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庆六年八月初十
清晨的燕京城，雾还没散透。零点墈书 无错内容
顾砚舟照例卯时起身，在竹风院里打了两遍五禽戏。
汗水刚透出薄衫，就听见墙外街上传来不同往日的动静。
不是寻常早市的吆喝，是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闷响，一声接一声，绵延不绝。
“少爷，今儿外头好像特别闹腾。”杏儿端著热水进来，也侧耳听着。
顾砚舟擦把脸，换了身细布衣裳。早膳时问顾安：“外头怎么回事？”
顾安刚从街口回来，脸上带着新奇：“像是来了不少外地车马，都往城南去。听说是要办什么大会。”
“大会？”
“就妓女大赛。”顾安压低声音，“八月二十六开始，各地的名妓都往京城赶呢。”
顾砚舟筷子顿了顿。
他想起来了。
原身记忆里隐约有这回事——每三年一次，号称“百花盛会”。
说是比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实则是权贵们挑选美人的场子。
“怪不得。”他继续喝粥，“还有半个月，是该陆续到了。”
城南车马店
早膳后，顾砚舟要去祭田庄子。马车经过城南时，果然见景象不同。
往日清静的几条街，如今车马塞道。
各色篷车、轿子、驮马挤作一团，操著南腔北调的车夫互相吆喝着让路。
空气里混著马粪味、汗味，还有隐约的脂粉香。
“让让！让让！江宁府苏姑娘的行李！”
“杭州府的先过！我们昨日就到了！”
顾砚舟掀开车帘一角，看见几个丫鬟打扮的女子从马车上下来，衣着鲜亮，举止却带着风尘气。
路旁茶摊坐满了人，都在指指点点。
“瞧见没？刚过去那辆青帷马车，里头坐的是扬州来的柳大家。”
“柳大家？就是那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
“可不！听说这次是冲著夺魁来的。”
马车艰难前行，走了小半时辰才出城。
顾砚舟放下车帘，若有所思。
这阵仗，比他预想的还大。
庄子上的闲话
到了庄子，王老汉迎上来，先说了正事。
“少爷，水车都安好了。秋收能省一半人力。”
“好。”顾砚舟点头，“账目呢？”
“在这儿。”王老汉递过账本，却忍不住多嘴，“少爷从城里来，可瞧见热闹了？”
“瞧见了些。”
“嘿，庄子上的佃户今早进城卖菜，回来说得可热闹了。”
王老汉压低声音，“说客栈都住满了，一房难求。连柴火都涨了价。”
旁边一个年轻佃户插嘴：“我还看见有工匠在搭台子！就在城西百花湖边，好大的排场！”
顾砚舟一边翻账本一边听。
看来这百花盛会，不止是妓女们比试，更牵动全城生意。
翻完账，他交代几句秋收的事，便启程回城。
午后街市
回城时已过午时，街市更热闹了。
卖脂粉的、卖绸缎的、卖首饰的摊子明显多了。小贩们吆喝得格外卖力：
“苏州新到的胭脂！姑娘们用了准夺魁！”
“杭绸！杭绸！做衣裳最衬美人！”
连小吃摊都多了新花样：梅花糕、荷叶粥、各色精致点心，一看就是迎合南方来客的口味。
顾砚舟的马车走走停停。
路过一家客栈时，听见里头传出琵琶声，清脆如珠落玉盘。
接着是女子的歌声，吴侬软语，听不真切词句，但调子婉转动人。
“这是在练曲儿？”顾安小声道。
“嗯。”顾砚舟放下车帘，“回府吧。”
竹风院的午后
回到竹风院，刘嬷嬷正和杏儿嘀咕。
见顾砚舟回来，刘嬷嬷忙道：“少爷，方才春杏姐姐来送东西，说夫人吩咐，这些日子让少爷少往城南去。”
“为何？”
“说说不干净。”刘嬷嬷有些尴尬，“那些妓女住的地方，良家子弟不该去。”
顾砚舟明白了。赵氏是怕他沾惹风尘，坏了名声。
“知道了。”
他进书房，却见桌上摆着新送来的笔墨纸砚。一看就是上等货，赵氏的手笔。
这是恩威并施啊。
他摇摇头，铺纸练字。可外头的喧闹声隐隐传来，扰得人心不静。
八月初十 夜
掌灯时分，石头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兴奋。
“少爷！我打听到了！”
“慢点说。”
“百花盛会的初赛在八月二十六，预赛九月初三，决赛九月初十。”
石头一口气说完，“决赛那天，听说宫里的贵人都会来！”
顾砚舟放下笔：“宫里的贵人？”
“嗯！王爷、公主，说不定连皇上都会微服来看呢。”
这倒是阵仗够大。
“还打听到什么？”
“城西百花湖边的台子已经搭了一半了，三层高！周围还要建看棚，分三等座位。”
石头比划着，“头等座给达官贵人，二等座给富商，三等座给平民，要买票的！”
顾砚舟失笑。这还搞出商业运作来了。
“还有呢？”
“听说这次来参赛的名妓，有三十六位。江南十二位，江北八位，西边六位，南边十位。”
石头如数家珍，“最出名的是扬州的柳如是、苏州的陈圆圆、杭州的李香君”
“你倒是记得清楚。”
石头挠头：“街上都这么说。”
顾砚舟挥挥手让他去歇著，自己却坐在灯前出神。
三十六位名妓，全城的达官贵人，宫里的可能来客
这不仅是风月事，更是名利场。
八月初十一
次日，热闹更甚。
顾砚舟去槐树巷小院找李墨，短短一条街，走了两刻钟。
街上多了许多鲜衣怒马的公子哥儿，三五成群，摇著折扇，高谈阔论。
“这次柳大家定能夺魁！”
“我看未必，陈大家的舞姿可是天下一绝。”
“李大家的词才是真绝色！”
顾砚舟侧身让过一队骑马的人，听见他们说的是押注的事。
“我押柳大家，五十两！”
“我押陈大家，八十两！”
竟已开了赌局。
槐树巷小院
李墨正在院里读书，眉头紧皱。
“李兄怎么了？”
“外头太吵，读不进去。”李墨叹气，“从昨日起就这样了。”
同院的张、王、陈三位学子也在，都一脸无奈。
张学子道：“我们想去府学藏书楼静静，结果路上挤得根本走不动。”
王学子补充：“而且书肆里关于诗词歌赋的书，全被买空了！说是那些妓女要恶补功课。”
陈学子最实在：“物价还涨了。一碗面原来三文，现在五文。”
顾砚舟坐下来：“且忍忍吧，也就这半个月。”
“顾兄不觉得烦？”李墨问。
“烦，但也是世情。”顾砚舟道，“咱们备考归备考，外面的事，知道些也好。”
他顿了顿：“况且，那些名妓比的是真才艺。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能学到顶尖，也不容易。”
这话让几人沉思。
是啊，妓女虽是贱籍，但其中的佼佼者，才艺确实胜过许多读书人。
书肆见闻
从槐树巷出来，顾砚舟顺路去了趟书肆。
果然如王学子所说，诗词类书架空了大半。掌柜的正在整理新到的货。
“公子要什么书？”
“有《乐府诗集》吗？”
“哟，这可紧俏。”掌柜道，“最后一本刚被一位姑娘买走。说是要谱曲用。”
顾砚舟转头看去，见一个青衣丫鬟抱著书出门，上了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
“那是哪家的？”
“听说是扬州柳大家的侍女。”掌柜压低声音，“柳大家这次是冲著琴艺和诗词双魁来的，日夜苦练呢。”
顾砚舟点点头，挑了本《昭明文选》，付账离开。
走出书肆，街上人流更密了。
几个工匠扛着木材匆匆走过，嘴里念叨：“快些快些，看棚今日必须搭完！”
一队衙役在维持秩序，领头的呵斥着：“不准堵塞街道！马车往那边走！”
处处透着忙碌和躁动。
茶楼闲话
顾砚舟走累了，进了一家茶楼歇脚。
二楼临窗的位置已满，他只能坐在角落。隔壁桌几个商人模样的正在高谈阔论。
“这可是大生意！光那些达官贵人的打赏，一场下来就上千两！”
“何止！听说这次连西域、南诏的客商都来了，要买美人回去呢。”
“啧啧，真是”
顾砚舟低头喝茶，耳朵却听着。
“你们知道吗？城西的百花别院，已经被一位王爷包下了，专门用来招待参赛的姑娘们。”
“哪位王爷？”
“这就不清楚了。反正来头不小，护卫都是禁军打扮。”
顾砚舟心中一动。
禁军护卫，那至少是亲王级别。
这百花盛会，水越来越深了。
回府路上
傍晚回府，顾鸿难得在正院没出门。
见顾砚舟回来，他问了句：“外头很乱？”
“是，车马多，人也杂。”
“少往那些地方去。”顾鸿皱眉，“这些日子，京城不会太平。”
“儿子明白。”
“明白就好。”顾鸿顿了顿，“八月二十六那日，宫里可能会来人观赛。咱们府上你祖父可能会去。”
顾砚舟抬眼。
“你若想去见识，可跟着。”顾鸿道，“但记住，只看，少说，别惹事。”
“是。”
从正院出来，顾砚舟心里琢磨。
祖父要去，父亲特意交代看来顾家也要在这场盛会里露个脸。
竹风院的夜
掌灯后，顾砚舟在书房读书，却总静不下心。
窗外隐约传来丝竹声，不知是哪家妓馆在排演。
他索性放下书，铺纸画画。
画的是街市见闻：拥挤的车马，忙碌的工匠，高谈的公子，矜持的侍女
画完，题了四个字：浮世喧哗。
墨迹未干，刘嬷嬷敲门进来。
“少爷，老夫人那边的秦嬷嬷来了，说老夫人让传句话。”
“请进。”
秦嬷嬷进来，先行礼：“八少爷，老夫人说，这些日子外头乱，少爷若是读书烦了，可去她院里坐坐，清静。
“谢祖母关心。”
“还有，”秦嬷嬷压低声音，“老夫人说，百花盛会那几日，府里女眷也要去看。让少爷离那些妓女远些，莫沾染了。”
顾砚舟失笑：“请嬷嬷回禀祖母，孙儿谨记。”
送走秦嬷嬷，他站在窗前。
看来全府上下，都在关注这事。
初十一的尾声
夜深了，外头的喧闹渐歇。
但顾砚舟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再过半个月，八月二十六，真正的热闹才开始。
他吹熄灯，躺下。
窗外月光很好，洒了一地银白。
远处隐约还有琵琶声，幽幽的，像在诉说什么。
承庆六年八月初十一，燕京已沸。车马塞道，人声鼎沸，脂粉香混著铜钱味。
名妓未至，风已满城。
权贵磨拳以待，商人嗅利而动，百姓看热闹，学子嫌喧哗。一场盛会，照见众生百态。
承庆六年八月初十
清晨的燕京城，雾还没散透。
顾砚舟照例卯时起身，在竹风院里打了两遍五禽戏。
汗水刚透出薄衫，就听见墙外街上传来不同往日的动静。
不是寻常早市的吆喝，是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闷响，一声接一声，绵延不绝。
“少爷，今儿外头好像特别闹腾。”杏儿端著热水进来，也侧耳听着。
顾砚舟擦把脸，换了身细布衣裳。早膳时问顾安：“外头怎么回事？”
顾安刚从街口回来，脸上带着新奇：“像是来了不少外地车马，都往城南去。听说是要办什么大会。”
“大会？”
“就妓女大赛。”顾安压低声音，“八月二十六开始，各地的名妓都往京城赶呢。”
顾砚舟筷子顿了顿。
他想起来了。
原身记忆里隐约有这回事——每三年一次，号称“百花盛会”。
说是比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实则是权贵们挑选美人的场子。
“怪不得。”他继续喝粥，“还有半个月，是该陆续到了。”
城南车马店
早膳后，顾砚舟要去祭田庄子。马车经过城南时，果然见景象不同。
往日清静的几条街，如今车马塞道。
各色篷车、轿子、驮马挤作一团，操著南腔北调的车夫互相吆喝着让路。
空气里混著马粪味、汗味，还有隐约的脂粉香。
“让让！让让！江宁府苏姑娘的行李！”
“杭州府的先过！我们昨日就到了！”
顾砚舟掀开车帘一角，看见几个丫鬟打扮的女子从马车上下来，衣着鲜亮，举止却带着风尘气。
路旁茶摊坐满了人，都在指指点点。
“瞧见没？刚过去那辆青帷马车，里头坐的是扬州来的柳大家。”
“柳大家？就是那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
“可不！听说这次是冲著夺魁来的。”
马车艰难前行，走了小半时辰才出城。
顾砚舟放下车帘，若有所思。
这阵仗，比他预想的还大。
庄子上的闲话
到了庄子，王老汉迎上来，先说了正事。
“少爷，水车都安好了。秋收能省一半人力。”
“好。”顾砚舟点头，“账目呢？”
“在这儿。”王老汉递过账本，却忍不住多嘴，“少爷从城里来，可瞧见热闹了？”
“瞧见了些。”
“嘿，庄子上的佃户今早进城卖菜，回来说得可热闹了。”
王老汉压低声音，“说客栈都住满了，一房难求。连柴火都涨了价。”
旁边一个年轻佃户插嘴：“我还看见有工匠在搭台子！就在城西百花湖边，好大的排场！”
顾砚舟一边翻账本一边听。
看来这百花盛会，不止是妓女们比试，更牵动全城生意。
翻完账，他交代几句秋收的事，便启程回城。
午后街市
回城时已过午时，街市更热闹了。
卖脂粉的、卖绸缎的、卖首饰的摊子明显多了。小贩们吆喝得格外卖力：
“苏州新到的胭脂！姑娘们用了准夺魁！”
“杭绸！杭绸！做衣裳最衬美人！”
连小吃摊都多了新花样：梅花糕、荷叶粥、各色精致点心，一看就是迎合南方来客的口味。
顾砚舟的马车走走停停。
路过一家客栈时，听见里头传出琵琶声，清脆如珠落玉盘。
接着是女子的歌声，吴侬软语，听不真切词句，但调子婉转动人。
“这是在练曲儿？”顾安小声道。
“嗯。”顾砚舟放下车帘，“回府吧。”
竹风院的午后
回到竹风院，刘嬷嬷正和杏儿嘀咕。
见顾砚舟回来，刘嬷嬷忙道：“少爷，方才春杏姐姐来送东西，说夫人吩咐，这些日子让少爷少往城南去。”
“为何？”
“说说不干净。”刘嬷嬷有些尴尬，“那些妓女住的地方，良家子弟不该去。”
顾砚舟明白了。赵氏是怕他沾惹风尘，坏了名声。
“知道了。”
他进书房，却见桌上摆着新送来的笔墨纸砚。一看就是上等货，赵氏的手笔。
这是恩威并施啊。
他摇摇头，铺纸练字。可外头的喧闹声隐隐传来，扰得人心不静。
八月初十 夜
掌灯时分，石头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兴奋。
“少爷！我打听到了！”
“慢点说。”
“百花盛会的初赛在八月二十六，预赛九月初三，决赛九月初十。”
石头一口气说完，“决赛那天，听说宫里的贵人都会来！”
顾砚舟放下笔：“宫里的贵人？”
“嗯！王爷、公主，说不定连皇上都会微服来看呢。”
这倒是阵仗够大。
“还打听到什么？”
“城西百花湖边的台子已经搭了一半了，三层高！周围还要建看棚，分三等座位。”
石头比划着，“头等座给达官贵人，二等座给富商，三等座给平民，要买票的！”
顾砚舟失笑。这还搞出商业运作来了。
“还有呢？”
“听说这次来参赛的名妓，有三十六位。江南十二位，江北八位，西边六位，南边十位。”
石头如数家珍，“最出名的是扬州的柳如是、苏州的陈圆圆、杭州的李香君”
“你倒是记得清楚。”
石头挠头：“街上都这么说。”
顾砚舟挥挥手让他去歇著，自己却坐在灯前出神。
三十六位名妓，全城的达官贵人，宫里的可能来客
这不仅是风月事，更是名利场。
八月初十一
次日，热闹更甚。
承庆六年八月初十
清晨的燕京城，雾还没散透。
顾砚舟照例卯时起身，在竹风院里打了两遍五禽戏。
汗水刚透出薄衫，就听见墙外街上传来不同往日的动静。
不是寻常早市的吆喝，是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闷响，一声接一声，绵延不绝。
“少爷，今儿外头好像特别闹腾。”杏儿端著热水进来，也侧耳听着。
顾砚舟擦把脸，换了身细布衣裳。早膳时问顾安：“外头怎么回事？”
顾安刚从街口回来，脸上带着新奇：“像是来了不少外地车马，都往城南去。听说是要办什么大会。”
“大会？”
“就妓女大赛。”顾安压低声音，“八月二十六开始，各地的名妓都往京城赶呢。”
顾砚舟筷子顿了顿。
他想起来了。
原身记忆里隐约有这回事——每三年一次，号称“百花盛会”。
说是比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实则是权贵们挑选美人的场子。
“怪不得。”他继续喝粥，“还有半个月，是该陆续到了。”
城南车马店
早膳后，顾砚舟要去祭田庄子。马车经过城南时，果然见景象不同。
往日清静的几条街，如今车马塞道。
各色篷车、轿子、驮马挤作一团，操著南腔北调的车夫互相吆喝着让路。
空气里混著马粪味、汗味，还有隐约的脂粉香。
“让让！让让！江宁府苏姑娘的行李！”
“杭州府的先过！我们昨日就到了！”
顾砚舟掀开车帘一角，看见几个丫鬟打扮的女子从马车上下来，衣着鲜亮，举止却带着风尘气。
路旁茶摊坐满了人，都在指指点点。
“瞧见没？刚过去那辆青帷马车，里头坐的是扬州来的柳大家。”
“柳大家？就是那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
“可不！听说这次是冲著夺魁来的。”
马车艰难前行，走了小半时辰才出城。
顾砚舟放下车帘，若有所思。
这阵仗，比他预想的还大。
庄子上的闲话
到了庄子，王老汉迎上来，先说了正事。
“少爷，水车都安好了。秋收能省一半人力。”
“好。”顾砚舟点头，“账目呢？”
“在这儿。”王老汉递过账本，却忍不住多嘴，“少爷从城里来，可瞧见热闹了？”
“瞧见了些。”
“嘿，庄子上的佃户今早进城卖菜，回来说得可热闹了。”
王老汉压低声音，“说客栈都住满了，一房难求。连柴火都涨了价。”
旁边一个年轻佃户插嘴：“我还看见有工匠在搭台子！就在城西百花湖边，好大的排场！”
顾砚舟一边翻账本一边听。
看来这百花盛会，不止是妓女们比试，更牵动全城生意。
翻完账，他交代几句秋收的事，便启程回城。
午后街市
回城时已过午时，街市更热闹了。
卖脂粉的、卖绸缎的、卖首饰的摊子明显多了。小贩们吆喝得格外卖力：
“苏州新到的胭脂！姑娘们用了准夺魁！”
“杭绸！杭绸！做衣裳最衬美人！”
连小吃摊都多了新花样：梅花糕、荷叶粥、各色精致点心，一看就是迎合南方来客的口味。
顾砚舟的马车走走停停。
路过一家客栈时，听见里头传出琵琶声，清脆如珠落玉盘。
接着是女子的歌声，吴侬软语，听不真切词句，但调子婉转动人。
“这是在练曲儿？”顾安小声道。
“嗯。”顾砚舟放下车帘，“回府吧。”
竹风院的午后
回到竹风院，刘嬷嬷正和杏儿嘀咕。
见顾砚舟回来，刘嬷嬷忙道：“少爷，方才春杏姐姐来送东西，说夫人吩咐，这些日子让少爷少往城南去。”
“为何？”
“说说不干净。”刘嬷嬷有些尴尬，“那些妓女住的地方，良家子弟不该去。”
顾砚舟明白了。赵氏是怕他沾惹风尘，坏了名声。
“知道了。”
他进书房，却见桌上摆着新送来的笔墨纸砚。一看就是上等货，赵氏的手笔。
这是恩威并施啊。
他摇摇头，铺纸练字。可外头的喧闹声隐隐传来，扰得人心不静。
八月初十 夜
掌灯时分，石头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兴奋。
“少爷！我打听到了！”
“慢点说。”
“百花盛会的初赛在八月二十六，预赛九月初三，决赛九月初十。”
石头一口气说完，“决赛那天，听说宫里的贵人都会来！”
顾砚舟放下笔：“宫里的贵人？”
“嗯！王爷、公主，说不定连皇上都会微服来看呢。”
这倒是阵仗够大。
“还打听到什么？”
“城西百花湖边的台子已经搭了一半了，三层高！周围还要建看棚，分三等座位。”
石头比划着，“头等座给达官贵人，二等座给富商，三等座给平民，要买票的！”
顾砚舟失笑。这还搞出商业运作来了。
“还有呢？”
“听说这次来参赛的名妓，有三十六位。江南十二位，江北八位，西边六位，南边十位。”
石头如数家珍，“最出名的是扬州的柳如是、苏州的陈圆圆、杭州的李香君”
“你倒是记得清楚。”
石头挠头：“街上都这么说。”
顾砚舟挥挥手让他去歇著，自己却坐在灯前出神。
三十六位名妓，全城的达官贵人，宫里的可能来客
这不仅是风月事，更是名利场。
八月初十一
次日，热闹更甚。
承庆六年八月初十
清晨的燕京城，雾还没散透。
顾砚舟照例卯时起身，在竹风院里打了两遍五禽戏。
汗水刚透出薄衫，就听见墙外街上传来不同往日的动静。
不是寻常早市的吆喝，是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闷响，一声接一声，绵延不绝。
“少爷，今儿外头好像特别闹腾。”杏儿端著热水进来，也侧耳听着。
顾砚舟擦把脸，换了身细布衣裳。早膳时问顾安：“外头怎么回事？”
顾安刚从街口回来，脸上带着新奇：“像是来了不少外地车马，都往城南去。听说是要办什么大会。”
“大会？”
“就妓女大赛。”顾安压低声音，“八月二十六开始，各地的名妓都往京城赶呢。”
顾砚舟筷子顿了顿。
他想起来了。
原身记忆里隐约有这回事——每三年一次，号称“百花盛会”。
说是比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实则是权贵们挑选美人的场子。
“怪不得。”他继续喝粥，“还有半个月，是该陆续到了。”
城南车马店
早膳后，顾砚舟要去祭田庄子。马车经过城南时，果然见景象不同。
往日清静的几条街，如今车马塞道。
各色篷车、轿子、驮马挤作一团，操著南腔北调的车夫互相吆喝着让路。
空气里混著马粪味、汗味，还有隐约的脂粉香。
“让让！让让！江宁府苏姑娘的行李！”
“杭州府的先过！我们昨日就到了！”
顾砚舟掀开车帘一角，看见几个丫鬟打扮的女子从马车上下来，衣着鲜亮，举止却带着风尘气。
路旁茶摊坐满了人，都在指指点点。
“瞧见没？刚过去那辆青帷马车，里头坐的是扬州来的柳大家。”
“柳大家？就是那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
“可不！听说这次是冲著夺魁来的。”
马车艰难前行，走了小半时辰才出城。
顾砚舟放下车帘，若有所思。
这阵仗，比他预想的还大。
庄子上的闲话
到了庄子，王老汉迎上来，先说了正事。
“少爷，水车都安好了。秋收能省一半人力。”
“好。”顾砚舟点头，“账目呢？”
“在这儿。”王老汉递过账本，却忍不住多嘴，“少爷从城里来，可瞧见热闹了？”
“瞧见了些。”
“嘿，庄子上的佃户今早进城卖菜，回来说得可热闹了。”
王老汉压低声音，“说客栈都住满了，一房难求。连柴火都涨了价。”
旁边一个年轻佃户插嘴：“我还看见有工匠在搭台子！就在城西百花湖边，好大的排场！”
顾砚舟一边翻账本一边听。
看来这百花盛会，不止是妓女们比试，更牵动全城生意。
翻完账，他交代几句秋收的事，便启程回城。
午后街市
回城时已过午时，街市更热闹了。
卖脂粉的、卖绸缎的、卖首饰的摊子明显多了。小贩们吆喝得格外卖力：
“苏州新到的胭脂！姑娘们用了准夺魁！”
“杭绸！杭绸！做衣裳最衬美人！”
连小吃摊都多了新花样：梅花糕、荷叶粥、各色精致点心，一看就是迎合南方来客的口味。
顾砚舟的马车走走停停。
路过一家客栈时，听见里头传出琵琶声，清脆如珠落玉盘。
接着是女子的歌声，吴侬软语，听不真切词句，但调子婉转动人。
“这是在练曲儿？”顾安小声道。
“嗯。”顾砚舟放下车帘，“回府吧。”
竹风院的午后
回到竹风院，刘嬷嬷正和杏儿嘀咕。
见顾砚舟回来，刘嬷嬷忙道：“少爷，方才春杏姐姐来送东西，说夫人吩咐，这些日子让少爷少往城南去。”
“为何？”
“说说不干净。”刘嬷嬷有些尴尬，“那些妓女住的地方，良家子弟不该去。”
顾砚舟明白了。赵氏是怕他沾惹风尘，坏了名声。
“知道了。”
他进书房，却见桌上摆着新送来的笔墨纸砚。一看就是上等货，赵氏的手笔。
这是恩威并施啊。
他摇摇头，铺纸练字。可外头的喧闹声隐隐传来，扰得人心不静。
八月初十 夜
掌灯时分，石头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兴奋。
“少爷！我打听到了！”
“慢点说。”
“百花盛会的初赛在八月二十六，预赛九月初三，决赛九月初十。”
石头一口气说完，“决赛那天，听说宫里的贵人都会来！”
顾砚舟放下笔：“宫里的贵人？”
“嗯！王爷、公主，说不定连皇上都会微服来看呢。”
这倒是阵仗够大。
“还打听到什么？”
“城西百花湖边的台子已经搭了一半了，三层高！周围还要建看棚，分三等座位。”
石头比划着，“头等座给达官贵人，二等座给富商，三等座给平民，要买票的！”
顾砚舟失笑。这还搞出商业运作来了。
“还有呢？”
“听说这次来参赛的名妓，有三十六位。江南十二位，江北八位，西边六位，南边十位。”
石头如数家珍，“最出名的是扬州的柳如是、苏州的陈圆圆、杭州的李香君”
“你倒是记得清楚。”
石头挠头：“街上都这么说。”
顾砚舟挥挥手让他去歇著，自己却坐在灯前出神。
三十六位名妓，全城的达官贵人，宫里的可能来客
这不仅是风月事，更是名利场。
八月初十一
次日，热闹更甚。
承庆六年八月初十
清晨的燕京城，雾还没散透。
顾砚舟照例卯时起身，在竹风院里打了两遍五禽戏。
汗水刚透出薄衫，就听见墙外街上传来不同往日的动静。
不是寻常早市的吆喝，是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闷响，一声接一声，绵延不绝。
“少爷，今儿外头好像特别闹腾。”杏儿端著热水进来，也侧耳听着。
顾砚舟擦把脸，换了身细布衣裳。早膳时问顾安：“外头怎么回事？”
顾安刚从街口回来，脸上带着新奇：“像是来了不少外地车马，都往城南去。听说是要办什么大会。”
“大会？”
“就妓女大赛。”顾安压低声音，“八月二十六开始，各地的名妓都往京城赶呢。”
顾砚舟筷子顿了顿。
他想起来了。
原身记忆里隐约有这回事——每三年一次，号称“百花盛会”。
说是比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实则是权贵们挑选美人的场子。
“怪不得。”他继续喝粥，“还有半个月，是该陆续到了。”
城南车马店
早膳后，顾砚舟要去祭田庄子。马车经过城南时，果然见景象不同。
往日清静的几条街，如今车马塞道。
各色篷车、轿子、驮马挤作一团，操著南腔北调的车夫互相吆喝着让路。
空气里混著马粪味、汗味，还有隐约的脂粉香。
“让让！让让！江宁府苏姑娘的行李！”
“杭州府的先过！我们昨日就到了！”
顾砚舟掀开车帘一角，看见几个丫鬟打扮的女子从马车上下来，衣着鲜亮，举止却带着风尘气。
路旁茶摊坐满了人，都在指指点点。
“瞧见没？刚过去那辆青帷马车，里头坐的是扬州来的柳大家。”
“柳大家？就是那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
“可不！听说这次是冲著夺魁来的。”
马车艰难前行，走了小半时辰才出城。
顾砚舟放下车帘，若有所思。
这阵仗，比他预想的还大。
庄子上的闲话
到了庄子，王老汉迎上来，先说了正事。
“少爷，水车都安好了。秋收能省一半人力。”
“好。”顾砚舟点头，“账目呢？”
“在这儿。”王老汉递过账本，却忍不住多嘴，“少爷从城里来，可瞧见热闹了？”
“瞧见了些。”
“嘿，庄子上的佃户今早进城卖菜，回来说得可热闹了。”
王老汉压低声音，“说客栈都住满了，一房难求。连柴火都涨了价。”
旁边一个年轻佃户插嘴：“我还看见有工匠在搭台子！就在城西百花湖边，好大的排场！”
顾砚舟一边翻账本一边听。
看来这百花盛会，不止是妓女们比试，更牵动全城生意。
翻完账，他交代几句秋收的事，便启程回城。
午后街市
回城时已过午时，街市更热闹了。
卖脂粉的、卖绸缎的、卖首饰的摊子明显多了。小贩们吆喝得格外卖力：
“苏州新到的胭脂！姑娘们用了准夺魁！”
“杭绸！杭绸！做衣裳最衬美人！”
连小吃摊都多了新花样：梅花糕、荷叶粥、各色精致点心，一看就是迎合南方来客的口味。
顾砚舟的马车走走停停。
路过一家客栈时，听见里头传出琵琶声，清脆如珠落玉盘。
接着是女子的歌声，吴侬软语，听不真切词句，但调子婉转动人。
“这是在练曲儿？”顾安小声道。
“嗯。”顾砚舟放下车帘，“回府吧。”
竹风院的午后
回到竹风院，刘嬷嬷正和杏儿嘀咕。
见顾砚舟回来，刘嬷嬷忙道：“少爷，方才春杏姐姐来送东西，说夫人吩咐，这些日子让少爷少往城南去。”
“为何？”
“说说不干净。”刘嬷嬷有些尴尬，“那些妓女住的地方，良家子弟不该去。”
顾砚舟明白了。赵氏是怕他沾惹风尘，坏了名声。
“知道了。”
他进书房，却见桌上摆着新送来的笔墨纸砚。一看就是上等货，赵氏的手笔。
这是恩威并施啊。
他摇摇头，铺纸练字。可外头的喧闹声隐隐传来，扰得人心不静。
八月初十 夜
掌灯时分，石头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兴奋。
“少爷！我打听到了！”
“慢点说。”
“百花盛会的初赛在八月二十六，预赛九月初三，决赛九月初十。”
石头一口气说完，“决赛那天，听说宫里的贵人都会来！”
顾砚舟放下笔：“宫里的贵人？”
“嗯！王爷、公主，说不定连皇上都会微服来看呢。”
这倒是阵仗够大。
“还打听到什么？”
“城西百花湖边的台子已经搭了一半了，三层高！周围还要建看棚，分三等座位。”
石头比划着，“头等座给达官贵人，二等座给富商，三等座给平民，要买票的！”
顾砚舟失笑。这还搞出商业运作来了。
“还有呢？”
“听说这次来参赛的名妓，有三十六位。江南十二位，江北八位，西边六位，南边十位。”
石头如数家珍，“最出名的是扬州的柳如是、苏州的陈圆圆、杭州的李香君”
“你倒是记得清楚。”
石头挠头：“街上都这么说。”
顾砚舟挥挥手让他去歇著，自己却坐在灯前出神。
三十六位名妓，全城的达官贵人，宫里的可能来客
这不仅是风月事，更是名利场。
八月初十一
次日，热闹更甚。
承庆六年八月初十
清晨的燕京城，雾还没散透。
顾砚舟照例卯时起身，在竹风院里打了两遍五禽戏。
汗水刚透出薄衫，就听见墙外街上传来不同往日的动静。
不是寻常早市的吆喝，是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闷响，一声接一声，绵延不绝。
“少爷，今儿外头好像特别闹腾。”杏儿端著热水进来，也侧耳听着。
顾砚舟擦把脸，换了身细布衣裳。早膳时问顾安：“外头怎么回事？”
顾安刚从街口回来，脸上带着新奇：“像是来了不少外地车马，都往城南去。听说是要办什么大会。”
“大会？”
“就妓女大赛。”顾安压低声音，“八月二十六开始，各地的名妓都往京城赶呢。”
顾砚舟筷子顿了顿。
他想起来了。
原身记忆里隐约有这回事——每三年一次，号称“百花盛会”。
说是比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实则是权贵们挑选美人的场子。
“怪不得。”他继续喝粥，“还有半个月，是该陆续到了。”
城南车马店
早膳后，顾砚舟要去祭田庄子。马车经过城南时，果然见景象不同。
往日清静的几条街，如今车马塞道。
各色篷车、轿子、驮马挤作一团，操著南腔北调的车夫互相吆喝着让路。
空气里混著马粪味、汗味，还有隐约的脂粉香。
“让让！让让！江宁府苏姑娘的行李！”
“杭州府的先过！我们昨日就到了！”
顾砚舟掀开车帘一角，看见几个丫鬟打扮的女子从马车上下来，衣着鲜亮，举止却带着风尘气。
路旁茶摊坐满了人，都在指指点点。
“瞧见没？刚过去那辆青帷马车，里头坐的是扬州来的柳大家。”
“柳大家？就是那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
“可不！听说这次是冲著夺魁来的。”
马车艰难前行，走了小半时辰才出城。
顾砚舟放下车帘，若有所思。
这阵仗，比他预想的还大。
庄子上的闲话
到了庄子，王老汉迎上来，先说了正事。
“少爷，水车都安好了。秋收能省一半人力。”
“好。”顾砚舟点头，“账目呢？”
“在这儿。”王老汉递过账本，却忍不住多嘴，“少爷从城里来，可瞧见热闹了？”
“瞧见了些。”
“嘿，庄子上的佃户今早进城卖菜，回来说得可热闹了。”
王老汉压低声音，“说客栈都住满了，一房难求。连柴火都涨了价。”
旁边一个年轻佃户插嘴：“我还看见有工匠在搭台子！就在城西百花湖边，好大的排场！”
顾砚舟一边翻账本一边听。
看来这百花盛会，不止是妓女们比试，更牵动全城生意。
翻完账，他交代几句秋收的事，便启程回城。
午后街市
回城时已过午时，街市更热闹了。
卖脂粉的、卖绸缎的、卖首饰的摊子明显多了。小贩们吆喝得格外卖力：
“苏州新到的胭脂！姑娘们用了准夺魁！”
“杭绸！杭绸！做衣裳最衬美人！”
连小吃摊都多了新花样：梅花糕、荷叶粥、各色精致点心，一看就是迎合南方来客的口味。
顾砚舟的马车走走停停。
路过一家客栈时，听见里头传出琵琶声，清脆如珠落玉盘。
接着是女子的歌声，吴侬软语，听不真切词句，但调子婉转动人。
“这是在练曲儿？”顾安小声道。
“嗯。”顾砚舟放下车帘，“回府吧。”
竹风院的午后
回到竹风院，刘嬷嬷正和杏儿嘀咕。
见顾砚舟回来，刘嬷嬷忙道：“少爷，方才春杏姐姐来送东西，说夫人吩咐，这些日子让少爷少往城南去。”
“为何？”
“说说不干净。”刘嬷嬷有些尴尬，“那些妓女住的地方，良家子弟不该去。”
顾砚舟明白了。赵氏是怕他沾惹风尘，坏了名声。
“知道了。”
他进书房，却见桌上摆着新送来的笔墨纸砚。一看就是上等货，赵氏的手笔。
这是恩威并施啊。
他摇摇头，铺纸练字。可外头的喧闹声隐隐传来，扰得人心不静。
八月初十 夜
掌灯时分，石头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兴奋。
“少爷！我打听到了！”
“慢点说。”
“百花盛会的初赛在八月二十六，预赛九月初三，决赛九月初十。”
石头一口气说完，“决赛那天，听说宫里的贵人都会来！”
顾砚舟放下笔：“宫里的贵人？”
“嗯！王爷、公主，说不定连皇上都会微服来看呢。”
这倒是阵仗够大。
“还打听到什么？”
“城西百花湖边的台子已经搭了一半了，三层高！周围还要建看棚，分三等座位。”
石头比划着，“头等座给达官贵人，二等座给富商，三等座给平民，要买票的！”
顾砚舟失笑。这还搞出商业运作来了。
“还有呢？”
“听说这次来参赛的名妓，有三十六位。江南十二位，江北八位，西边六位，南边十位。”
石头如数家珍，“最出名的是扬州的柳如是、苏州的陈圆圆、杭州的李香君”
“你倒是记得清楚。”
石头挠头：“街上都这么说。”
顾砚舟挥挥手让他去歇著，自己却坐在灯前出神。
三十六位名妓，全城的达官贵人，宫里的可能来客
这不仅是风月事，更是名利场。
八月初十一
次日，热闹更甚。
承庆六年八月初十
清晨的燕京城，雾还没散透。
顾砚舟照例卯时起身，在竹风院里打了两遍五禽戏。
汗水刚透出薄衫，就听见墙外街上传来不同往日的动静。
不是寻常早市的吆喝，是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闷响，一声接一声，绵延不绝。
“少爷，今儿外头好像特别闹腾。”杏儿端著热水进来，也侧耳听着。
顾砚舟擦把脸，换了身细布衣裳。早膳时问顾安：“外头怎么回事？”
顾安刚从街口回来，脸上带着新奇：“像是来了不少外地车马，都往城南去。听说是要办什么大会。”
“大会？”
“就妓女大赛。”顾安压低声音，“八月二十六开始，各地的名妓都往京城赶呢。”
顾砚舟筷子顿了顿。
他想起来了。
原身记忆里隐约有这回事——每三年一次，号称“百花盛会”。
说是比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实则是权贵们挑选美人的场子。
“怪不得。”他继续喝粥，“还有半个月，是该陆续到了。”
城南车马店
早膳后，顾砚舟要去祭田庄子。马车经过城南时，果然见景象不同。
往日清静的几条街，如今车马塞道。
各色篷车、轿子、驮马挤作一团，操著南腔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