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血尸破除封印,煞气冲天的瞬间,沉家祖地祠堂内,沉枭的牌位微微一动。
他虽然大部分灵识依赖于系统,但对这种涉及因果、怨力以及危及家族根本的劫难,有着超乎寻常的感应。
这也是系统赋予他的本能。
【警告!检测到极高浓度怨力聚合体(判定:殇山血尸)已脱离封印,正被引导接近家族内核局域。家族复灭危机等级:高!】
系统的提示冰冷而急促。
沉枭心中一震,贝家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毒!
这是要借刀杀人,势必要彻底毁了沉家的根基!
他立刻通过牌位,将一股强烈的警示意念传递给正在祠堂外值守的沉明洲。
与此同时,家主沉时初正在处理族务,猛然间心潮澎湃,一股大难临头的窒息感让他霍然起身。
这股窒息感的来源,是沉家祖庙!
“莫非是先祖预警?难不成沉家即将面临滔天祸事?”
直到沉明洲一脸惊惧的出现在他眼前,且神色急切道:“先祖警示,血尸来袭!”
血尸?整个洺州最有可能的,便是殇山血窟中封印的那只。
“不好!”沉时初脸色剧变,身影一闪便出现在祠堂外的广场高台上,运起全身法力,声音如同惊雷般传遍整个沉家祖地。
“敌袭!最高警戒!所有族人,立刻回归本位,助我开启‘坤元护山大阵’!”
呜——呜——呜——
低沉而急促的号角声瞬间响彻云霄,沉家祖地内,无论是正在修炼的、处理杂务的、还是教导后辈的族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现出决绝与慌乱交织的神色。
最高警戒!多少年没有听到过了!
上一次,还是百年前的爻山灵矿争夺战之时。
实际上,如今的家族成员九成九不足百岁,根本没有经历过那场劫难。
但不可否认的是,所有人都会为此感到恐慌。
一道道身影从各处宅院、洞府中飞射而出,按照平日的演练,迅速奔向祖地各处阵法节点。
练气中期的修士负责向节点灌输微薄的法力,练气后期的修士则作为节点之间的连络和支持。
沉家如今不过十几名修士,还都只是练气期。
此时阵法运转,人手不足,更是捉襟见肘。
沉时初本人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射向祖地中央的阵法内核——一座古朴的石殿。
石殿中央,地面上铭刻着繁复无比的阵图,阵图的六个角上,各有一个凹陷,其大小型状,正好映射中品灵石!
他毫不尤豫地取出一个贴满了封印符录的玉盒,打开后,六枚氤氲着精纯灵气、光泽温润的灵石静静躺在其中。
这正是沉家如今压箱底的底蕴,仅存的六枚中品灵石!
沉时初的手微微有些颤斗,每一枚中品灵石都有价无市,是家族复兴的希望之一。
但此刻,他已别无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以极快的速度,将六枚中品灵石精准地嵌入六个凹陷。
“坤元载物,厚德载福,护我家宅,起阵!”
随着沉时初磅礴的法力注入和咒言的吟唱,整个石殿猛地一震。
六枚中品灵石骤然爆发出璀灿夺目的光华,海量的灵气被瞬间抽取,沿着地上的阵图疯狂奔涌。
嗡!
一道土黄色的、凝实厚重的光罩,以石殿为中心,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迅速向四周扩散,眨眼间便将整个沉家祖地内核局域笼罩在内。
光罩之上,隐约有山岳虚影流转,大地之气被引动,与光罩融为一体,散发出坚不可摧的磅礴气息。
就在坤元护山大阵彻底成型的下一秒,那道追逐着血灵珠的血色身影,便如同陨石般狠狠撞在了光罩之上!
“好险,差一点便要被这孽障闯入祖地了。幸得先祖预警,才能及时起阵。”沉时初大有一种劫后馀生之感。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整个沉家祖地仿佛都摇晃了一下。
土黄色的光罩剧烈波动,表面山岳虚影明灭不定,但最终还是稳稳地承受住了这狂暴的一击。
光罩外的血尸被反震之力弹开,发出更加暴戾的嘶吼,开始疯狂地攻击光罩,血光与黄芒不断交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和连绵的爆鸣。
阵内,所有沉家族人都感到体内气血翻涌,修为稍弱的更是脸色一白。
主持大阵的沉时初承受了最大的压力,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神依旧坚定,全力维持着阵法的运转。
但他毕竟才练气大圆满的修为,主持这能抵御筑基后期修士攻击的“坤元护山大阵”,已经是十分勉强。
若非有同样是练气大圆满境界的沉明洲从旁协助,只怕他根本就坚持不下来。
“稳住!坤元大阵以防御着称,依托地脉,绝非区区血尸短时间内能破!各就各位,持续输入法力!”沉时初的声音传遍大阵各处,稳定着惶惶的人心。
祠堂内,沉枭“看”着外界那惊天动地的碰撞,感知着大阵虽稳固却也在持续消耗灵气的状态,心情沉重。
六枚中品灵石看似能提供海量灵气,但在血尸这种不知疲倦、怨力滔天的怪物持续攻击下,又能支撑多久?
贝家这一招,简直是绝户计!
不过,纵然贝家诸般谋算,只怕也万万没有想到他这个寄附在牌位里的老祖宗的存在。
沉家虽然仅有六枚中品灵石,但沉哲的系统商城内,十点供奉值便可兑换一枚。
想靠血尸消耗沉家底蕴,简直痴心妄想!
就在沉家全力抵御血尸,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外部攻击吸引时。
在沉家祖地东南角的一处阵法辅助节点上,练气十层的弟子沉长青,正与其他几名弟子一起,向节点灌输着法力。
他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茫然和挣扎,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周围的人只当他是因为抵御外敌而紧张,或是法力消耗过大,并未多想。
唯有沉长青自己知道,他脑子里似乎多了一些模糊的声音,一些不属于他自己的念头。
尤其是在血尸开始攻击大阵,那狂暴的怨气和嘶吼传来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跳莫名加速。
一股隐藏在心底的破坏欲和一种对那血光的奇异亲近感,似乎在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