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青山是北盘山三大修仙世家中,修为最高之人,筑基中期巅峰修士。
如今只差一步,就能晋升筑基后期。
爻山灵矿争夺战中伤了根基,百馀年来伤重难愈,比之沉家老祖沉九央好不了多少。
现年二百八十三岁,而今同样油尽灯枯,大限将至。
本来他正在洞府内静修调养,准备在沉家老祖被逼出后给予致命一击,万万没想到祸事先落到了自家身上。
几乎同时,另一道稍弱但同样凌厉的黑色遁光也从家族深处射出,是贝家另一位筑基初期修士。
贝海石的三叔,贝易休。
加之脸色铁青、又惊又怒的贝海石本人,贝家三大筑基修士,尽数在场,仓促迎敌!
但血尸此刻吸收了地煞,凶威正盛,又因“美食”近在眼前而彻底疯狂。
一身实力,已然无限接近筑基后期修士。
它根本不管是谁拦路,眼中只有无数血食。
面对三道袭来的攻击,它不闪不避,周身血煞之气猛地爆发,形成一道道狂暴的煞元。
轰!
剑光、灵器、符录,灵光与血煞冲击波撞在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
贝青山闷哼一声,剑光倒卷而回。
贝易休的灵器是一面黑色小幡,被血煞一冲,灵光顿时黯淡,发出呜咽之声。
贝海石年龄最小,修为最弱,更是被震得气血翻腾,嘴角溢血。
仅仅一个照面,三位筑基联手,竟没能占得丝毫上风!
而血尸借着反震之力,已然扑到了血灵珠近前,一只由血光凝聚的利爪,狠狠抓向珠子!
“拦住它!不能让它拿到!”贝海石急得眼睛都红了。
血灵珠若被血尸吞噬,此獠实力恐怕会再上一个台阶,到时贝家更难抵挡。
他拼命催动法力,祭出自己的得意法器——一柄幽蓝色的分水刺,刺向血尸后心。
贝青山也看出关键,剑光一转,化为漫天青色剑丝,缠绕向血尸的利爪。
贝易休则摇动黑幡,放出道道阴风,试图迟滞血尸动作。
然而,血尸对血灵珠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它竟硬生生承受了贝海石分水刺的一击,血光被刺穿,留下一道伤口,但迅速被血煞填补。
也任由青色剑丝切割在血爪上,血光溃散又凝聚。
拼着受创,一把将血灵珠捞在了“手”中。
“吼——!!!”
得到血灵珠的刹那,血尸发出一声满足又狂暴到极点的嘶吼。
周身血光如同沸腾一般,那枚血灵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入它的胸口。
它的气息,在这一刻再次疯狂攀升!
伤口瞬间愈合,体型似乎又膨胀了一圈,散发的凶厉之气,让三位贝家筑基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
三级巅峰血尸?
这是堪比筑基中期巅峰的威势和灵压,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跨入四级。
四级血尸堪比筑基后期修士,若真让这孽畜晋升成功,莫说贝家,就是对整个洺州来说,都是一场滔天祸事。
吞噬了血灵珠,血尸似乎短暂地“满足”了一下。
但旋即,它那充斥着混乱与饥渴的“目光”,扫向了下方惊怒交加、气血旺盛的贝家修士,以及那些在废墟中惨叫、奔逃的贝家子弟。
新鲜的血肉,充沛的精血……比那颗珠子更让它渴望!
“不好!它要开始屠戮了!”贝青山脸色惨白。
血尸化为一道血色旋风,扑向了最近的一群贝家练气期弟子。
血光过处,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干瘪的尸骸和弥漫的血雾。
它贪婪地吸收着这些精血,气息越发恐怖。
“所有贝家子弟,分散逃!往族地外逃!筑基以下,不许回头!”贝海石声嘶力竭地大喊,心中却在滴血。
这些可都是贝家的未来啊!
“孽障!与我到空中一战!”贝青山须发皆张,知道不能再让它在地面肆虐,否则家族根基真的要毁于一旦。
他全力催动剑光,再次斩向血尸,试图将其引开。
贝易休和贝海石也明白过来,纷纷祭出最强手段,围攻血尸,且战且退,试图将其引离家族内核局域。
然而,血尸时而疯狂攻击三位筑基,时而扑向下方的低阶修士,凶残狡猾,场面一时混乱到了极点。
贝家族地内,火光四起,惨叫连连,昔日井然有序的修仙世家,倾刻间沦为人间炼狱。
建筑坍塌,灵田被毁,不知多少年的积累,在血尸的肆虐下化为乌有。
三位筑基修士疲于奔命,既要抵挡血尸越来越强的攻击,又要设法保护残存的族人,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贝海石更是悔恨交加,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划的绝杀之局,最后竟会以这种方式反噬自身!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谁能想到,局面一下就变成了如今这样?
他们贝家可没有符宝,无法拥有诛杀血尸的超绝攻击力。
……
沉家祖地。
坤元护山大阵的光罩依旧稳固,但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
阵法内核处,六枚中品灵石中,已有三枚彻底化为灰白,灵气耗尽,第四枚也岌岌可危。
不过,外部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却骤然消失了。
血尸的嘶吼和攻击停止得极其突兀,随后那滔天的凶威迅速远离,朝着北盘山西麓,贝家的方向狂飙而去。
沉家祖地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劫后馀生的茫然。
沉时初脸色苍白如纸,摇摇欲坠,但眼神中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看向祠堂方向,心中对老祖宗的敬畏和感激达到了顶点。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血尸突然退走,目标转向贝家,这绝对是老祖宗显灵,施展了惊天手段!
“血尸……退了?转向贝家了?”有弟子茫然问道。
“是老祖宗!定是老祖宗庇佑!”有人激动地喊了出来。
顿时,祠堂方向传来阵阵发自内心的叩拜和感激之声。
沉枭的供奉值,也因此悄悄上涨了几点。
沉时初强撑着力气,高声道:“危机暂解,但不可松懈!各房清点伤亡,加固阵法受损节点,巡逻弟子加倍警戒!快!”
那损耗的四块中品灵石,被沉时初用一堆下品灵石暂且替代。
只能是勉强维持阵法运转。
他知道,贝家遭此大难,未必就一定会灭亡,而沉家经此一役,也同样元气大伤。
一众练气期子弟,为了维持阵法运转,倾尽全力,更是被血尸的冲击反噬。
若无上好的丹药疗养,只怕会损伤根基。
但无论如何,最直接的灭族危机,算是渡过了。
这一切,多亏了祠堂中那位深不可测的先祖。
他望向北盘山西麓那隐隐传来的剧烈灵气波动和隐约的惨叫轰鸣,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快意。
“贝海石……这便是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