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怂都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跌跌撞撞跑回二楼房间的,只知道脑子里像被灌满了水泥,沉甸甸的一片空白。ez暁税惘 最辛彰结庚欣哙
“砰”地一声甩上门,她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胸口闷得发疼,连呼吸都带着股涩味。
饭?什么饭?早就没胃口了。
她爬到床上,把自己裹进那床带着点霉味的被子里,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泛黄的水渍,眼泪毫无预兆地就下来了。
第一滴,是为她那套刚付了首付的房子掉的。落地窗朝东,早上能晒到第一缕太阳,她还特意买了块地毯;想铺在窗边现在呢?别说房子了,连房产证长啥样都快记不清了。
第二滴,是为银行卡里那串还没焐热的数字流的。省吃俭用攒了小半年,本来计划着年底去马尔地夫晒晒太阳,结果呢?别说马尔地夫了,现在连顿像样的晚饭都吃不起。
“早知道”她抽噎著,越想越亏,“早知道上次去酒吧,就该把那八个男模全点了!头牌也不能落下!省那点钱干啥啊!现在想花也没地方花了!”
眼泪越流越凶,顺着眼角滑进头发里,凉丝丝的。
她努力了那么久,熬了多少个通宵改方案,加了多少个班才攒下的积蓄,就这么凭空蒸发了?现在倒好,不仅身无分文,还欠著那个瞎子500块——不对,刚才住店花了50,剩下450,要是那瞎子明天再讹点,说不定得欠1300!
“老天爷你不长眼啊!”她猛地坐起来,对着空气低吼,“凭什么是我啊?要穿也穿个富婆身上啊!穿到这鬼地方来算怎么回事?!”
手机没了,里面存的聊天记录、没看完的剧、购物车躺着的新裙子全没了。
电脑也没了,她收藏夹里分门别类的“男菩萨”文件夹,从清冷系到阳光款,连备注都写得清清楚楚,现在呢?别说舔屏了,连张高清图都见不著了。
苏小怂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像个被抢了糖的小孩。
她想起自己熬夜画设计图时,总爱点开收藏夹看两眼“提神”,想起发工资那天给自己点的豪华外卖,想起和闺蜜约好明年去看演唱会那些习以为常的日子,现在想起来,竟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手机电脑我的男菩萨们啊”她嘟囔著,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浓浓的鼻音,眼泪把枕巾洇湿了一大片。
哭着哭着,眼皮越来越沉,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绝望到了头,她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只是睡着前最后一个念头还是——
那瞎子明天要是真来讨债,她该怎么办啊?总不能真去给人按摩还债吧?
天刚蒙蒙亮,胡同里就传来了几声清脆的鸟鸣,还有远处早点摊支起油锅的“滋啦”声。
苏小怂是被饿醒的。
肚子里的空落落像只小手,一下下挠着她的五脏六腑,酸水往上涌,逼得她不得不睁开眼。
可醒了又怎么样呢?
她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上那片顽固的水渍,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
不是不想动,是懒得动,甚至有点想死。
2002年啊。
这个数字像块冰坨子,昨晚在她脑子里冻了一夜,现在摸起来还是凉得刺骨。
没有手机,没有网路,没有她熟悉的一切。银行卡里的钱成了泡影,精心规划的未来碎成了渣,连收藏夹里那些能让她瞬间回血的“男菩萨”,都成了再也看不见的泡影。
饿?饿又算什么?
比起这些,肚子饿简直是小打小闹。
她甚至开始琢磨,就这么躺着,能不能把自己饿晕过去?晕过去是不是就能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还在2023年杭州的家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毯上,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震动,是闺蜜发来的“快看新出的帅哥”?
“咕噜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又叫了一声,像是在嘲笑她的自暴自弃。
苏小怂慢吞吞地翻了个身,脸朝着墙壁,鼻尖蹭到粗糙的墙纸,一股陈旧的味道钻进鼻腔。
不行啊。
她要是就这么饿死了,岂不是太亏了?
那500块还没还呢,那瞎子指不定得在她坟头念叨多少年。还有那个遛狗不牵绳的邻居,她还没找他赔手机呢!
更重要的是2002年啊,好像是很多故事开始的年份?她模糊记得。
说不定说不定还有机会回去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怎么回去?被狗追一次能穿越,难不成再被追一次就能穿回去?她可不想再体验一次被大金毛撵得魂飞魄散的滋味了。
“唉”
苏小怂长长地叹了口气,认命地从床上坐起来。
头发乱糟糟地炸著,眼睛因为昨晚的大哭有点肿,活像只被雨淋湿的兔子。
她摸了摸兜里剩下的450块钱,指尖触到纸币的纹路,心里稍微踏实了那么一丢丢。
先活下去再说吧。
至少得先吃顿早饭。
她趿拉着客栈提供的旧拖鞋,慢吞吞地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
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灌进来,夹杂着油条和豆浆的香气——是从胡同口飘来的。
那香味像根无形的线,勾着她的胃,也勾着她那点快要熄灭的求生欲。
苏小怂吸了吸鼻子,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终于有了点动力。
“算了,”她对着窗外的天空撇撇嘴,“死也得做个饱死鬼。”
她转身开始在房间里翻找,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穿的外套——总不能穿着单薄的t恤去吃早饭,冻死在这老北京城吧,也太丢人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老板娘的声音,还有一个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沙哑嗓音。
“那丫头醒了没?瞎子我可是来讨债的”
苏小怂的动作瞬间僵住。
来了。
那碰瓷的瞎子,真的来讨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