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刚走出没两步,回头见苏小怂还站在原地攥著钱发愣,挑眉道:“怎么?你这丫头莫不是想揣著瞎子的钱跑路?”
苏小怂连忙摆手:“哪能啊大哥!我是那种人吗?”
“不好说。暁税宅 庚芯醉全”黑瞎子慢悠悠地走回来,伸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走,我是地道北京人,知道附近有一家便宜的客栈。你这小丫头片子,我得看着点,免得明天连人影都找不着。”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打的却是另一番主意——这丫头来路不明,平白无故从杭州跑到北京,看着傻气,实则鬼精得很,不盯紧点,指不定真能让她跑了。再说,那家客栈就在他四合院边上,是对中年夫妻开的,平时关系不错,路过总打招呼,把人放那儿也放心。
苏小怂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连忙道:“算了算了瞎子大哥,太麻烦你了,我自己找就行”
“你要是不去,”黑瞎子脚步一顿,转头看她,语气带了点玩味,“是不是真打算跑路?”
苏小怂被噎了一下,看着他墨镜后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没辙了。这人就是认准了她会跑,看来今天不跟着走是不行了。
“行行行,我去还不行吗!”她认命地被黑瞎子拉着往前走,心里却嘀咕:跑什么跑,我还欠你钱呢虽然是被迫的。
两人在老胡同里东拐西拐,脚下的青石板路被踩得“哒哒”响,周围的房子越来越矮,墙头上探出的树枝挂著几片残叶,在风里晃悠。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终于透出一片暖黄的光,是家挂著“老北京客栈”木牌的小店,门口还挂著两个红灯笼,看着倒有几分古意。
黑瞎子拽著苏小怂径直走进去,店里的老板娘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动静抬头一看,见是他,立刻笑了:“哟,这不是黑夜吗?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她目光落在苏小怂身上,好奇地问,“这小丫头是谁呀?你家亲戚?”
黑瞎子被喊“黑夜”也不恼,扯了扯嘴角:“不是,路上捡的。”
苏小怂:“”谁是捡的啊!
她见黑瞎子跟老板娘熟络的样子,悄悄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瞎子大哥,你跟他们这么熟,能不能让老板娘给我打打折?我身无分文的,就那500块,能省点是点啊。”
黑瞎子斜睨她一眼:“刚讹了我500,现在就学会省钱了?”
苏小怂嘿嘿一笑,没接话,直接走到柜台前,冲老板娘露出个乖巧的笑:“阿姨,您好,请问住店多少钱一间啊?最便宜的那种。”
老板娘看了眼黑瞎子,见他没反对,便笑着说:“都是熟人带来的,给你算便宜点,50块钱一晚。”
“50?”苏小怂眼睛一亮,这价格比她预想的便宜多了,“那太好了!先来一晚!”
她说著就从兜里摸出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数出一张100的递过去:“阿姨,这是100,找我50。
老板娘接过钱,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二楼最里面那间,干净着呢。”她把钥匙递给苏小怂,又看向黑瞎子,“黑爷,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不了,”黑瞎子摆摆手,“我还得回家吃青椒炒饭。”他转头看向苏小怂,指了指楼梯,“上去吧,别瞎跑,明天我过来‘讨债’。”
苏小怂接过钥匙,心里松了口气,连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保证不跑!”
看着她噔噔噔跑上楼梯的背影,黑瞎子才跟老板娘打了声招呼,转身离开了客栈。
苏小怂推开门,房间不大,就一张床一张桌,好在还算干净,窗户对着外面的胡同,能看见对面墙头上的月亮。她把钥匙往桌上一扔,扑到床上滚了两圈,终于卸下了一身的疲惫。
虽然莫名其妙到了北京,还遇上碰瓷的瞎子,但至少有地方住了。
她摸了摸兜里剩下的钱,还有450,省著点花,应该能撑几天。
就是不知道那个瞎子明天真的会来讨债吗?
苏小怂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自己这算什么?被一只狗追出了省,还赖上了一个碰瓷的瞎子?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苏小怂用客栈那搪瓷盆简单洗了把脸,冷水激得她脑子清醒了不少。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起来——被狗追了大半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但吃饭是次要的,她心里那团疑云才更挠人。
这地方说是北京,可怎么看都透著股老味儿。刚才进客栈时,她特意瞥了眼前台,那部黑黢黢的老式电话,带着螺旋状的电话线,沉甸甸的像块砖头,分明是几十年前才会用的款式。2023年了,谁家客栈还用这玩意儿?
难不成她不光换了地方,连年头都跑偏了?
越想越不对劲,苏小怂也顾不上饿了,急匆匆往楼下跑。
一楼大堂里静悄悄的,只有墙角的老式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老板娘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脑袋歪在胳膊上,嘴角还挂著点口水印,看着挺和蔼。
苏小怂放轻脚步走过去,故意装出一副乖巧讨喜的样子,声音甜甜地说:“老板娘,您这生意挺好呀?”
老板娘被吵醒,揉了揉眼睛,看清是她,笑了笑:“还行吧,都是街坊邻居照顾,住店的不多,大多是来歇脚喝口水的。”她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坐呗?刚上来就下来,是有啥事儿?”
“也没啥大事,”苏小怂顺势拉了把椅子坐下,眼睛瞟向那部老式电话,装作不经意地问,“就是觉得您这客栈特有味道,尤其是那电话,看着挺复古的,现在少见啦。”
老板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嗨,用惯了呗。这电话都用了快二十年了,结实着呢,打出去清楚得很,换那新式的智能机干啥?费钱不说,还摆弄不明白。”
“二二十年?”苏小怂心里咯噔一下,试探著追问,“那现在是哪一年啊?”
老板娘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这丫头,睡糊涂啦?今年是年啊。”
“2002?!”
苏小怂“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不是吧?!
她不光从杭州跑到了北京,还直接给跑回二十一年前了?!
难怪这街景看着老旧,难怪这电话这么复古合著不是她撞邪了,是她穿越了?!
老板娘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咋了这是?2002年不对吗?”
苏小怂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她看着老板娘一脸坦然的样子,又看了看墙上挂著的日历——那泛黄的纸页上,赫然印着“2002年10月”。
完了。
这下是真完了。
被狗追也就算了,被瞎子碰瓷也认了,现在告诉她,她回不去2023年了?她那花不少钱买的房子怎么办?她那刚买的新裙子还没穿呢!
苏小怂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扶著柜台才勉强站稳,脑子里乱糟糟的,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哪是撞鬼了,这是撞进时光机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