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长青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杂念驱除,全心全意维持阵法。
他是沉家子弟,守护家族是他的责任!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贝家驻地,一间密室内,贝海石正盘坐在一个法坛前,法坛上摆放着一个刻画着沉长青生辰八字和缠绕着头发的草人。
贝海石手掐印诀,口中念念有词,眼中闪铄着幽光。
“种魂术,潜移默化,如春雨润物。”
“沉长青,你越是运功,越是心神激荡,我这‘魂种’便扎根越深……待到时机成熟,你便是我在沉家内部,最锋利的一颗钉子!
坤元护山大阵?从内部破坏,才是最致命的。”
贝海石能够模糊地感应到沉长青内心的挣扎和那逐渐被引动的负面情绪,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血尸在外强攻,内应在潜伏,沉家的复灭,已然可以预见。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等待沉长青被完全控制,或者等待沉家那位老祖沉九央被逼出手。
祠堂内,沉枭的灵识笼罩着整个祖地。
外部血尸的攻击固然让他忧心,但他更在意的是系统通过他与家族之间的因果线给予他的警示并未消退。
阵外攻击的血尸被阻,那问题必定就是出自家族内部。
所以,这是“内部隐患”。
贝家手段诡谲,其咒术多出自魔门,可谓是防不胜防。
连“赤霄控魂咒”这种偏门咒术都用得出来,难保没有其它后手。
他仔细地“扫描”着每一个族人的状态,尤其是那些处于关键位置的弟子。
大部分族人都只是法力消耗和心神紧张,并无异常。
然而,当他的灵识掠过东南角节点,落在沉长青身上时,沉枭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但与沉明洲之前中的“赤霄控魂咒”同源,却又更加阴险、更深藏不露的精神波动。
“系统,检测沉长青的状态!”沉枭立刻下令。
【检测完成。目标人员沉长青已中“种魂术”,此术更为隐蔽,初期仅潜移默化影响心志,后期可完全操控行为。
【解除需三阶“破障清心符”,或以其直系血脉至亲之心头血为引,配合特殊法诀强行拔除。三阶破障清心符需五百灵石(50供奉值)。】
五十点供奉值!
真是要命,他的供奉值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哪里经得起贝家如此霍霍?
沉枭看着自己仅剩的七十一点供奉值,心头再次一沉。
之前救治沉明洲就花了二十点,现在若要立刻解除沉长青的隐患,几乎要耗去他大半积蓄。
而且三阶符录,动静必然不小,很容易打草惊蛇。
至于直系血脉至亲的心头血……
沉长青的父母早已在多年前的一次家族冲突中陨落。
“贝海石……当真好算计!”沉枭心中怒意升腾。
这是阳谋,逼着他做出选择。
或者,贝海石原本就是要逼迫沉家筑基修士沉九央。
只是没想到,如今这压力却落在了沉枭头上。
要么立刻消耗巨大代价救沉长青,但可能暴露他能洞察种魂术的秘密,让贝家再出后手。
要么暂时隐忍,暗中观察,查找更好的时机,但这期间沉长青就象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在内部引爆。
沉枭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他不能立刻动手,供奉值宝贵,必须用在刀刃上。
况且,维持“坤元护山大阵”,也需要兑换中品灵石。
或许……这颗“炸弹”,在关键时刻,也能反过来利用?
他凝聚意念灵识,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蕴含着安抚和静心效果的清辉,悄无声息地渡向沉长青。
这缕清辉无法解除种魂术,但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帮助沉长青保持一丝清明,延缓他被完全控制的过程,也为沉枭争取更多观察和应对的时间。
同时,他将沉长青被种下魂术的消息,以及自己的初步打算,以隐秘的方式传递给了沉时初。
作为家主,沉时初必须知情,并做好相应的预案。
接到老祖宗传讯的沉时初,正在全力主持大阵,感受到血尸每一次攻击都仿佛撼动在心脉上,本就压力巨大。
此刻得知内部竟还有如此隐患,更是心头一寒,险些法力失控。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中的惊怒,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东南角的方向,看到沉长青那略显苍白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和决然。
“贝家……此仇不共戴天!”沉时初在心中发誓,随即更加专注地操控大阵。
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顶住血尸的攻击,保住大阵。
至于沉长青……既然老祖宗已有察觉和安排,他只能选择相信,并做好最坏的打算。
若非沉家修士稀少,主持大阵的人手不足,只怕沉时初第一时间便要忍痛清理门户。
可如今,一旦沉长青退下,坤元护山大阵必定出现漏洞,甚至无法正常运转,更是得不偿失。
那贝海石,只怕是连这也算计了进去。
外部,血尸的攻击越发疯狂,坤元护山大阵的光罩在连绵不绝的血色冲击下,光芒似乎略微黯淡了一丝。
六枚中品灵石提供的灵气虽巨,还能牵引天地灵气进行补充,但消耗的速度也远超想象。
内部,潜在的危机如同暗流,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涌动。
沉家的命运,悬于一线。
而祠堂中的沉枭,则在这场内忧外患的绝境中,冷静地计算着每一步,查找着那一线生机。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祠堂的阻碍,投向了北盘山西麓的贝家,也投向了那未知的、关乎沉家存亡的未来……
血尸的嘶吼愈发狂暴,那声音仿佛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无数怨魂在地狱深处摩擦碰撞。
它似乎也意识到,眼前这土黄色的乌龟壳非同一般,寻常攻击难以撼动。
只见它猛地停止了对护罩的连续扑击,悬停在半空,周身粘稠的血光剧烈翻滚起来。
沉家所在的北盘山北麓,原本就是一处地脉交汇之地,地下蕴含着一缕缕稀薄但凶戾的“地煞之气”。
此刻,在血尸有意识的牵引下,方圆数里内的地脉微微震动,一缕缕肉眼难以察觉、却令人心神不宁的灰黑色气流从地面升腾而起,如同百川归海般,朝着空中的血尸汇聚而去!
“不好!这孽畜在引煞入体!”主持大阵的沉时初脸色剧变。
地煞之气一旦被血尸这种至邪之物吸收,其凶威必将暴涨,而且会污染周围灵气,使得阵法运转滞涩。
果然,随着地煞之气不断涌入,血尸的形体似乎膨胀了一圈,周身血光中掺杂了不祥的灰黑之色,散发出的威压和怨毒气息陡增数倍!
它仰天发出一声蕴含煞气的长啸,猛地俯冲而下。
这一次不再是胡乱撞击,而是凝聚起一股混杂着血光与煞气的洪流,狠狠轰击在坤元护山大阵的同一节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