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埋赃
承庆七年十月初五，夜里起了风。
竹风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穿过竹丛，沙沙地响。
顾砚舟已经睡了，屋里熄了灯，黑漆漆一片。
院墙外头，两个黑影蹲在墙角。
“就这儿？”一个女声压得很低。
“就这儿。”是顾砚林的声音，“槐树下头，挖个半尺深的坑，埋进去就成。”
那丫鬟抖了抖：“三少爷，这要是被发现”
“发现不了。”顾砚林塞给她一锭银子，“五两，够你弟弟治病了。事成之后，再给你五两。”
丫鬟攥紧银子，咬了咬牙。她弟弟等著钱抓药，没办法。
两人翻墙进了院子。丫鬟拿着小铲子，在槐树下挖坑。月光被云遮著，时明时暗。
顾砚林蹲在一边望风，手里捏著个油纸包。
里头是几封伪造的信，还有一小块特制的丝绸——跟考篮里那种一样。
坑挖好了。顾砚林把油纸包放进去，丫鬟赶紧填土，踩实。
又从旁边拢了些落叶撒上去，看着跟周围没两样。
“行了，走吧。”顾砚林拍拍手。
两人又翻墙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槐树后头，顾安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在这儿蹲了半个时辰，看了个全。等那两人走远，他才轻手轻脚走到槐树下。
蹲下身，拨开落叶。土是新翻的，还松著。
他没动，只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片，插在土边做个记号。
然后退回暗处，继续守着。
---
第二天一早，顾砚舟刚醒，顾安就进来了。
“少爷，昨儿夜里成了。”顾安低声说，“三少爷带了个丫鬟来，在槐树下埋了东西。我看着埋的，没惊动。”
顾砚舟坐起身：“埋的什么？”
“一个油纸包，不大。”顾安比划了下，“我留了记号，没动。”
“嗯，先别动。”顾砚舟下床穿衣，“让他以为得逞了。”
杏儿端水进来洗漱，顾砚舟一边擦脸一边问：“昨儿李墨来了没？”
“来了，等您一个时辰呢。”杏儿说，“见您睡着，就没叫醒。留了包松子糖，说是他娘炒的。”
正说著，外头传来李墨的声音：“砚舟可醒了？”
门帘一掀，李墨走了进来。他穿着月白色的直裰，手里拎着个食盒，神色平和。
“听说你昨日好些了，今日特来看看。”李墨将食盒放在桌上，“家母做了些枣泥糕，嘱咐我带给你。”
顾砚舟接过：“替我谢过伯母。”
李墨在桌前坐下，看了看顾砚舟的脸色：“气色确比前日好些。手腕还疼么？”
“好些了，只是使不上力。”
“那就多将养。”李墨颔首，“我这两日将院试的策论又理了一遍，有几处想与你探讨。”
正说著，顾砚修也来了。他手里拿着本书，见李墨在，微微点头致意。
“八弟，我寻了本字帖给你。”顾砚修将书放在桌上，“是颜真卿的，你腕力未复，先看看就好。”
顾砚舟道了谢。三人围桌坐下，杏儿奉上茶来。
顾砚修翻开字帖：“这字骨力遒劲，你平日临帖，可多体会其中笔意。”
李墨凑近细看，点头道：“确是佳作。我那里有本欧阳询的，改日带来，咱们可一同参详。”
正说著话，顾砚丞也来了。他今日穿着石青色直裰，神色端凝。
“大哥。”几人纷纷起身。
顾砚丞摆手让他们坐下：“刚从周先生处回来。先生说，你们的策论他都看过了。”
李墨目光微动：“先生怎么说？”
“先生说，今年院试策论题出得深，能答到你们这般程度的，不多。”
顾砚丞看向顾砚舟，“八弟那篇关于田制的论述，先生特意提了，说数据翔实，非闭门造车者能为之。”
顾砚舟垂眸：“先生过誉了。”
顾砚修问：“大哥可知道何时放榜？”
“约莫还有十日。”顾砚丞顿了顿，“不过这几日，外头有些风声。”
李墨抬眼：“什么风声？”
“说是张大人正在严查考场舞弊。”
顾砚丞声音压低了些，“已有数人被传去问话。先生嘱咐，这几日咱们少出门，静候放榜便是。”
顾砚舟心中一动。舞弊顾砚林动手了？
他望向窗外槐树。秋深了，落叶铺了满地金黄。
那底下埋著的东西，像蛰伏的毒蛇。
---
午后，顾安又来了趟。
“少爷，查清了。”他低声道，“昨夜那丫鬟是浆洗房的小莲，她弟弟患了肺痨，急需银钱抓药。”
顾砚舟沉吟片刻：“给她弟弟请个大夫，药钱从咱们账上支。”
顾安愣了愣：“可她帮着三少爷”
“她也是不得已。”顾砚舟道，“治病要紧。但话须说清楚——此次是怜她弟弟病重，若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是。”顾安应下，“那埋的东西”
“先不动。”顾砚舟走到窗前，“顾砚林这计，无非是想做实我勾结舞弊。破绽有二：一是笔迹可验，二是他用了‘青崖’这个落款。”
顾安不解：“青崖有何不妥？”
“他不知青崖居士是谁。”顾砚舟转身，“那是陈知府引荐给张大人的。若真查起来，反能证我清白。”
顾安恍然：“那咱们”
“等。”顾砚舟目光沉静，“等放榜之后，等他先动。咱们手里有他埋赃的实证，有翰墨斋的账目，还有小莲这个人证。不急。”
---
此时贡院阅卷房中，争论正酣。
长案上堆满试卷，七八位阅卷官围坐。张大人端坐主位，手中拿着一份策论。
“此卷见解之深，非少年所能为。”一位副主考摇头，“语涉激进，恐引非议。下官以为，名次不宜过高。”
另一人却道：“此言差矣。观此卷论证严密，数据翔实，实乃真才。岂可因见解新颖而抑之？”
张大人不语，将卷子递与旁人传阅。
卷子转了一圈，有人颔首，有人蹙眉。
“这是李墨的卷子？”有人问。
“正是。”张大人道，“年十一。”
房中响起低低的吸气声。十一岁，能写出这般策论？
“经魁当属此卷。”张大人一锤定音，“取士当取真才，岂因年岁、见解而废？”
“那第二呢？”
张大人又取一份卷子：“这份，顾砚丞的。破题稳健，论证周全，可列第二。”
“第三”
他拿起顾砚舟的卷子，看了许久。字迹虽显潦草，然内容
“第三，顾砚舟。”张大人放下卷子，“虽有激越之言，然报国之忱可鉴。且其管祭田之经历，使论述有据，非纸上空谈。”
有人尚欲争辩，张大人摆手：“便如此定了。明日开始誊录，十日后放榜。”
---
十月初八，距放榜尚有七日。
贡院外已渐有传闻。茶肆酒楼中，考生们三两聚谈。
“听闻今年经魁年仅十一？”
“当真？十一岁能中秀才已属难得，竟还是经魁？”
“千真万确！我舅父在衙门当差，亲眼见着榜单誊录了。”
这日李墨又来竹风院，神色虽平静，眼中却有光。
“砚舟，外头传闻，你听说了么？”
顾砚舟正在临帖，笔尖一顿：“略有耳闻。”
“尚未放榜，皆属虚言。”李墨如是说，唇角却微微扬起，“若果真如此，家母定然欣慰。”
顾砚修也在，闻言温声道：“那真要恭喜你了。”
顾砚丞自外间进来，听见这话，也露了笑意：“若真中了经魁，确是喜事。”
李墨正色道：“尚需静候榜单。”
顾砚丞点头，转而道：“我刚从周先生处回来。先生说，张大人已将你们的卷子都阅过了，评价颇佳。”
“先生如何说？”李墨问。
“先生说，今年策论题深，能如你们这般答的，不多。”
顾砚丞看向顾砚舟，“八弟那篇田制论，先生特意称许，说若非亲历实务，写不出那般翔实数据。”
顾砚舟垂目：“先生过奖了。”
顾砚修问：“大哥可知放榜确切日子？”
“约在十月十五。”顾砚丞顿了顿，“不过先生嘱咐，这几日少出门。外头似不太平。”
李墨神色微凝：“可是出了什么事？”
“听说张大人正严查考场舞弊。”顾砚丞声音压低，“已传了数人问话。此时还是少露面为妥。
顾砚舟心中一凛。舞弊顾砚林果真动了。
他望向窗外槐树。落叶萧萧，满地金黄。那底下埋著的东西，静静潜伏。
等著。
---
当夜，顾砚林得了消息。
小厮匆匆来报：“少爷！贡院那边张大人真在查舞弊！”
顾砚林眼中一亮：“查的何人？”
“具体不知，都保著密呢。”小厮喘气道，“但听说与咱们府上有关。”
顾砚林笑了。好，好。查得越严越好。
他走到书桌前，铺纸研墨。该写举报信了。
匿名投递，告发竹风院顾砚舟私藏舞弊证据，勾结舞弊团伙。
信写成，封好。明日便送出。
放榜前三日，正是时机。
待衙役从槐树下起出赃物，人证物证俱在，顾砚舟此生便完了。
他吹熄灯烛，躺下。月光自窗纸透入，清清冷冷。
第九十二章：埋赃
承庆七年十月初五，夜里起了风。
竹风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穿过竹丛，沙沙地响。
顾砚舟已经睡了，屋里熄了灯，黑漆漆一片。
院墙外头，两个黑影蹲在墙角。
“就这儿？”一个女声压得很低。
“就这儿。”是顾砚林的声音，“槐树下头，挖个半尺深的坑，埋进去就成。”
那丫鬟抖了抖：“三少爷，这要是被发现”
“发现不了。”顾砚林塞给她一锭银子，“五两，够你弟弟治病了。事成之后，再给你五两。”
丫鬟攥紧银子，咬了咬牙。她弟弟等著钱抓药，没办法。
两人翻墙进了院子。丫鬟拿着小铲子，在槐树下挖坑。月光被云遮著，时明时暗。
顾砚林蹲在一边望风，手里捏著个油纸包。
里头是几封伪造的信，还有一小块特制的丝绸——跟考篮里那种一样。
坑挖好了。顾砚林把油纸包放进去，丫鬟赶紧填土，踩实。
又从旁边拢了些落叶撒上去，看着跟周围没两样。
“行了，走吧。”顾砚林拍拍手。
两人又翻墙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槐树后头，顾安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在这儿蹲了半个时辰，看了个全。等那两人走远，他才轻手轻脚走到槐树下。
蹲下身，拨开落叶。土是新翻的，还松著。
他没动，只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片，插在土边做个记号。
然后退回暗处，继续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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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顾砚舟刚醒，顾安就进来了。
“少爷，昨儿夜里成了。”顾安低声说，“三少爷带了个丫鬟来，在槐树下埋了东西。我看着埋的，没惊动。”
顾砚舟坐起身：“埋的什么？”
“一个油纸包，不大。”顾安比划了下，“我留了记号，没动。”
“嗯，先别动。”顾砚舟下床穿衣，“让他以为得逞了。”
杏儿端水进来洗漱，顾砚舟一边擦脸一边问：“昨儿李墨来了没？”
“来了，等您一个时辰呢。”杏儿说，“见您睡着，就没叫醒。留了包松子糖，说是他娘炒的。”
正说著，外头传来李墨的声音：“砚舟可醒了？”
门帘一掀，李墨走了进来。他穿着月白色的直裰，手里拎着个食盒，神色平和。
“听说你昨日好些了，今日特来看看。”李墨将食盒放在桌上，“家母做了些枣泥糕，嘱咐我带给你。”
顾砚舟接过：“替我谢过伯母。”
李墨在桌前坐下，看了看顾砚舟的脸色：“气色确比前日好些。手腕还疼么？”
“好些了，只是使不上力。”
“那就多将养。”李墨颔首，“我这两日将院试的策论又理了一遍，有几处想与你探讨。”
正说著，顾砚修也来了。他手里拿着本书，见李墨在，微微点头致意。
“八弟，我寻了本字帖给你。”顾砚修将书放在桌上，“是颜真卿的，你腕力未复，先看看就好。”
顾砚舟道了谢。三人围桌坐下，杏儿奉上茶来。
顾砚修翻开字帖：“这字骨力遒劲，你平日临帖，可多体会其中笔意。”
李墨凑近细看，点头道：“确是佳作。我那里有本欧阳询的，改日带来，咱们可一同参详。”
正说著话，顾砚丞也来了。他今日穿着石青色直裰，神色端凝。
“大哥。”几人纷纷起身。
顾砚丞摆手让他们坐下：“刚从周先生处回来。先生说，你们的策论他都看过了。”
李墨目光微动：“先生怎么说？”
“先生说，今年院试策论题出得深，能答到你们这般程度的，不多。”
顾砚丞看向顾砚舟，“八弟那篇关于田制的论述，先生特意提了，说数据翔实，非闭门造车者能为之。”
顾砚舟垂眸：“先生过誉了。”
顾砚修问：“大哥可知道何时放榜？”
“约莫还有十日。”顾砚丞顿了顿，“不过这几日，外头有些风声。”
李墨抬眼：“什么风声？”
“说是张大人正在严查考场舞弊。”
顾砚丞声音压低了些，“已有数人被传去问话。先生嘱咐，这几日咱们少出门，静候放榜便是。”
顾砚舟心中一动。舞弊顾砚林动手了？
他望向窗外槐树。秋深了，落叶铺了满地金黄。
那底下埋著的东西，像蛰伏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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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顾安又来了趟。
“少爷，查清了。”他低声道，“昨夜那丫鬟是浆洗房的小莲，她弟弟患了肺痨，急需银钱抓药。”
顾砚舟沉吟片刻：“给她弟弟请个大夫，药钱从咱们账上支。”
第九十二章：埋赃
承庆七年十月初五，夜里起了风。
竹风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穿过竹丛，沙沙地响。
顾砚舟已经睡了，屋里熄了灯，黑漆漆一片。
院墙外头，两个黑影蹲在墙角。
“就这儿？”一个女声压得很低。
“就这儿。”是顾砚林的声音，“槐树下头，挖个半尺深的坑，埋进去就成。”
那丫鬟抖了抖：“三少爷，这要是被发现”
“发现不了。”顾砚林塞给她一锭银子，“五两，够你弟弟治病了。事成之后，再给你五两。”
丫鬟攥紧银子，咬了咬牙。她弟弟等著钱抓药，没办法。
两人翻墙进了院子。丫鬟拿着小铲子，在槐树下挖坑。月光被云遮著，时明时暗。
顾砚林蹲在一边望风，手里捏著个油纸包。
里头是几封伪造的信，还有一小块特制的丝绸——跟考篮里那种一样。
坑挖好了。顾砚林把油纸包放进去，丫鬟赶紧填土，踩实。
又从旁边拢了些落叶撒上去，看着跟周围没两样。
“行了，走吧。”顾砚林拍拍手。
两人又翻墙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槐树后头，顾安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在这儿蹲了半个时辰，看了个全。等那两人走远，他才轻手轻脚走到槐树下。
蹲下身，拨开落叶。土是新翻的，还松著。
他没动，只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片，插在土边做个记号。
然后退回暗处，继续守着。
---
第二天一早，顾砚舟刚醒，顾安就进来了。
“少爷，昨儿夜里成了。”顾安低声说，“三少爷带了个丫鬟来，在槐树下埋了东西。我看着埋的，没惊动。”
顾砚舟坐起身：“埋的什么？”
“一个油纸包，不大。”顾安比划了下，“我留了记号，没动。”
“嗯，先别动。”顾砚舟下床穿衣，“让他以为得逞了。”
杏儿端水进来洗漱，顾砚舟一边擦脸一边问：“昨儿李墨来了没？”
“来了，等您一个时辰呢。”杏儿说，“见您睡着，就没叫醒。留了包松子糖，说是他娘炒的。”
正说著，外头传来李墨的声音：“砚舟可醒了？”
门帘一掀，李墨走了进来。他穿着月白色的直裰，手里拎着个食盒，神色平和。
“听说你昨日好些了，今日特来看看。”李墨将食盒放在桌上，“家母做了些枣泥糕，嘱咐我带给你。”
顾砚舟接过：“替我谢过伯母。”
李墨在桌前坐下，看了看顾砚舟的脸色：“气色确比前日好些。手腕还疼么？”
“好些了，只是使不上力。”
“那就多将养。”李墨颔首，“我这两日将院试的策论又理了一遍，有几处想与你探讨。”
正说著，顾砚修也来了。他手里拿着本书，见李墨在，微微点头致意。
“八弟，我寻了本字帖给你。”顾砚修将书放在桌上，“是颜真卿的，你腕力未复，先看看就好。”
顾砚舟道了谢。三人围桌坐下，杏儿奉上茶来。
顾砚修翻开字帖：“这字骨力遒劲，你平日临帖，可多体会其中笔意。”
李墨凑近细看，点头道：“确是佳作。我那里有本欧阳询的，改日带来，咱们可一同参详。”
正说著话，顾砚丞也来了。他今日穿着石青色直裰，神色端凝。
“大哥。”几人纷纷起身。
顾砚丞摆手让他们坐下：“刚从周先生处回来。先生说，你们的策论他都看过了。”
李墨目光微动：“先生怎么说？”
“先生说，今年院试策论题出得深，能答到你们这般程度的，不多。”
顾砚丞看向顾砚舟，“八弟那篇关于田制的论述，先生特意提了，说数据翔实，非闭门造车者能为之。”
顾砚舟垂眸：“先生过誉了。”
顾砚修问：“大哥可知道何时放榜？”
“约莫还有十日。”顾砚丞顿了顿，“不过这几日，外头有些风声。”
李墨抬眼：“什么风声？”
“说是张大人正在严查考场舞弊。”
顾砚丞声音压低了些，“已有数人被传去问话。先生嘱咐，这几日咱们少出门，静候放榜便是。”
顾砚舟心中一动。舞弊顾砚林动手了？
他望向窗外槐树。秋深了，落叶铺了满地金黄。
那底下埋著的东西，像蛰伏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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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顾安又来了趟。
“少爷，查清了。”他低声道，“昨夜那丫鬟是浆洗房的小莲，她弟弟患了肺痨，急需银钱抓药。”
顾砚舟沉吟片刻：“给她弟弟请个大夫，药钱从咱们账上支。”
第九十二章：埋赃
承庆七年十月初五，夜里起了风。
竹风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穿过竹丛，沙沙地响。
顾砚舟已经睡了，屋里熄了灯，黑漆漆一片。
院墙外头，两个黑影蹲在墙角。
“就这儿？”一个女声压得很低。
“就这儿。”是顾砚林的声音，“槐树下头，挖个半尺深的坑，埋进去就成。”
那丫鬟抖了抖：“三少爷，这要是被发现”
“发现不了。”顾砚林塞给她一锭银子，“五两，够你弟弟治病了。事成之后，再给你五两。”
丫鬟攥紧银子，咬了咬牙。她弟弟等著钱抓药，没办法。
两人翻墙进了院子。丫鬟拿着小铲子，在槐树下挖坑。月光被云遮著，时明时暗。
顾砚林蹲在一边望风，手里捏著个油纸包。
里头是几封伪造的信，还有一小块特制的丝绸——跟考篮里那种一样。
坑挖好了。顾砚林把油纸包放进去，丫鬟赶紧填土，踩实。
又从旁边拢了些落叶撒上去，看着跟周围没两样。
“行了，走吧。”顾砚林拍拍手。
两人又翻墙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槐树后头，顾安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在这儿蹲了半个时辰，看了个全。等那两人走远，他才轻手轻脚走到槐树下。
蹲下身，拨开落叶。土是新翻的，还松著。
他没动，只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片，插在土边做个记号。
然后退回暗处，继续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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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顾砚舟刚醒，顾安就进来了。
“少爷，昨儿夜里成了。”顾安低声说，“三少爷带了个丫鬟来，在槐树下埋了东西。我看着埋的，没惊动。”
顾砚舟坐起身：“埋的什么？”
“一个油纸包，不大。”顾安比划了下，“我留了记号，没动。”
“嗯，先别动。”顾砚舟下床穿衣，“让他以为得逞了。”
杏儿端水进来洗漱，顾砚舟一边擦脸一边问：“昨儿李墨来了没？”
“来了，等您一个时辰呢。”杏儿说，“见您睡着，就没叫醒。留了包松子糖，说是他娘炒的。”
正说著，外头传来李墨的声音：“砚舟可醒了？”
门帘一掀，李墨走了进来。他穿着月白色的直裰，手里拎着个食盒，神色平和。
“听说你昨日好些了，今日特来看看。”李墨将食盒放在桌上，“家母做了些枣泥糕，嘱咐我带给你。”
顾砚舟接过：“替我谢过伯母。”
李墨在桌前坐下，看了看顾砚舟的脸色：“气色确比前日好些。手腕还疼么？”
“好些了，只是使不上力。”
“那就多将养。”李墨颔首，“我这两日将院试的策论又理了一遍，有几处想与你探讨。”
正说著，顾砚修也来了。他手里拿着本书，见李墨在，微微点头致意。
“八弟，我寻了本字帖给你。”顾砚修将书放在桌上，“是颜真卿的，你腕力未复，先看看就好。”
顾砚舟道了谢。三人围桌坐下，杏儿奉上茶来。
顾砚修翻开字帖：“这字骨力遒劲，你平日临帖，可多体会其中笔意。”
李墨凑近细看，点头道：“确是佳作。我那里有本欧阳询的，改日带来，咱们可一同参详。”
正说著话，顾砚丞也来了。他今日穿着石青色直裰，神色端凝。
“大哥。”几人纷纷起身。
顾砚丞摆手让他们坐下：“刚从周先生处回来。先生说，你们的策论他都看过了。”
李墨目光微动：“先生怎么说？”
“先生说，今年院试策论题出得深，能答到你们这般程度的，不多。”
顾砚丞看向顾砚舟，“八弟那篇关于田制的论述，先生特意提了，说数据翔实，非闭门造车者能为之。”
顾砚舟垂眸：“先生过誉了。”
顾砚修问：“大哥可知道何时放榜？”
“约莫还有十日。”顾砚丞顿了顿，“不过这几日，外头有些风声。”
李墨抬眼：“什么风声？”
“说是张大人正在严查考场舞弊。”
顾砚丞声音压低了些，“已有数人被传去问话。先生嘱咐，这几日咱们少出门，静候放榜便是。”
顾砚舟心中一动。舞弊顾砚林动手了？
他望向窗外槐树。秋深了，落叶铺了满地金黄。
那底下埋著的东西，像蛰伏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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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顾安又来了趟。
“少爷，查清了。”他低声道，“昨夜那丫鬟是浆洗房的小莲，她弟弟患了肺痨，急需银钱抓药。”
顾砚舟沉吟片刻：“给她弟弟请个大夫，药钱从咱们账上支。”
第九十二章：埋赃
承庆七年十月初五，夜里起了风。
竹风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穿过竹丛，沙沙地响。
顾砚舟已经睡了，屋里熄了灯，黑漆漆一片。
院墙外头，两个黑影蹲在墙角。
“就这儿？”一个女声压得很低。
“就这儿。”是顾砚林的声音，“槐树下头，挖个半尺深的坑，埋进去就成。”
那丫鬟抖了抖：“三少爷，这要是被发现”
“发现不了。”顾砚林塞给她一锭银子，“五两，够你弟弟治病了。事成之后，再给你五两。”
丫鬟攥紧银子，咬了咬牙。她弟弟等著钱抓药，没办法。
两人翻墙进了院子。丫鬟拿着小铲子，在槐树下挖坑。月光被云遮著，时明时暗。
顾砚林蹲在一边望风，手里捏著个油纸包。
里头是几封伪造的信，还有一小块特制的丝绸——跟考篮里那种一样。
坑挖好了。顾砚林把油纸包放进去，丫鬟赶紧填土，踩实。
又从旁边拢了些落叶撒上去，看着跟周围没两样。
“行了，走吧。”顾砚林拍拍手。
两人又翻墙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槐树后头，顾安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在这儿蹲了半个时辰，看了个全。等那两人走远，他才轻手轻脚走到槐树下。
蹲下身，拨开落叶。土是新翻的，还松著。
他没动，只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片，插在土边做个记号。
然后退回暗处，继续守着。
---
第二天一早，顾砚舟刚醒，顾安就进来了。
“少爷，昨儿夜里成了。”顾安低声说，“三少爷带了个丫鬟来，在槐树下埋了东西。我看着埋的，没惊动。”
顾砚舟坐起身：“埋的什么？”
“一个油纸包，不大。”顾安比划了下，“我留了记号，没动。”
“嗯，先别动。”顾砚舟下床穿衣，“让他以为得逞了。”
杏儿端水进来洗漱，顾砚舟一边擦脸一边问：“昨儿李墨来了没？”
“来了，等您一个时辰呢。”杏儿说，“见您睡着，就没叫醒。留了包松子糖，说是他娘炒的。”
正说著，外头传来李墨的声音：“砚舟可醒了？”
门帘一掀，李墨走了进来。他穿着月白色的直裰，手里拎着个食盒，神色平和。
“听说你昨日好些了，今日特来看看。”李墨将食盒放在桌上，“家母做了些枣泥糕，嘱咐我带给你。”
顾砚舟接过：“替我谢过伯母。”
李墨在桌前坐下，看了看顾砚舟的脸色：“气色确比前日好些。手腕还疼么？”
“好些了，只是使不上力。”
“那就多将养。”李墨颔首，“我这两日将院试的策论又理了一遍，有几处想与你探讨。”
正说著，顾砚修也来了。他手里拿着本书，见李墨在，微微点头致意。
“八弟，我寻了本字帖给你。”顾砚修将书放在桌上，“是颜真卿的，你腕力未复，先看看就好。”
顾砚舟道了谢。三人围桌坐下，杏儿奉上茶来。
顾砚修翻开字帖：“这字骨力遒劲，你平日临帖，可多体会其中笔意。”
李墨凑近细看，点头道：“确是佳作。我那里有本欧阳询的，改日带来，咱们可一同参详。”
正说著话，顾砚丞也来了。他今日穿着石青色直裰，神色端凝。
“大哥。”几人纷纷起身。
顾砚丞摆手让他们坐下：“刚从周先生处回来。先生说，你们的策论他都看过了。”
李墨目光微动：“先生怎么说？”
“先生说，今年院试策论题出得深，能答到你们这般程度的，不多。”
顾砚丞看向顾砚舟，“八弟那篇关于田制的论述，先生特意提了，说数据翔实，非闭门造车者能为之。”
顾砚舟垂眸：“先生过誉了。”
顾砚修问：“大哥可知道何时放榜？”
“约莫还有十日。”顾砚丞顿了顿，“不过这几日，外头有些风声。”
李墨抬眼：“什么风声？”
“说是张大人正在严查考场舞弊。”
顾砚丞声音压低了些，“已有数人被传去问话。先生嘱咐，这几日咱们少出门，静候放榜便是。”
顾砚舟心中一动。舞弊顾砚林动手了？
他望向窗外槐树。秋深了，落叶铺了满地金黄。
那底下埋著的东西，像蛰伏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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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顾安又来了趟。
“少爷，查清了。”他低声道，“昨夜那丫鬟是浆洗房的小莲，她弟弟患了肺痨，急需银钱抓药。”
顾砚舟沉吟片刻：“给她弟弟请个大夫，药钱从咱们账上支。”
第九十二章：埋赃
承庆七年十月初五，夜里起了风。
竹风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穿过竹丛，沙沙地响。
顾砚舟已经睡了，屋里熄了灯，黑漆漆一片。
院墙外头，两个黑影蹲在墙角。
“就这儿？”一个女声压得很低。
“就这儿。”是顾砚林的声音，“槐树下头，挖个半尺深的坑，埋进去就成。”
那丫鬟抖了抖：“三少爷，这要是被发现”
“发现不了。”顾砚林塞给她一锭银子，“五两，够你弟弟治病了。事成之后，再给你五两。”
丫鬟攥紧银子，咬了咬牙。她弟弟等著钱抓药，没办法。
两人翻墙进了院子。丫鬟拿着小铲子，在槐树下挖坑。月光被云遮著，时明时暗。
顾砚林蹲在一边望风，手里捏著个油纸包。
里头是几封伪造的信，还有一小块特制的丝绸——跟考篮里那种一样。
坑挖好了。顾砚林把油纸包放进去，丫鬟赶紧填土，踩实。
又从旁边拢了些落叶撒上去，看着跟周围没两样。
“行了，走吧。”顾砚林拍拍手。
两人又翻墙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槐树后头，顾安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在这儿蹲了半个时辰，看了个全。等那两人走远，他才轻手轻脚走到槐树下。
蹲下身，拨开落叶。土是新翻的，还松著。
他没动，只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片，插在土边做个记号。
然后退回暗处，继续守着。
---
第二天一早，顾砚舟刚醒，顾安就进来了。
“少爷，昨儿夜里成了。”顾安低声说，“三少爷带了个丫鬟来，在槐树下埋了东西。我看着埋的，没惊动。”
顾砚舟坐起身：“埋的什么？”
“一个油纸包，不大。”顾安比划了下，“我留了记号，没动。”
“嗯，先别动。”顾砚舟下床穿衣，“让他以为得逞了。”
杏儿端水进来洗漱，顾砚舟一边擦脸一边问：“昨儿李墨来了没？”
“来了，等您一个时辰呢。”杏儿说，“见您睡着，就没叫醒。留了包松子糖，说是他娘炒的。”
正说著，外头传来李墨的声音：“砚舟可醒了？”
门帘一掀，李墨走了进来。他穿着月白色的直裰，手里拎着个食盒，神色平和。
“听说你昨日好些了，今日特来看看。”李墨将食盒放在桌上，“家母做了些枣泥糕，嘱咐我带给你。”
顾砚舟接过：“替我谢过伯母。”
李墨在桌前坐下，看了看顾砚舟的脸色：“气色确比前日好些。手腕还疼么？”
“好些了，只是使不上力。”
“那就多将养。”李墨颔首，“我这两日将院试的策论又理了一遍，有几处想与你探讨。”
正说著，顾砚修也来了。他手里拿着本书，见李墨在，微微点头致意。
“八弟，我寻了本字帖给你。”顾砚修将书放在桌上，“是颜真卿的，你腕力未复，先看看就好。”
顾砚舟道了谢。三人围桌坐下，杏儿奉上茶来。
顾砚修翻开字帖：“这字骨力遒劲，你平日临帖，可多体会其中笔意。”
李墨凑近细看，点头道：“确是佳作。我那里有本欧阳询的，改日带来，咱们可一同参详。”
正说著话，顾砚丞也来了。他今日穿着石青色直裰，神色端凝。
“大哥。”几人纷纷起身。
顾砚丞摆手让他们坐下：“刚从周先生处回来。先生说，你们的策论他都看过了。”
李墨目光微动：“先生怎么说？”
“先生说，今年院试策论题出得深，能答到你们这般程度的，不多。”
顾砚丞看向顾砚舟，“八弟那篇关于田制的论述，先生特意提了，说数据翔实，非闭门造车者能为之。”
顾砚舟垂眸：“先生过誉了。”
顾砚修问：“大哥可知道何时放榜？”
“约莫还有十日。”顾砚丞顿了顿，“不过这几日，外头有些风声。”
李墨抬眼：“什么风声？”
“说是张大人正在严查考场舞弊。”
顾砚丞声音压低了些，“已有数人被传去问话。先生嘱咐，这几日咱们少出门，静候放榜便是。”
顾砚舟心中一动。舞弊顾砚林动手了？
他望向窗外槐树。秋深了，落叶铺了满地金黄。
那底下埋著的东西，像蛰伏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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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顾安又来了趟。
“少爷，查清了。”他低声道，“昨夜那丫鬟是浆洗房的小莲，她弟弟患了肺痨，急需银钱抓药。”
顾砚舟沉吟片刻：“给她弟弟请个大夫，药钱从咱们账上支。”
第九十二章：埋赃
承庆七年十月初五，夜里起了风。
竹风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穿过竹丛，沙沙地响。
顾砚舟已经睡了，屋里熄了灯，黑漆漆一片。
院墙外头，两个黑影蹲在墙角。
“就这儿？”一个女声压得很低。
“就这儿。”是顾砚林的声音，“槐树下头，挖个半尺深的坑，埋进去就成。”
那丫鬟抖了抖：“三少爷，这要是被发现”
“发现不了。”顾砚林塞给她一锭银子，“五两，够你弟弟治病了。事成之后，再给你五两。”
丫鬟攥紧银子，咬了咬牙。她弟弟等著钱抓药，没办法。
两人翻墙进了院子。丫鬟拿着小铲子，在槐树下挖坑。月光被云遮著，时明时暗。
顾砚林蹲在一边望风，手里捏著个油纸包。
里头是几封伪造的信，还有一小块特制的丝绸——跟考篮里那种一样。
坑挖好了。顾砚林把油纸包放进去，丫鬟赶紧填土，踩实。
又从旁边拢了些落叶撒上去，看着跟周围没两样。
“行了，走吧。”顾砚林拍拍手。
两人又翻墙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槐树后头，顾安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在这儿蹲了半个时辰，看了个全。等那两人走远，他才轻手轻脚走到槐树下。
蹲下身，拨开落叶。土是新翻的，还松著。
他没动，只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片，插在土边做个记号。
然后退回暗处，继续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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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顾砚舟刚醒，顾安就进来了。
“少爷，昨儿夜里成了。”顾安低声说，“三少爷带了个丫鬟来，在槐树下埋了东西。我看着埋的，没惊动。”
顾砚舟坐起身：“埋的什么？”
“一个油纸包，不大。”顾安比划了下，“我留了记号，没动。”
“嗯，先别动。”顾砚舟下床穿衣，“让他以为得逞了。”
杏儿端水进来洗漱，顾砚舟一边擦脸一边问：“昨儿李墨来了没？”
“来了，等您一个时辰呢。”杏儿说，“见您睡着，就没叫醒。留了包松子糖，说是他娘炒的。”
正说著，外头传来李墨的声音：“砚舟可醒了？”
门帘一掀，李墨走了进来。他穿着月白色的直裰，手里拎着个食盒，神色平和。
“听说你昨日好些了，今日特来看看。”李墨将食盒放在桌上，“家母做了些枣泥糕，嘱咐我带给你。”
顾砚舟接过：“替我谢过伯母。”
李墨在桌前坐下，看了看顾砚舟的脸色：“气色确比前日好些。手腕还疼么？”
“好些了，只是使不上力。”
“那就多将养。”李墨颔首，“我这两日将院试的策论又理了一遍，有几处想与你探讨。”
正说著，顾砚修也来了。他手里拿着本书，见李墨在，微微点头致意。
“八弟，我寻了本字帖给你。”顾砚修将书放在桌上，“是颜真卿的，你腕力未复，先看看就好。”
顾砚舟道了谢。三人围桌坐下，杏儿奉上茶来。
顾砚修翻开字帖：“这字骨力遒劲，你平日临帖，可多体会其中笔意。”
李墨凑近细看，点头道：“确是佳作。我那里有本欧阳询的，改日带来，咱们可一同参详。”
正说著话，顾砚丞也来了。他今日穿着石青色直裰，神色端凝。
“大哥。”几人纷纷起身。
顾砚丞摆手让他们坐下：“刚从周先生处回来。先生说，你们的策论他都看过了。”
李墨目光微动：“先生怎么说？”
“先生说，今年院试策论题出得深，能答到你们这般程度的，不多。”
顾砚丞看向顾砚舟，“八弟那篇关于田制的论述，先生特意提了，说数据翔实，非闭门造车者能为之。”
顾砚舟垂眸：“先生过誉了。”
顾砚修问：“大哥可知道何时放榜？”
“约莫还有十日。”顾砚丞顿了顿，“不过这几日，外头有些风声。”
李墨抬眼：“什么风声？”
“说是张大人正在严查考场舞弊。”
顾砚丞声音压低了些，“已有数人被传去问话。先生嘱咐，这几日咱们少出门，静候放榜便是。”
顾砚舟心中一动。舞弊顾砚林动手了？
他望向窗外槐树。秋深了，落叶铺了满地金黄。
那底下埋著的东西，像蛰伏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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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顾安又来了趟。
“少爷，查清了。”他低声道，“昨夜那丫鬟是浆洗房的小莲，她弟弟患了肺痨，急需银钱抓药。”
顾砚舟沉吟片刻：“给她弟弟请个大夫，药钱从咱们账上支。”
第九十二章：埋赃
承庆七年十月初五，夜里起了风。
竹风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穿过竹丛，沙沙地响。
顾砚舟已经睡了，屋里熄了灯，黑漆漆一片。
院墙外头，两个黑影蹲在墙角。
“就这儿？”一个女声压得很低。
“就这儿。”是顾砚林的声音，“槐树下头，挖个半尺深的坑，埋进去就成。”
那丫鬟抖了抖：“三少爷，这要是被发现”
“发现不了。”顾砚林塞给她一锭银子，“五两，够你弟弟治病了。事成之后，再给你五两。”
丫鬟攥紧银子，咬了咬牙。她弟弟等著钱抓药，没办法。
两人翻墙进了院子。丫鬟拿着小铲子，在槐树下挖坑。月光被云遮著，时明时暗。
顾砚林蹲在一边望风，手里捏著个油纸包。
里头是几封伪造的信，还有一小块特制的丝绸——跟考篮里那种一样。
坑挖好了。顾砚林把油纸包放进去，丫鬟赶紧填土，踩实。
又从旁边拢了些落叶撒上去，看着跟周围没两样。
“行了，走吧。”顾砚林拍拍手。
两人又翻墙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槐树后头，顾安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在这儿蹲了半个时辰，看了个全。等那两人走远，他才轻手轻脚走到槐树下。
蹲下身，拨开落叶。土是新翻的，还松著。
他没动，只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片，插在土边做个记号。
然后退回暗处，继续守着。
---
第二天一早，顾砚舟刚醒，顾安就进来了。
“少爷，昨儿夜里成了。”顾安低声说，“三少爷带了个丫鬟来，在槐树下埋了东西。我看着埋的，没惊动。”
顾砚舟坐起身：“埋的什么？”
“一个油纸包，不大。”顾安比划了下，“我留了记号，没动。”
“嗯，先别动。”顾砚舟下床穿衣，“让他以为得逞了。”
杏儿端水进来洗漱，顾砚舟一边擦脸一边问：“昨儿李墨来了没？”
“来了，等您一个时辰呢。”杏儿说，“见您睡着，就没叫醒。留了包松子糖，说是他娘炒的。”
正说著，外头传来李墨的声音：“砚舟可醒了？”
门帘一掀，李墨走了进来。他穿着月白色的直裰，手里拎着个食盒，神色平和。
“听说你昨日好些了，今日特来看看。”李墨将食盒放在桌上，“家母做了些枣泥糕，嘱咐我带给你。”
顾砚舟接过：“替我谢过伯母。”
李墨在桌前坐下，看了看顾砚舟的脸色：“气色确比前日好些。手腕还疼么？”
“好些了，只是使不上力。”
“那就多将养。”李墨颔首，“我这两日将院试的策论又理了一遍，有几处想与你探讨。”
正说著，顾砚修也来了。他手里拿着本书，见李墨在，微微点头致意。
“八弟，我寻了本字帖给你。”顾砚修将书放在桌上，“是颜真卿的，你腕力未复，先看看就好。”
顾砚舟道了谢。三人围桌坐下，杏儿奉上茶来。
顾砚修翻开字帖：“这字骨力遒劲，你平日临帖，可多体会其中笔意。”
李墨凑近细看，点头道：“确是佳作。我那里有本欧阳询的，改日带来，咱们可一同参详。”
正说著话，顾砚丞也来了。他今日穿着石青色直裰，神色端凝。
“大哥。”几人纷纷起身。
顾砚丞摆手让他们坐下：“刚从周先生处回来。先生说，你们的策论他都看过了。”
李墨目光微动：“先生怎么说？”
“先生说，今年院试策论题出得深，能答到你们这般程度的，不多。”
顾砚丞看向顾砚舟，“八弟那篇关于田制的论述，先生特意提了，说数据翔实，非闭门造车者能为之。”
顾砚舟垂眸：“先生过誉了。”
顾砚修问：“大哥可知道何时放榜？”
“约莫还有十日。”顾砚丞顿了顿，“不过这几日，外头有些风声。”
李墨抬眼：“什么风声？”
“说是张大人正在严查考场舞弊。”
顾砚丞声音压低了些，“已有数人被传去问话。先生嘱咐，这几日咱们少出门，静候放榜便是。”
顾砚舟心中一动。舞弊顾砚林动手了？
他望向窗外槐树。秋深了，落叶铺了满地金黄。
那底下埋著的东西，像蛰伏的毒蛇。
---
午后，顾安又来了趟。
“少爷，查清了。”他低声道，“昨夜那丫鬟是浆洗房的小莲，她弟弟患了肺痨，急需银钱抓药。”
顾砚舟沉吟片刻：“给她弟弟请个大夫，药钱从咱们账上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