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日后,入夜时分。
月华如水,缓缓流淌,浸润在山野草木之间,泛起一层层朦胧。
偶有山风拂过,吹得树木沙沙作响,带来阵阵凉意。
夜幕下,山风中,陆左盘膝而坐,衣袂起舞,额头汗水横流,脸色铁青一片。
仔细看去,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高频率的细微颤斗。
陆左最近的生活十分规律,白天去孔府,晚上微服私访,与楚云龙等人比武切磋,探讨日后发展,以及清理体内剧毒。
目前,就只剩下最后一条冲脉了……
冲脉,为奇经八脉之一,乃五脏六腑之海,又称血海。
乃是人体气血运行,脏腑活动之总枢钮,具有调节全身气虚,贯通上下之功用。
解毒这条经络,可谓意义非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左的状态渐生变化,不仅肌肉颤斗更加剧烈,每一次吞吐的湿冷空气中,竟隐隐流转着一抹湛蓝色泽。
不仅是额头,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不断渗出淋漓汗水,转眼间便浸透衣衫。
又过少许……
突然!
陆左睁开双眸,眼底迸射精光!
一股雄厚气场,于他身上轰然爆发,呈环状气浪向外扩散!
沙沙沙……
周围十丈之内的草木剧烈摇晃,唰唰作响,无数微尘砂砾被卷飞半空,惹得尘烟弥漫,视野尽掩。
很快,风止尘定,万籁复寂,一切如常,天地间复归一片沉寂。
“呼……”
陆左站起身来,长长吐了一口清气:“终于化解‘阎王叫你三更死’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感,轻松感,悄然袭上心头,继而蔓延全身。
就仿佛……
在这一刻挣脱了捆缚已久的沉重枷锁,身心彻彻底底迎来解脱!
对于陆左来讲,受控于施文庆和李成安的不是假皇帝身份。
而是这天下第一奇毒!
毕竟,他的身份已然确定,即便二人对外宣称自己假冒陈叔宝,也不会有人相信。
充其量,会拿这个由头来做做文章而已……
如今剧毒尽解,枷锁已除,让他有种想要仰天长啸,恣意奔跑,尽情发泄长久以来的憋闷之冲动!
陆左深吸一口气,压下这份冲动,默默感受一番体内变化。
“真气更为精纯了,且运行速度也更快了……”
“肉身的力量也大幅增加,少说也提升了……两三百斤!”
“卧槽的嘞,解毒之后变化这么大?”
“解毒之后比起解毒之前,实力足足提升了两倍左右!”
此前解毒一条经络,实力能够直接增长半成,二十条经脉正好一倍。
可冲脉过后,竟是直接提升了将近一倍!
这一点,是陆左始料未及的……
他握了握拳头,眸光眺望建戛纳方向,眼底闪过一抹凌厉:“有了这份实力,可以和张丽华谈谈了。”
陆左一直忌惮揭穿她的祝玉妍的身份,会引来阴癸派妖女对自己用手段控制。
一个阎王叫你三更死,已经令他头疼不已。
再来个别的什么手段,那还活不活了?
……
想了想,他足尖轻点,飘身飞掠,返回那间破败院落,顺着地下水道折返绛云宫中。
“陛下今日回来的怎么这么早?”
正在榻上盘膝打坐的苏胭脂,见天色还未大亮,不由好奇询问。
陆左走上前去,在苏胭脂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旋即,大笑一声,一阵风似的冲出宫殿。
“陛下这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苏胭脂俏脸绯红,下意识摸了摸被陆左亲过的地方。
喃喃一句过后,神色又变得有些幽怨起来,自从表明身份,彻底归顺之后,他就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再也没有……
唉,妾身也很寂寞啊……
……
漱玉斋中,张丽华也和苏胭脂一样,傍晚时分便摒退左右,盘膝打坐,运气修行。
突如其来的奸细嗓音,将她入定状态惊醒,旋即便是眉头微蹙,心生不悦。
“白天狠狠折腾了我一番,天还没亮又来了?”
“这昏君是想折腾死我吗?”
她一边暗暗嘀咕着,一边匆忙起身,整理易容,来到前殿迎接。
吱呀一声轻响,殿门从外面推开,陆左迈着轻快步伐走入其中。
“臣妾张丽华,参见陛下。”
“爱妃平身吧。”
陆左摆了摆手,冲着身后的几名宫女说道:“这里用不着服侍,你们且先出去。”
“是,陛下。”
几个宫女微微欠身,合上殿门,缓步离去。
“陛下,今日怎么没在绛云宫歇息?”
张丽华站起身来,柔弱无骨的贴到陆左身上,娇声媚语。
陆左笑了笑:“因为……”
“朕有些话要与爱妃说。”
话落,他伸手一揽,将张丽华打横抱起,朝着内殿走去。
张丽华故作惊叫一声,俏脸绯红一片,玉臂环抱陆左脖颈,故作娇羞姿态。
什么有话和我说?
还不是馋我的身子,又来折腾人家?
咚的一声。
思量间,张丽华已经被陆左粗暴的扔到榻上。
“咯咯……”
她娇笑一声,翻身侧卧,一只玉手支着脸颊,身体浮现一道惊心动魄的曲线。
另外一只手敞开几许衣襟,撩动一缕青丝话落胸前,眸光含水,故意将腰身榻下几分,摆出一副撩人姿态。
“陛下,你弄疼我了……”
预料中的欺身而上没有发生,那昏君只是神情严肃的拽过来一把椅子,坐在了自己对面。
“爱妃修为高深,还怕这轻轻一摔吗?”
张丽华柳眉挑动,瞳孔猛缩,腾的一下挺直娇躯,眼底杀机毕现!
但很快……
那一抹杀机又悄然隐退。
她轻笑一声,素手轻抬,一边系着胸前衣扣,一边娇笑问道:“陛下何时知道的?”
“从第一天见到爱妃,朕就已经知晓你出身阴癸派了。”
张丽华盈盈起身,绕过陆左,缓步来到窗边:“所以呢?”
“陛下是打算将我这个阴癸妖女就地正法?”
“还是关入天牢?”
“咯咯咯……”
“那李成安不在宫中,仅凭墨衣卫和禁军,可是留不住妾身的。”
陆左摆了摆手:“都不是。”
“哦?”张丽华侧身回头,眼底流出一抹好奇。
身份败露,要么斩杀,要么关押审讯,哪里还有第三个选项?
“那陛下打算是……”
“朕想与爱妃好生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