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们陷入愕然,藤蔓组成的落天之梯已经不见了,在台上进行相斗的,只是一个看着年岁并不大的孩子。他还自称武者,并非修士!
拿着把刀突然砍了上去。
那声铿锵有力的拳刃交错,通过篆印放大回响在每一个观众的耳畔。
实际上照火的虎口也在发麻,但是他必须要通过这么一下彻底点燃对方的战意,他要的是一场绝对有意义,能测试出自身当前战力极限的相斗。
他看见了,董虎眼中对胜利的渴望,照火缓缓吐出气息。
刚刚那一下就是他还未长开肉体的全力一击。对方的肉身数值在法力、法术双重加持下,已经让照火明白力取是不可能的了。
只能通过技艺弥补双方在肉身实力的差距。
一击不成,红绳飘动,他向后跃去。王大海的刀还算精品,那么用蛮力砍下去的一刀,没出现个豁口。照火即便身体没长开,但凭借斗之先验,是能在刹那爆发出远超成人的力量。
他开始思考对策,董虎与董伯的法术相同,都是为铁躯。但他挥洒出来的拳锋远不如董伯凶悍。
破袭之声!是董虎奔来拔腰一击!照火抬起刀刃将拳锋偏转!象是清脆的打铁之声回荡在所有观众的耳边!
董虎这一下偷袭看得祈霜心柔唇贝齿紧咬有些心惊。
在场的观众再次愕然,其中对董虎了解的人,都未曾想到这位平常腼典待人的少镖头下手竟然也会如此之黑!
趁着男孩疑似走神之时悍然暴起!董虎却知道,即便战胜了男孩,他就要对上那位恐怖如斯的白裙清丽少女了!
他必须战胜面前的男孩!哪怕是靠偷袭!然后再与下场的少女对决中,尽量测试出她的底牌,为请来的外援博得一丝可能的胜机!
镖局赌斗,是各出三人,谁一方的人兑子站到最后,就是谁为最终胜者!
王大海固然投降了,但他的父亲已无力再战了,而对方还有一位深藏不露的少女修士!
所以繁文缛节什么的,董虎也早放下了!我有不能输的理由啊!他化拳为掌朝男孩的刀刃抓去!
他看出来了,这名为照火的孩子,一身能威胁到他的功夫全在这把刀上,如果能夺去他的刀刃,男孩对他而言,便如同去了刺的小刺猬。
他一身法力还有法术加持。打一个身无长械的稚子!胜利定能手握其中!
照火对夺刃之举并未心慌,而是猛地收腰将刃向下,凝练刀光狂横而过。董虎急退!这孩子竟然利用自己体型小的优势!让他抓取不当,膝腿裤被生生划开一截!
照火不语。
双手持刀。
刃尖向下。
他看出董虎不仅拳锋不如董伯凶悍,以伤换胜的胆识也差些。
刚刚董虎要是将铁躯复盖于下肢,硬抗他一刀,直接将他抱摔在地。
他和董虎一旦进入地面缠斗,身体数值差太多,他不再有游斗拉扯的机会,说不定就会被直接分出胜负了。
照火握紧了刀刃握把,他不会再让董虎有机会靠得如此之近了。
董虎咬紧牙关。实在不是他不想将铁躯复盖于下肢。只是那样做后就算赢了,也无力再战少女了。
男孩的怪力,那样势大力沉的急速横劈,铁躯生效时间没有这么快!腿绝对会受伤的,而那位少女的法术藤蔓不仅神异绮丽,还缠绕迅猛急袭。没有一双好腿,肯定是躲不掉的。
观众无不惊呼,这玄装红绳束黑发的秀丽稚子真仅凭单刃在手,和有法术的成人打得还算有来有回。
祈霜心中的担忧也稍稍放下了些,照火好象还挺厉害的,并不是随手就会被捏坏的小柿子呢。
“你是在想下一场的事情吗?”照火淡淡询问道,“我劝你最好不要再分心了。”
“你很可能就会输在这场上。没办法再去打下场了。”
董虎露出苦涩的笑。
自己还真是被小瞧了啊。他想起了父亲的教悔,如果有一件一定要做到的事情,那就将那一件事情放在心上就行了。你总是三心二意,很容易办不成事,心思少点,脑袋放空!
一旦要下定决心做什么,一往无前就好!胜负好坏不要再去论了!
董虎撕掉腼典之笑,对着男孩露出张扬的犬齿!
倾刻进入,——
我执炽盛!
我一定要赢!这就是他现在唯一的念头。
照火的唇微抿了起来。
与拼尽全力的对手相斗,他竟然会感受到一种莫名愉悦,就象在那个梦里般。
或许他和罪人、镜象有一脉相传的恶趣味吧。喜欢看见人蓬勃向上,即便挣扎得遍体鳞伤的自由意志。
祈霜心却感受到了担忧,董虎进入我执炽盛,他的法术铁躯将会更为刚硬灵活!照火故意出言激怒他,会让自己落入险境。
少女微蹙秀眉,清丽手指绞在柔软姣好的白裙腹下。
董虎进入了我执炽盛后。可以将铁躯随意变换,哑黑的铁液在不断流动复盖全身的同时,又不断在融化、又不断在凝固。
漆黑的篆文就在黑铁之液下潜伏着。
强悍的铁躯最终定格在了维持全身坚固防护的同时,又保证了迅猛的轻便进攻姿态。
他的十指变得粗大夸张被铁液包裹。他握紧了拳头,亮出哑黑铁锐利爪十只。
他想了想又将十爪收了回去!他要用堂堂正正的拳头将面前男孩的铁刀生生砸断!
此刻,单论在铁躯此法术的应用造诣,他远在父亲董伯之上了。
董虎本想将这招留在最终胜负定局之战的。可面前秀丽凛然的孩子,让他感受到了会输的可能。
他不能再留手了!
“吼——”,董虎冲着照火咆哮,拔腰挺步直袭过来,—————照火握紧刀柄刃尖朝下、成下构防守之态,稚丽之眸直视着他的双拳。
一拳冲发、刀刃偏转!
一拳冲发、刀刃偏转!
一拳冲发、刀刃偏转!
两人竟然立在原地不断、不断的刀刃拳锋相交!铿锵有力的打铁声回荡在整个演武台!
如果是浓密的夜晚,观众们一定能看见璀灿夺目的打铁花吧!
董虎冲拳的速度越快、照火抬刀偏转要害的速度就会更快。无论是王大海,还是祈霜心,又或者在场所有的观众都不知晓男孩是怎么跟上的。
只有鼻青脸肿的董伯看出了什么,“与其说跟上了出击的速度,不如说是预测到了我这傻儿子出拳的章法吗?”
他的武道境界还是高这里的人太多了。
董虎狂暴的冲拳之态,可谓是斗气昌盛,他的每一拳就会被照火的斗之先验提先一步捕捉!
照火的斗之先验还是第一次如此强烈的被激发中。只要挨上一拳,没有用刀刃成功偏转防守,他就会被直接一拳揍晕过去!是真正意义的一点伤害都不能吃!
双方肉身的数值尤如沟堑!在董虎的接连不断的狂拳冲发中,照火的手心已经出现了许多会让少女心疼的瘀伤了。而王大海的这把刀,也在逐渐卷刃受挫!
照火逐渐无法停立在原地出刀偏转伤害了,只能后撤如同轻盈的蝴蝶般旋转了起来。在所有人的面前象是跳起了一支回旋流连之舞。
照火通过不断回旋灵动跃步起舞将董虎施加的狂暴拳力,自身承载之后通过刀刃又反压回去!
他一刀刀刀劈砍在了董虎的铁躯上,在所有人的眼中,都能看得出这收效见微,哑黑的铁躯上只留下了细微的伤痕!
这更是激发了董虎的狂性,他认得这把刀,分明是王大海的佩刀!他一拳拳拳甚至不再索敌照火了,想直接用拳将这把佩刀生生砸断!
这反而给了照火可乘之机,他一刀刀刀躲过了拳锋,竭力连连连劈砍在了他的铁躯上。
秀丽稚子的用刀技艺竟然如此高超!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刀砍在铁躯上,仿佛契合了某种悦耳的音律般与那起舞的身姿,共同使人陷入了某种流连忘返的美妙节奏里。
直接让白裙清丽的少女,在大庭广众取下了斗笠抱在了怀里。她看得是如痴如醉,眼眸都化作了温热缠绵的秋水——,她的心里只是无限的重复、好厉害、好厉害、好厉害、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痴狂的少女想要让这秀丽稚子永远地只为她一人起舞直到永远、永远、永远!
你会想起舞吗?
起舞无论是动物还是在人类里,都有着强烈的求偶意味在。这美妙的韵律之舞象是触发了少女某种幽暗狂想的心理开关
如果照火再跳下去,
不幸的结局即将上演!
死之先验!
发动了!
照火心神一怔,起舞倾刻停止,董虎一拳即刻抓住破绽将刀刃生生砸断了!
诶祈霜心陷入了迷离里,伸出双手想遮住自己的眼眸,我刚刚在想什么呢
照火看向失魂落魄的少女,刚刚她的杀人机制又被触发了!
在场的观众无不感到惋惜无论是这韵律灵动之舞的结束,还是稚丽童子的注定败局!
“你输了——”,董虎气喘吁吁。照火收心平复呼吸。
“未必。”他说。
“你刀都断了,难道你还有招吗?”董虎见胜局已定,又露出了腼典之笑。
“我还有最后一招。
“你可能抵挡不住。”
照火说。
“那你试试吧!”董虎身着铁躯,实在想不到这秀丽稚子还能端上来什么招,你刀都断了,顶多上来给我一拳,但他打得很尽兴。
人生第一次和一个孩子打架打得这么酣畅淋漓,他说出去都不觉得丢脸,反而有一种倍感荣幸。
因为他第一视角目睹了这稚丽童子用刀的美妙韵律之舞!他如果不是求胜心切!恐怕也会想多欣赏会儿。
这是他一生都不会忘记的对决!事实上也的确是一生都未曾忘记这一天所发生的事情。
“只是我让你这一招,你就认输,别耍赖哦!”董虎象个腼典的大哥哥,用哄任性孩子般的语气。
“你可能会输在这招下。”照火开始回息聚神。
董虎心中升起了莫名的危机感,他连忙让铁躯防守的越发缜密。
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分了。因为男孩将半截刀刃都放下了。二人亲密交谈再接近,象是进行友好的赛后交流。
可是高大铁人——,
忽然就跪倒在地了!
“谢谢,你让我变得更强了!”照火由衷的向董虎告谢。
“你是怎么做到的。”董虎喃喃发问。
“你的铁躯固然很坚固,但是你和我拼太多次刀了。我每一次都在你的铁躯上留下了一点伤痕,那最后一击,只是将这些细小的伤痕倾刻引爆了。”
“原来是这样啊。”众人看客才发现董虎身着的哑黑铁具正在纷纷掉落中,“这种事情你、你都做得到吗?”
“是在和你激斗拼刀中,我不断想起了一些记忆、方法、技巧,最后融会贯通就是这一招。
“我得到了这招后,可以用来穿过坚硬的铁具。”
“你、你这是法术吗?”
“是武术。”
“叫、叫什么名字。”
“如果非要取一个名字的话,那这招就叫【穿铁】吧。”
“啊真是有够疼的啊!”
“抱歉啊。不这么用力,不做到这种地步,我也不确定是否真正学会了这一招,好好养伤吧。”男孩心怀歉意诚恳道歉。
他俯看自己的胸口铁具凹进了一个不大却够深的拳印。接着董虎口吐鲜血、两眼一黑,——再起不能!
全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