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怂刚想拒绝,黑瞎子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挑眉道:“怎么?不愿意?那这50块钱”
“愿意!”苏小怂立刻点头,有总比没有强,“不就是拎东西吗?没问题!”
不就是个戴帽子的小哥吗?她“方大胆”还怕这个?
她飞快地把油条塞进嘴里,又咕咚咕咚喝了两口豆浆,抹了把嘴:“小哥,咱啥时候走?”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把最后一口油条咽下去,站起身,往旧货市场的方向走。
苏小怂连忙跟上,走之前还不忘瞪了黑瞎子一眼——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黑瞎子看着她梗著脖子跟在张起灵身后的样子,低笑出声,端起豆浆碗,冲张起灵的背影遥遥一敬。
苏小怂梗著脖子跟在张起灵身后,一步一晃的,活像只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人。张起灵似乎察觉到她的不便,脚步刻意放慢了些,两人之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斑驳陆离。苏小怂一边走一边琢磨著那50块钱的工钱,心里盘算著中午能蹭到什么好吃的,忽然被路边电线杆上一张花花绿绿的宣传单吸引了目光。
“乐器大赛”——四个加粗的大字跳进眼里。
她的脚步下意识停住,视线往下一扫,“第一名奖金5000元”几个字像钩子似的,瞬间勾住了她的注意力。
5000块!
苏小怂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脖子的酸痛仿佛都减轻了大半。这可是5000块啊!够她回四川的路费,还能剩下不少!
她几乎是凭著本能冲了过去,动作快得像阵风。电线杆上的宣传单用透明胶带粘著,她三下五除二就给扯了下来,叠了叠飞快揣进怀里,心脏“砰砰”跳得跟打鼓似的。
刚才光顾著看“乐器”和“5000块”,具体比赛时间、地点、要求啥的都没细看,但这不重要!只要有比赛,只要跟乐器有关,她苏小怂(唢呐专业)还能怕了不成?
身后的动静惊动了张起灵。他脚步顿了顿,微微侧过头,帽檐下的目光落在苏小怂攥着衣角的手上——那里明显鼓起来一块,是刚揣进去的宣传单。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停顿了两秒,又继续往前走去,步伐平稳,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错觉。
苏小怂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太激动,有点失态了。她干咳两声,连忙追上去,跟在张起灵身后,眼睛却忍不住往怀里瞟。
5000块啊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拿着奖金,坐上了去四川的火车,甚至能想象到见到爸妈时的场景。
至于比赛内容?管它是独奏还是合奏,管它是传统还是现代,只要让她吹唢呐,她就有信心能闹出点动静来!毕竟,她可是把《百鸟朝凤》吹得能让隔壁大爷以为真有凤凰落在树梢上的主儿。
苏小怂越想越激动,连脖子都感觉没那么疼了。她偷偷瞥了眼前面的张起灵,见他没在意自己刚才的举动,心里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小得意。
嘿嘿,等她拿了冠军,挣了大钱,就不用再看黑瞎子的脸色,也不用天天惦记那20块工钱了!到时候就跟他们说拜拜,潇洒回四川!
她揣紧了怀里的宣传单,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跟在张起灵身后,一路往旧货市场的方向走去。阳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几分藏不住的雀跃,像揣了个天大的秘密。
而走在前面的张起灵,似乎察觉到了身后那股突然变得轻快的气息,指尖微微动了动,却依旧没回头。
旧货市场乱糟糟的,张起灵没多做停留,径直走到一个摊位前,拎起早就打包好的两个木箱子——看着不大,沉甸甸的,像是装着些铁器。
苏小怂还在旁边东张西望,琢磨著这地方有没有能捡漏的宝贝,就见张起灵已经拎着东西往回走了,步子迈得又稳又快,压根没给她插手的机会。
“哎!小哥,等等我!”苏小怂赶紧追上去,小跑着跟到他身边,伸手想去接箱子,“给我吧给我吧,哪能让你动手啊?这要是被黑瞎子看见,指定一毛钱都不给我!”
张起灵侧头看了她一眼,脚步没停,声音平淡:“没事,我盯着他给你。”
苏小怂看着他清瘦却稳健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这人到底是怎么跟黑瞎子那种碰瓷专业户成为朋友的?一个看着像天使,一个活脱脱是魔鬼,画风也太不搭了。
两人没走多久就到了四合院门口。黑瞎子正翘著二郎腿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嘴里叼著根没点燃的烟,看见张起灵自己拎着东西,苏小怂空着两手慢悠悠跟在后面,当即就乐了。
“好你个方大胆,”他把烟取下来,冲张起灵扬了扬下巴,又瞥向苏小怂,“瞎子我花钱雇人干活,结果你倒好,让雇主自己拎东西,你偷懒耍滑啊?”
“不是这样的!”苏小怂赶紧摆手,生怕被扣工钱,“是小哥他自己要拎的,我抢都抢不过!”
张起灵把箱子往地上一放,转头看向黑瞎子,言简意赅:“50,给她。”
黑瞎子挑眉,从兜里摸出五张10块的,扔给苏小怂:“行,看在哑巴张的面子上,给你50。”
苏小怂一把接住钱,捏在手里摸了又摸,心里乐开了花——这可是她来这儿挣得最轻松的50块,就走了两步路,简直跟天上掉馅饼似的。
她揣好钱,正打算溜回客栈研究那张宣传单,就听张起灵对黑瞎子说:“她怀里有东西。”
黑瞎子的目光立刻落在苏小怂胸前,那里确实鼓鼓囊囊的,像塞了张纸。他站起身走过去,似笑非笑地问:“方大胆,你怀里藏的什么宝贝?”
“关你什么事啊!”苏小怂赶紧捂住胸口,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
黑瞎子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戏谑:“哎哟喂,果然是‘大胆’,敢这么跟债主说话?忘了当初是谁抱着瞎子的大腿,哭着喊著说我是她再生父母了?”
“你!”苏小怂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又羞又气,干脆把怀里的宣传单抽出来,紧紧攥在手里,“就是这个!”
黑瞎子伸手想去拿,她赶紧举得高高的,急道:“别抢!这是我发财的路子,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黑瞎子这才看清纸上的字,挑眉道:“乐器大赛?”
“对!”苏小怂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仿佛已经拿到了奖金,“就凭我这唢呐技术,死的都能给吹活了!那五千块,分明就是我的钱,暂时存那儿等着我去取呢!”
黑瞎子低头看着她那副志在必得的小样,忍不住笑了。老天爷也真是有意思,给了她一张看着就该安安静静弹钢琴的脸,偏偏她要去吹唢呐,还是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架势,怎么看怎么突兀。
他哑著嗓子,慢悠悠地说:“我看你的算盘珠子,怕是要落空了。”
“啥意思?”苏小怂一愣。
“没看参赛条件?”黑瞎子指了指宣传单下方的小字,“决赛,得两人合作。”
“两人合作?”苏小怂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抢过宣传单,瞪大眼睛仔细看——果然,报名须知里明明白白写着:决赛阶段需以双人组合形式参赛,乐器不限,风格不限。
“哐当”一声,苏小怂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她哪认识什么会乐器的人啊?总不能拉着黑瞎子或者小哥去跟她合奏唢呐吧?
这五千块,难道就这么飞了?
苏小怂捏著宣传单,脸都白了,刚才那点得意劲儿荡然无存。
黑瞎子看苏小怂那脸失望得快耷拉到地上的样子,嘴角勾了勾,故意慢悠悠地说:“你要是肯夹着嗓子喊我两声‘瞎子哥哥’,我就帮你这个忙。”
“你?”苏小怂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你怕不是在逗我”的表情,“就你还懂乐器?你懂啥啊?”
她的目光扫过黑瞎子脸上那副墨镜,突然“啪”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哦——我懂了!瞎子配二胡,就你这形象,戴个墨镜,往街边一坐,不拉二胡都可惜了!”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组合出道的盛况:“到时候咱俩出个组合,你在前面拉二胡,我在后面吹唢呐,多带劲!表演完了再让这位漂亮小哥在前面捧个碗,咱仨直接组团出道!”
“组合名我都想好了,就叫‘三人行’!你看啊,我唢呐技术一流,镇场子;你这装瞎拉二胡,绝了;小哥这脸,往那儿一站,就算不干活也能引来一堆打赏,简直是锦上添花!”
她搓着手,眼睛发亮,已经开始畅想未来:“到时候肯定能发财!我还能兼任经纪人,不过我得拿两份工钱啊,又当队员又当经纪人,多辛苦!”
黑瞎子和张起灵就那么站着,听她嘴巴像装了马达似的嘚嘚嘚说个不停,脸上的表情都有点空白。
这丫头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前一秒还为“双人组合”绝望,后一秒就规划到组团讨饭(?)还分工钱了?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脑子有点不够用。他转头看了眼张起灵,对方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然也被这清奇的思路整懵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难懂?”黑瞎子低声嘀咕,突然有点怀疑人生,“还是说,我跟哑巴张真的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张起灵没应声,但那眼神里的茫然,分明跟黑瞎子是一个意思。
苏小怂还在那儿自我陶醉:“你看啊,比赛拿了五千块,咱仨分一分,剩下的还能去街头演出,多好!心里想着到时候我去四川的路费就有了,说不定还能剩点给我爸妈买礼物
“打住!”黑瞎子终于忍不住打断她,嘴角抽了抽,“谁跟你组团讨饭?还捧个碗?你当瞎子我是啥人?”
他点了点墨镜,挑眉道:“再说了,谁告诉你我会拉二胡?”
苏小怂一愣:“那你会啥?总不能是吹唢呐吧?”那跟她抢饭碗了!
黑瞎子没直接回答,只是慢悠悠地说:“总之,帮你找个搭档不难。但‘瞎子哥哥’那两声,是不是该叫了?”
苏小怂看着他那欠揍的样子,气鼓鼓地攥紧了拳头。叫吧,太丢人;不叫吧,五千块眼看着就要飞了
她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憋出两声蚊子似的:“瞎、瞎子哥哥”
声音又细又软,跟她平时咋咋呼呼的样子判若两人。
黑瞎子听得哈哈大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行,算你有种。这事儿,我帮了。”
苏小怂脸都红透了,心里把黑瞎子骂了八百遍,嘴上却不敢说,只能小声嘀咕:“这还差不多”
她偷偷瞥了眼旁边的张起灵,见他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又有点不平衡——凭啥这小哥就能安安静静当“花瓶”,她就得跟个傻子似的喊人“哥哥”啊!
不过一想到五千块,她又立刻释然了。
为了钱,忍了!
至于黑瞎子到底会啥乐器管他呢,只要能帮她找到搭档拿奖金就行!
苏小怂揣好宣传单,美滋滋地想:看来,这“三人行”组合,指不定真能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