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搜院
承庆七年十月十五，上午。
定远侯府竹风院里，黑压压站满了人。
衙役、官员、顾家人、还有挤在院门口探头探脑的百姓。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棵老槐树。
张大人站在槐树下，青石板官袍在秋阳里泛著冷光。
“挖。”
两个衙役拿着铁锹上前。泥土被翻开，一锹，又一锹。新鲜的土散出潮气。
那书生被押在一旁，脸色惨白，腿抖得站不住。
顾砚林站在人群后头，嘴角绷得紧紧的。
赵姨娘也来了，被丫鬟扶著，手指绞著帕子。
顾砚舟立在父亲身边，神色平静。
铁锹碰到了一个硬物。
“大人，有东西！”
衙役蹲下身，从土里扒出个油布包裹。巴掌大小，用绳子捆得结实。
衙役捧著包裹呈给张大人。油布上还沾著湿土。
“打开。”张大人道。
绳子解开，油布一层层掀开。
第一层，是几封信。
张大人拿起一封，抽出信纸。纸上字迹清秀，写着：
“事已办妥，三百两纹银，放老地方。”
落款是“青崖”。
又看一封：“翰墨斋的料子不错，下回还要。”
落款还是“青崖”。
人群里响起吸气声。
“这字迹”有人小声说。
顾砚林嘴角勾起一丝笑，但很快压下去。
张大人看完信，没说话。他继续翻包裹。
第二层，是几张账页。
纸已经发黄，墨迹也有些晕。上头记着：
“七月廿五，收顾府三少爷银五十两，订金。”
“八月初三，收银三百两，制夹带两套。”
“八月二十，收银二百两，尾款。”
落款是“翰墨斋孙记”，还按著红手印。
顾砚林脸上的笑僵住了。
张大人抬起眼：“顾府三少爷，是哪位？”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顾砚林。
顾砚林脸色“唰”地白了：“这这定是伪造！”
张大人没理他，继续翻。
第三层，是张供词。
纸上字迹歪斜，但按著鲜红的手印。上头写着：
“奴婢小莲，浆洗房粗使丫鬟。十月初五夜，受三少爷顾砚林指使，将一包东西埋于八少爷院中槐树下。三少爷许奴婢银十两”
后面是小莲的供述，何时何地，如何埋藏，写得清清楚楚。
供词最底下，除了手印，还有个歪歪扭扭的签名：小莲。
全场死寂。
然后，“轰”的一声，议论炸开了。
“我的天，这是陷害啊！”
“自己弟弟都害，太毒了！”
那书生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大人！学生不知情！学生只是只是听人说的！”
张大人冷冷看着他：“听谁说的？”
“一个一个戴斗笠的，给了学生二十两银子，让今日来举报”
书生哭道，“学生一时糊涂，大人饶命啊！”
顾砚林猛地冲出来：“胡说！这都是顾砚舟栽赃！”
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顾砚舟。
顾砚舟往前走了一步。
他先对张大人躬身行礼，然后转向顾砚林，声音清晰：
“三哥说我栽赃，请问——”
“这些账目笔迹，可是你的？”
顾砚林噎住。
“这丫鬟小莲，可是你院中粗使？”
顾砚林嘴唇哆嗦。
顾砚舟顿了顿，抛出最后一击：
“翰墨斋老板孙掌柜，今早已在府衙招供。收你银子制作夹带，要不要当面对质？”
这话像一道雷，劈在顾砚林头上。
他踉跄后退，撞在槐树干上。树叶簌簌落下，落了他一身。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孙掌柜不会”
“不会什么？”顾砚舟看着他，“不会出卖你？”
顾砚林彻底崩溃了。
他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不是我不是我”
赵姨娘尖叫一声扑过来：“砚林！我的儿啊！”
家丁赶紧拦住她。赵姨娘挣扎着哭喊：“侯爷！侯爷您说句话啊！砚林是冤枉的！”
顾鸿站在那儿，脸色铁青。
他看着地上的顾砚林，又看看顾砚舟，最后看向张大人。
“张大人，”他声音干涩，“犬子做出这等事，是顾某管教无方。
这话等于认了。
张大人点头，沉声道：“顾砚林陷害手足，诬告考生，罪证确凿。按律——”
他顿了顿：“终身禁考，送官究办。举报者同罪，一并拿下！”
衙役上前，锁链“哗啦”一声套在顾砚林脖子上。冰凉的感觉让他一颤。
那书生也被锁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赵姨娘瘫倒在地，晕了过去。丫鬟们慌忙扶她。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衙役押著两人往外走。顾砚林低着头，像一具行尸走肉。
经过顾砚舟身边时，他忽然抬头，眼睛赤红：“你你早就知道”
顾砚舟看着他，没说话。
顾砚林被拖走了。哭喊声、议论声，渐渐远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大人看向顾砚舟，看了许久。
“顾砚舟。”
“学生在。”
“你虽清白，”
张大人缓缓道，“但十一岁就得院试第三名，确实罕见。本官需当场考校，以服众人。你可敢应？”
秋阳斜照，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顾砚舟躬身：“学生愿受考校。”
第九十五章：搜院
承庆七年十月十五，上午。
定远侯府竹风院里，黑压压站满了人。
衙役、官员、顾家人、还有挤在院门口探头探脑的百姓。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棵老槐树。
张大人站在槐树下，青石板官袍在秋阳里泛著冷光。
“挖。”
两个衙役拿着铁锹上前。泥土被翻开，一锹，又一锹。新鲜的土散出潮气。
那书生被押在一旁，脸色惨白，腿抖得站不住。
顾砚林站在人群后头，嘴角绷得紧紧的。
赵姨娘也来了，被丫鬟扶著，手指绞著帕子。
顾砚舟立在父亲身边，神色平静。
铁锹碰到了一个硬物。
“大人，有东西！”
衙役蹲下身，从土里扒出个油布包裹。巴掌大小，用绳子捆得结实。
衙役捧著包裹呈给张大人。油布上还沾著湿土。
“打开。”张大人道。
绳子解开，油布一层层掀开。
第一层，是几封信。
张大人拿起一封，抽出信纸。纸上字迹清秀，写着：
“事已办妥，三百两纹银，放老地方。”
落款是“青崖”。
又看一封：“翰墨斋的料子不错，下回还要。”
落款还是“青崖”。
人群里响起吸气声。
“这字迹”有人小声说。
顾砚林嘴角勾起一丝笑，但很快压下去。
张大人看完信，没说话。他继续翻包裹。
第二层，是几张账页。
纸已经发黄，墨迹也有些晕。上头记着：
“七月廿五，收顾府三少爷银五十两，订金。”
“八月初三，收银三百两，制夹带两套。”
“八月二十，收银二百两，尾款。”
落款是“翰墨斋孙记”，还按著红手印。
顾砚林脸上的笑僵住了。
张大人抬起眼：“顾府三少爷，是哪位？”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顾砚林。
顾砚林脸色“唰”地白了：“这这定是伪造！”
张大人没理他，继续翻。
第三层，是张供词。
纸上字迹歪斜，但按著鲜红的手印。上头写着：
“奴婢小莲，浆洗房粗使丫鬟。十月初五夜，受三少爷顾砚林指使，将一包东西埋于八少爷院中槐树下。三少爷许奴婢银十两”
后面是小莲的供述，何时何地，如何埋藏，写得清清楚楚。
供词最底下，除了手印，还有个歪歪扭扭的签名：小莲。
全场死寂。
然后，“轰”的一声，议论炸开了。
“我的天，这是陷害啊！”
“自己弟弟都害，太毒了！”
那书生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大人！学生不知情！学生只是只是听人说的！”
张大人冷冷看着他：“听谁说的？”
“一个一个戴斗笠的，给了学生二十两银子，让今日来举报”
书生哭道，“学生一时糊涂，大人饶命啊！”
顾砚林猛地冲出来：“胡说！这都是顾砚舟栽赃！”
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顾砚舟。
顾砚舟往前走了一步。
他先对张大人躬身行礼，然后转向顾砚林，声音清晰：
“三哥说我栽赃，请问——”
“这些账目笔迹，可是你的？”
顾砚林噎住。
“这丫鬟小莲，可是你院中粗使？”
顾砚林嘴唇哆嗦。
顾砚舟顿了顿，抛出最后一击：
“翰墨斋老板孙掌柜，今早已在府衙招供。收你银子制作夹带，要不要当面对质？”
这话像一道雷，劈在顾砚林头上。
他踉跄后退，撞在槐树干上。树叶簌簌落下，落了他一身。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孙掌柜不会”
“不会什么？”顾砚舟看着他，“不会出卖你？”
顾砚林彻底崩溃了。
他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不是我不是我”
赵姨娘尖叫一声扑过来：“砚林！我的儿啊！”
家丁赶紧拦住她。赵姨娘挣扎着哭喊：“侯爷！侯爷您说句话啊！砚林是冤枉的！”
顾鸿站在那儿，脸色铁青。
他看着地上的顾砚林，又看看顾砚舟，最后看向张大人。
“张大人，”他声音干涩，“犬子做出这等事，是顾某管教无方。”
这话等于认了。
张大人点头，沉声道：“顾砚林陷害手足，诬告考生，罪证确凿。按律——”
他顿了顿：“终身禁考，送官究办。举报者同罪，一并拿下！”
衙役上前，锁链“哗啦”一声套在顾砚林脖子上。冰凉的感觉让他一颤。
那书生也被锁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赵姨娘瘫倒在地，晕了过去。丫鬟们慌忙扶她。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衙役押著两人往外走。顾砚林低着头，像一具行尸走肉。
经过顾砚舟身边时，他忽然抬头，眼睛赤红：“你你早就知道”
顾砚舟看着他，没说话。
顾砚林被拖走了。哭喊声、议论声，渐渐远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大人看向顾砚舟，看了许久。
“顾砚舟。”
“学生在。”
“你虽清白，”
张大人缓缓道，“但十一岁就得院试第三名，确实罕见。本官需当场考校，以服众人。你可敢应？”
秋阳斜照，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顾砚舟躬身：“学生愿受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