,泛着湿漉漉的凉意。
祝玉妍立身井边,手中摊着一张信纸,眉角满是愁绪:“唉……”
“又被拔掉一个吗?”
佛魔之争,由来已久。
自圣门先祖苍璩破碎虚空之后,两派六道一直在朝廷与佛门的双重打压之下而艰难生存。
可以说……
如今的圣门在世人眼中,就是阴沟老鼠,登不上大雅之堂,只能潜藏暗中行事。
哪怕圣门各派均已不同方式潜入朝堂,可也收效甚微。
那些掌权者,大人物,通常都是在利用之后,便过河拆桥,弃如敝履。
完全把圣门当做夜壶来用!
毕竟,没人愿意背负一个‘勾结魔道妖孽’的污名!
这种状况,已经持续了六百多年。
而在大隋创建之后,形势愈发严峻。
自她和张丽华潜入南陈以来,阴癸派已经相继被朝廷拔出三个外围势力。
“再这么下去,阴癸派就算不复灭,也会被挤下圣门第一的位置。”
大隋如日中天,迟早吞并南陈。
在此谋求发展,乃是下策中的下策,可阴癸派又能如何?
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咚咚咚……
正在这时,一阵阵敲门声传彻而来。
“是丽华?”
自从被那昏君盯上之后,祝玉妍便离开孔府,落脚于此。
其间,曾让早已潜入皇宫之中的阴癸派弟子传信张丽华,并约定好敲门节奏。
她手腕一抖,真气运转,书信化作齑粉,扑簌簌散落地面。
旋即快步来到院门之前,拉开门栓,伸手轻轻一推。
吱呀……
一声轻响,张丽华那张绝丽脸庞映入眼帘。
“你怎么来了?”
张丽华没有直接回话,而是转身对着宫女吩咐道:“留在此次等我。”
“是。”
说完,她走进院中,合上大门,拉着祝玉妍快步走进正厅,这才缓缓说道:“师姐,那昏君已经知晓我的身份了。”
“什么?”
祝玉妍脸色剧变:“你暴露了?”
“恩。”
张丽华轻轻点头,将今日发生一切娓娓道来。
……
少倾。
祝玉妍双眸微眯:“看来……这个陈叔宝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张丽华也是做此感想,点了点头:“此前我还一直奇怪,何以媚术至今未起作用。”
“原来这昏君早有防备!”
“他定是修炼了某种清心宁神功法!”
念及此,一股无名火升腾而起,她捏紧粉拳,银牙紧咬:“混帐东西!”
“白白给他折腾了这么多天!”
祝玉妍笑了笑:“你专修姹女大法,早晚都要与人双修。”
“看你气色虽有些许疲倦,可气场却浑厚几分,明显是修为增长迹象。”
“也不算太吃亏……”
张丽华白了她一眼:“师姐你不知道那昏君……”
“唉,算了。”
她轻叹一声,问道:“临行前师父曾有过交代,南陈之事由你全权做主。”
“师姐,你怎么看?”
祝玉妍略作沉吟:“阴癸派没有别的选择。”
“要么投效陈叔宝,要么龟缩隐匿,待时局有变之后再行出山。”
张丽华:“那师姐你决定投效?”
祝玉妍点点头:“如今被他揭穿身份,坦诚面对,倒也未必是件坏事。”
“不过……”
“先让我与他谈谈,探探他的口风和意向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