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庆六年五月初一
晨光刚透进窗棂，顾砚舟就醒了。
他披衣起身，推开窗。五月的风暖融融的，带着院子里槐花的甜香。
杏儿轻手轻脚地进来：“少爷，今儿初一，要去给夫人请安。”
“知道。”
顾砚舟洗漱更衣，换了身素色细布长衫。镜中的少年又长高了些，眉眼间的稚气褪去几分。
请安回来后，他在书房铺开纸。
五月了。离明年八月的院试，还有十五个月。
听着很长，但算上平日庶务、节庆应酬，真正能读书的日子并不多。
他提笔写下“院试”二字。
辰时 藏书阁
顾砚丞和李墨已经在等他了。
“八弟，”顾砚丞递过一页纸，“太傅昨日列的院试重点书目。”
顾砚舟接过看，密密麻麻二十多本，多是经义注疏。
李墨也拿出一份：“府学教谕说的，院试策论常考的六个方向。”
两人看向顾砚舟。
顾砚舟将两份单子并排放好，又铺开一张新纸。
“咱们定个计划。”
他在纸上画了条长线，从左到右，标上月份。
“五月到十月，打基础。”他指著前段，“把该读的书读透，该补的短板补上。”
“十一月到来年四月，冲刺。”他指向后段，“专攻模拟考，练速度。”
李墨点头：“我策论例证弱，得多读史书政论。”
“我诗赋要加强。”顾砚丞道。
顾砚舟看向自己——他两样都得补。
“这样，”他提议，“每月初一、十五，我们互相批改文章。”
“好。”
计划初定，窗外传来钟声。
文老端著茶盘过来，看见桌上的纸，笑了：“少年人，知道规划是好事。”
“请文老指点。”
“老夫只说一句。”文老放下茶盏，“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三人躬身：“学生谨记。”
五月初三 周老先生处
周老正在院子里修剪芍药，见顾砚舟来，招招手。
“来看看，这株‘金带围’开得如何？”
顾砚舟细看，重瓣芍药开得正盛，粉白相间，确实像条金玉腰带。
“很美。”
“美，也得勤修剪。”周老剪掉一枝多余的侧芽，“读书也一样，得知道取舍。”
他洗净手，引顾砚舟进书房。
“你的计划我看了。”周老坐下，“前半年打基础，思路对。但时间安排太满。”
顾砚舟一怔。
“弦绷得太紧，易断。”周老缓缓道，“每日读书四个时辰足矣，其余时间，该歇就歇。”
“学生怕时间不够”
“磨刀不误砍柴工。”周老道，“精神好了，读一个时辰胜得过两个时辰疲累时。”
顾砚舟沉思片刻，点头：“学生明白了。”
周老又问了他最近读的书，点了几个需要注意的注疏版本。
“《礼记》用陈澔的《礼记集说》，《春秋》重点在《左传》，但《公羊》《谷梁》也得涉猎。”
“是。”
末了，周老道：“你如今管着祭田，每月总要花几天。这时间怎么算？”
这问题顾砚舟想过。
“每月初十、二十去庄子，每次半日。”他道，“账目平日由刘管事打理，定期查验。”
“嗯。”周老点头，“懂得抓大放小，是本事。”
从周老处出来，顾砚舟拐去书肆。
买了周老推荐的两本注疏，又挑了本新出的《院试策论精选》。
结账时，掌柜笑道：“顾公子如今是童生了，下次来就是秀才老爷啦。”
“借您吉言。”
五月初五 端午
竹风院里飘着粽叶香。
刘嬷嬷早早在门楣插了菖蒲和艾叶，杏儿在灶房忙活了一上午。
“少爷尝尝，今年米泡得久。”刘嬷嬷剥开一个粽子，豆沙馅的，还冒着热气。
顾砚舟接过咬了一口，软糯香甜。
“给槐树巷那边送些去。”
“早备好了。”杏儿笑道，“李公子那边，十少爷那边，都送了。”
正说著，顾砚松蹦蹦跳跳跑进来：“八哥！端午安康！”
小家伙手里拎着个小香囊，五彩线编的，针脚有些歪扭。
“我娘做的，给八哥。”他献宝似的递过来。
顾砚舟接过，香囊里填了艾叶和朱砂，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谢谢松哥儿。”他摸摸弟弟的头，“代我谢谢陈姨娘。”
顾砚松挨着他坐下，自己也剥了个粽子，吃得满嘴豆沙。
“八哥，院试难不难呀？”
“难。”顾砚舟实话实说，“一府只取几十人。”
小家伙睁大眼睛：“那八哥一定能考上！”
顾砚舟笑了：“借你吉言。”
午后，李墨来了，拎着包绿豆糕。
“我娘做的，说给顾兄尝尝。”
顾砚舟请他坐下，杏儿又端来粽子。
两人在廊下吃著，聊起备考。
“我昨日开始读《通典》。”李墨道，“里面典章制度记载很详实。”
“好选择。”顾砚舟道，“策论例证，正需要这些。”
“顾兄在读什么？”
“《孟子正义》。”顾砚舟道，“焦竑的注疏确有独到之处。”
正聊著，顾砚丞也来了。
“大哥。”
“找你们商量件事。”顾砚丞坐下，“太傅说，六月要组织一次模拟考，按院试规格。”
李墨眼睛一亮：“那得好好准备。”
“所以五月得抓紧。”顾砚丞看向两人，“咱们的计划，是不是该调整？”
顾砚舟想了想：“模拟考在六月底的话，五月确实该加些强度。”
三人又讨论了一会儿，定下五月的详细安排。
五月初八 祭田庄子
顾砚舟带着顾安去了城外的庄子。
五月正是农忙，田里秧苗绿油油的，长势正好。
王庄头在田埂上等著，见他来，忙迎上来：“八少爷。”
“王伯。”顾砚舟点头，“今年春耕如何？”
“好着呢！”王庄头黝黑的脸上露出笑，“雨水足，秧苗都活了。”
两人沿着田埂走，顾砚舟仔细查看秧苗的疏密、长势。
“这块田是不是有点密？”
“是，东头老张家劳力不足，插得急了。”王庄头道，“我让他补疏了些。”
顾砚舟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捻了捻。
“土质不错。”
“都是上等水田。”王庄头道，“老太爷当年置办时，特意挑的。”
巡视完田地，回到庄子屋里。
刘管事已经摆好账本：“少爷，这是上月的开销。”
顾砚舟一页页翻看。开支清楚，记录详实，没什么问题。
“春耕的工钱都发完了？”
“都发了。”刘管事道，“按您定的，多劳多得，大家干劲足。”
“那就好。”
午饭后，顾砚舟在庄子里转了转。
有几个佃户的孩子在槐树下玩耍，见他来，怯生生地行礼。
顾砚舟让顾安把带来的糖果分给他们。
“谢谢少爷！”孩子们眼睛亮了。
回府路上，顾安道：“少爷，庄子上下都念您的好。”
“为何？”
“您定的规矩公平，不克扣，不拖欠。”顾安道，“这样的主家，难找。”
顾砚舟看向车窗外。
田里的农人正弯腰劳作，汗水滴在泥土里。
庶务也是修行。人心换人心，道理在哪里都一样。
五月十五 互批文章
槐树巷小院里，三人第一次正式互批。
顾砚舟写的是诗赋，题目“初夏”，限七律。
李墨先看，指著中间一联：“‘风送槐香穿牖入’，‘穿’字好，但‘牖’略雅，不如用‘窗’。”
顾砚丞接过来：“‘槐香’二字直白了些，可改为‘花气’。”
顾砚舟点头，提笔改了。
轮到李墨的策论，问的是“州县积弊如何除”。
顾砚舟看了他引的例证：“《通典》里关于胥吏管理的记载，你引了前半段，后半段其实更重要。”
他背了一段原文。
李墨眼睛一亮：“对！这段我漏抄了！”
顾砚丞的诗赋，两人一起看。评了韵脚，评了用典，又评了意境。
一番讨论下来，三人都觉得有收获。
张、王、陈三位学子在旁听，偶尔插话，也受益匪浅。
末了，顾砚舟道：“下月十五，咱们再聚。”
“好。”
五月二十 西偏院的动静
顾砚林解禁在即，西偏院里气氛微妙。
顺子从外面回来，压低声音：“少爷，八少爷他们每月初一、十五在槐树巷聚会，互相批改文章。”
顾砚林放下书，眼神阴沉。
“都有谁？”
“大少爷，八少爷，还有李墨。”顺子道，“有时那院子的其他学子也参加。”
“哼。”顾砚林冷笑，“倒是会抱团。”
赵姨娘进来，听见这话，皱眉：“你又打听这些做什么？”
“姨娘，他们”
“他们用功，你也该用功。”赵姨娘打断他，“还有十天解禁，你文章准备得如何？”
顾砚林不说话了。
赵姨娘走到他面前：“林儿，这次解禁，是你最后的机会。若再让你父亲失望”
她没说完，但意思清楚。
顾砚林攥紧拳头：“儿子明白。”
“明白就好。”赵姨娘叹了口气，“解禁后，我会想办法让你也去太傅那儿听课。”
顾砚林猛地抬头：“真的？”
“我何时骗过你？”赵姨娘道，“但前提是，你要让人看见你的长进。”
“儿子定当用功。”
赵姨娘走出屋子，望向前院方向。
五月的阳光很好，但她的心情却有些阴郁。
顾砚舟的势头太猛了。
猛得让人不安。
五月廿五 藏书阁偶遇
顾砚舟在藏书阁找书时，遇见了顾砚修。
“四哥。”
“八弟。”顾砚修手里拿着本《策论精要》，神色平静。
两人在书架间错身，顾砚舟瞥见他手里的书——正是周老先生推荐的那本。
“四哥也在备考？”
“嗯。”顾砚修道，“明年再考。”
语气平淡，没有不甘，也没有颓丧。
顾砚舟点头：“一起用功。”
“好。”
简单的对话，各自找书去了。
文老在柜台后看着，暗暗点头。
四少爷这回，是真的想通了。
五月廿八 竹风院的夜
顾砚舟在灯下复盘这个月的进度。
经义方面，《孟子正义》读完大半，心得记了十几页。
诗赋写了八篇，周老批改了四篇，评价“渐入佳境”。
策论补了六个方向的例证，每个方向整理了三个典型案例。
庶务方面，祭田春耕顺利，账目清楚。
人际关系上，与李墨、顾砚丞的学习小组步入正轨，与顾砚修关系缓和。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五月的总结：
“基础渐固，短板仍存。诗赋需灵气，策论需广度。下月重点：模拟考准备。”
写完，他吹熄灯，躺下。
窗外月色很好，初夏的虫鸣细细碎碎的。
时间过得真快。
一转眼，五月就要过去了。
院试的日子，又近了一个月。
但他不急。
一步步走，一天天读。
路在脚下，总能走到。
承庆六年五月将尽，蓄力之时，宁静而坚定。基础在日复一日的耕耘中筑牢，前路在一点一滴的积累中清晰。
承庆六年五月初一
晨光刚透进窗棂，顾砚舟就醒了。
他披衣起身，推开窗。五月的风暖融融的，带着院子里槐花的甜香。
杏儿轻手轻脚地进来：“少爷，今儿初一，要去给夫人请安。”
“知道。”
顾砚舟洗漱更衣，换了身素色细布长衫。镜中的少年又长高了些，眉眼间的稚气褪去几分。
请安回来后，他在书房铺开纸。
五月了。离明年八月的院试，还有十五个月。
听着很长，但算上平日庶务、节庆应酬，真正能读书的日子并不多。
他提笔写下“院试”二字。
辰时 藏书阁
顾砚丞和李墨已经在等他了。
“八弟，”顾砚丞递过一页纸，“太傅昨日列的院试重点书目。”
顾砚舟接过看，密密麻麻二十多本，多是经义注疏。
李墨也拿出一份：“府学教谕说的，院试策论常考的六个方向。”
两人看向顾砚舟。
顾砚舟将两份单子并排放好，又铺开一张新纸。
“咱们定个计划。”
他在纸上画了条长线，从左到右，标上月份。
“五月到十月，打基础。”他指著前段，“把该读的书读透，该补的短板补上。”
“十一月到来年四月，冲刺。”他指向后段，“专攻模拟考，练速度。”
李墨点头：“我策论例证弱，得多读史书政论。”
“我诗赋要加强。”顾砚丞道。
顾砚舟看向自己——他两样都得补。
“这样，”他提议，“每月初一、十五，我们互相批改文章。”
“好。”
计划初定，窗外传来钟声。
文老端著茶盘过来，看见桌上的纸，笑了：“少年人，知道规划是好事。”
“请文老指点。”
“老夫只说一句。”文老放下茶盏，“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三人躬身：“学生谨记。”
五月初三 周老先生处
周老正在院子里修剪芍药，见顾砚舟来，招招手。
“来看看，这株‘金带围’开得如何？”
顾砚舟细看，重瓣芍药开得正盛，粉白相间，确实像条金玉腰带。
“很美。”
“美，也得勤修剪。”周老剪掉一枝多余的侧芽，“读书也一样，得知道取舍。”
他洗净手，引顾砚舟进书房。
“你的计划我看了。”周老坐下，“前半年打基础，思路对。但时间安排太满。”
顾砚舟一怔。
“弦绷得太紧，易断。”周老缓缓道，“每日读书四个时辰足矣，其余时间，该歇就歇。”
“学生怕时间不够”
“磨刀不误砍柴工。”周老道，“精神好了，读一个时辰胜得过两个时辰疲累时。”
顾砚舟沉思片刻，点头：“学生明白了。”
周老又问了他最近读的书，点了几个需要注意的注疏版本。
“《礼记》用陈澔的《礼记集说》，《春秋》重点在《左传》，但《公羊》《谷梁》也得涉猎。”
“是。”
末了，周老道：“你如今管着祭田，每月总要花几天。这时间怎么算？”
这问题顾砚舟想过。
“每月初十、二十去庄子，每次半日。”他道，“账目平日由刘管事打理，定期查验。”
“嗯。”周老点头，“懂得抓大放小，是本事。”
从周老处出来，顾砚舟拐去书肆。
买了周老推荐的两本注疏，又挑了本新出的《院试策论精选》。
结账时，掌柜笑道：“顾公子如今是童生了，下次来就是秀才老爷啦。”
“借您吉言。”
五月初五 端午
竹风院里飘着粽叶香。
刘嬷嬷早早在门楣插了菖蒲和艾叶，杏儿在灶房忙活了一上午。
“少爷尝尝，今年米泡得久。”刘嬷嬷剥开一个粽子，豆沙馅的，还冒着热气。
顾砚舟接过咬了一口，软糯香甜。
“给槐树巷那边送些去。”
“早备好了。”杏儿笑道，“李公子那边，十少爷那边，都送了。”
正说著，顾砚松蹦蹦跳跳跑进来：“八哥！端午安康！”
小家伙手里拎着个小香囊，五彩线编的，针脚有些歪扭。
“我娘做的，给八哥。”他献宝似的递过来。
顾砚舟接过，香囊里填了艾叶和朱砂，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谢谢松哥儿。”他摸摸弟弟的头，“代我谢谢陈姨娘。”
顾砚松挨着他坐下，自己也剥了个粽子，吃得满嘴豆沙。
“八哥，院试难不难呀？”
“难。”顾砚舟实话实说，“一府只取几十人。”
小家伙睁大眼睛：“那八哥一定能考上！”
顾砚舟笑了：“借你吉言。”
午后，李墨来了，拎着包绿豆糕。
“我娘做的，说给顾兄尝尝。”
顾砚舟请他坐下，杏儿又端来粽子。
两人在廊下吃著，聊起备考。
“我昨日开始读《通典》。”李墨道，“里面典章制度记载很详实。”
“好选择。”顾砚舟道，“策论例证，正需要这些。”
“顾兄在读什么？”
“《孟子正义》。”顾砚舟道，“焦竑的注疏确有独到之处。”
正聊著，顾砚丞也来了。
“大哥。”
“找你们商量件事。”顾砚丞坐下，“太傅说，六月要组织一次模拟考，按院试规格。”
李墨眼睛一亮：“那得好好准备。”
“所以五月得抓紧。”顾砚丞看向两人，“咱们的计划，是不是该调整？”
顾砚舟想了想：“模拟考在六月底的话，五月确实该加些强度。”
三人又讨论了一会儿，定下五月的详细安排。
五月初八 祭田庄子
顾砚舟带着顾安去了城外的庄子。
五月正是农忙，田里秧苗绿油油的，长势正好。
王庄头在田埂上等著，见他来，忙迎上来：“八少爷。”
承庆六年五月初一
晨光刚透进窗棂，顾砚舟就醒了。
他披衣起身，推开窗。五月的风暖融融的，带着院子里槐花的甜香。
杏儿轻手轻脚地进来：“少爷，今儿初一，要去给夫人请安。”
“知道。”
顾砚舟洗漱更衣，换了身素色细布长衫。镜中的少年又长高了些，眉眼间的稚气褪去几分。
请安回来后，他在书房铺开纸。
五月了。离明年八月的院试，还有十五个月。
听着很长，但算上平日庶务、节庆应酬，真正能读书的日子并不多。
他提笔写下“院试”二字。
辰时 藏书阁
顾砚丞和李墨已经在等他了。
“八弟，”顾砚丞递过一页纸，“太傅昨日列的院试重点书目。”
顾砚舟接过看，密密麻麻二十多本，多是经义注疏。
李墨也拿出一份：“府学教谕说的，院试策论常考的六个方向。”
两人看向顾砚舟。
顾砚舟将两份单子并排放好，又铺开一张新纸。
“咱们定个计划。”
他在纸上画了条长线，从左到右，标上月份。
“五月到十月，打基础。”他指著前段，“把该读的书读透，该补的短板补上。”
“十一月到来年四月，冲刺。”他指向后段，“专攻模拟考，练速度。”
李墨点头：“我策论例证弱，得多读史书政论。”
“我诗赋要加强。”顾砚丞道。
顾砚舟看向自己——他两样都得补。
“这样，”他提议，“每月初一、十五，我们互相批改文章。”
“好。”
计划初定，窗外传来钟声。
文老端著茶盘过来，看见桌上的纸，笑了：“少年人，知道规划是好事。”
“请文老指点。”
“老夫只说一句。”文老放下茶盏，“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三人躬身：“学生谨记。”
五月初三 周老先生处
周老正在院子里修剪芍药，见顾砚舟来，招招手。
“来看看，这株‘金带围’开得如何？”
顾砚舟细看，重瓣芍药开得正盛，粉白相间，确实像条金玉腰带。
“很美。”
“美，也得勤修剪。”周老剪掉一枝多余的侧芽，“读书也一样，得知道取舍。”
他洗净手，引顾砚舟进书房。
“你的计划我看了。”周老坐下，“前半年打基础，思路对。但时间安排太满。”
顾砚舟一怔。
“弦绷得太紧，易断。”周老缓缓道，“每日读书四个时辰足矣，其余时间，该歇就歇。”
“学生怕时间不够”
“磨刀不误砍柴工。”周老道，“精神好了，读一个时辰胜得过两个时辰疲累时。”
顾砚舟沉思片刻，点头：“学生明白了。”
周老又问了他最近读的书，点了几个需要注意的注疏版本。
“《礼记》用陈澔的《礼记集说》，《春秋》重点在《左传》，但《公羊》《谷梁》也得涉猎。”
“是。”
末了，周老道：“你如今管着祭田，每月总要花几天。这时间怎么算？”
这问题顾砚舟想过。
“每月初十、二十去庄子，每次半日。”他道，“账目平日由刘管事打理，定期查验。”
“嗯。”周老点头，“懂得抓大放小，是本事。”
从周老处出来，顾砚舟拐去书肆。
买了周老推荐的两本注疏，又挑了本新出的《院试策论精选》。
结账时，掌柜笑道：“顾公子如今是童生了，下次来就是秀才老爷啦。”
“借您吉言。”
五月初五 端午
竹风院里飘着粽叶香。
刘嬷嬷早早在门楣插了菖蒲和艾叶，杏儿在灶房忙活了一上午。
“少爷尝尝，今年米泡得久。”刘嬷嬷剥开一个粽子，豆沙馅的，还冒着热气。
顾砚舟接过咬了一口，软糯香甜。
“给槐树巷那边送些去。”
“早备好了。”杏儿笑道，“李公子那边，十少爷那边，都送了。”
正说著，顾砚松蹦蹦跳跳跑进来：“八哥！端午安康！”
小家伙手里拎着个小香囊，五彩线编的，针脚有些歪扭。
“我娘做的，给八哥。”他献宝似的递过来。
顾砚舟接过，香囊里填了艾叶和朱砂，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谢谢松哥儿。”他摸摸弟弟的头，“代我谢谢陈姨娘。”
顾砚松挨着他坐下，自己也剥了个粽子，吃得满嘴豆沙。
“八哥，院试难不难呀？”
“难。”顾砚舟实话实说，“一府只取几十人。”
小家伙睁大眼睛：“那八哥一定能考上！”
顾砚舟笑了：“借你吉言。”
午后，李墨来了，拎着包绿豆糕。
“我娘做的，说给顾兄尝尝。”
顾砚舟请他坐下，杏儿又端来粽子。
两人在廊下吃著，聊起备考。
“我昨日开始读《通典》。”李墨道，“里面典章制度记载很详实。”
“好选择。”顾砚舟道，“策论例证，正需要这些。”
“顾兄在读什么？”
“《孟子正义》。”顾砚舟道，“焦竑的注疏确有独到之处。”
正聊著，顾砚丞也来了。
“大哥。”
“找你们商量件事。”顾砚丞坐下，“太傅说，六月要组织一次模拟考，按院试规格。”
李墨眼睛一亮：“那得好好准备。”
“所以五月得抓紧。”顾砚丞看向两人，“咱们的计划，是不是该调整？”
顾砚舟想了想：“模拟考在六月底的话，五月确实该加些强度。”
三人又讨论了一会儿，定下五月的详细安排。
五月初八 祭田庄子
顾砚舟带着顾安去了城外的庄子。
五月正是农忙，田里秧苗绿油油的，长势正好。
王庄头在田埂上等著，见他来，忙迎上来：“八少爷。”
承庆六年五月初一
晨光刚透进窗棂，顾砚舟就醒了。
他披衣起身，推开窗。五月的风暖融融的，带着院子里槐花的甜香。
杏儿轻手轻脚地进来：“少爷，今儿初一，要去给夫人请安。”
“知道。”
顾砚舟洗漱更衣，换了身素色细布长衫。镜中的少年又长高了些，眉眼间的稚气褪去几分。
请安回来后，他在书房铺开纸。
五月了。离明年八月的院试，还有十五个月。
听着很长，但算上平日庶务、节庆应酬，真正能读书的日子并不多。
他提笔写下“院试”二字。
辰时 藏书阁
顾砚丞和李墨已经在等他了。
“八弟，”顾砚丞递过一页纸，“太傅昨日列的院试重点书目。”
顾砚舟接过看，密密麻麻二十多本，多是经义注疏。
李墨也拿出一份：“府学教谕说的，院试策论常考的六个方向。”
两人看向顾砚舟。
顾砚舟将两份单子并排放好，又铺开一张新纸。
“咱们定个计划。”
他在纸上画了条长线，从左到右，标上月份。
“五月到十月，打基础。”他指著前段，“把该读的书读透，该补的短板补上。”
“十一月到来年四月，冲刺。”他指向后段，“专攻模拟考，练速度。”
李墨点头：“我策论例证弱，得多读史书政论。”
“我诗赋要加强。”顾砚丞道。
顾砚舟看向自己——他两样都得补。
“这样，”他提议，“每月初一、十五，我们互相批改文章。”
“好。”
计划初定，窗外传来钟声。
文老端著茶盘过来，看见桌上的纸，笑了：“少年人，知道规划是好事。”
“请文老指点。”
“老夫只说一句。”文老放下茶盏，“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三人躬身：“学生谨记。”
五月初三 周老先生处
周老正在院子里修剪芍药，见顾砚舟来，招招手。
“来看看，这株‘金带围’开得如何？”
顾砚舟细看，重瓣芍药开得正盛，粉白相间，确实像条金玉腰带。
“很美。”
“美，也得勤修剪。”周老剪掉一枝多余的侧芽，“读书也一样，得知道取舍。”
他洗净手，引顾砚舟进书房。
“你的计划我看了。”周老坐下，“前半年打基础，思路对。但时间安排太满。”
顾砚舟一怔。
“弦绷得太紧，易断。”周老缓缓道，“每日读书四个时辰足矣，其余时间，该歇就歇。”
“学生怕时间不够”
“磨刀不误砍柴工。”周老道，“精神好了，读一个时辰胜得过两个时辰疲累时。”
顾砚舟沉思片刻，点头：“学生明白了。”
周老又问了他最近读的书，点了几个需要注意的注疏版本。
“《礼记》用陈澔的《礼记集说》，《春秋》重点在《左传》，但《公羊》《谷梁》也得涉猎。”
“是。”
末了，周老道：“你如今管着祭田，每月总要花几天。这时间怎么算？”
这问题顾砚舟想过。
“每月初十、二十去庄子，每次半日。”他道，“账目平日由刘管事打理，定期查验。”
“嗯。”周老点头，“懂得抓大放小，是本事。”
从周老处出来，顾砚舟拐去书肆。
买了周老推荐的两本注疏，又挑了本新出的《院试策论精选》。
结账时，掌柜笑道：“顾公子如今是童生了，下次来就是秀才老爷啦。”
“借您吉言。”
五月初五 端午
竹风院里飘着粽叶香。
刘嬷嬷早早在门楣插了菖蒲和艾叶，杏儿在灶房忙活了一上午。
“少爷尝尝，今年米泡得久。”刘嬷嬷剥开一个粽子，豆沙馅的，还冒着热气。
顾砚舟接过咬了一口，软糯香甜。
“给槐树巷那边送些去。”
“早备好了。”杏儿笑道，“李公子那边，十少爷那边，都送了。”
正说著，顾砚松蹦蹦跳跳跑进来：“八哥！端午安康！”
小家伙手里拎着个小香囊，五彩线编的，针脚有些歪扭。
“我娘做的，给八哥。”他献宝似的递过来。
顾砚舟接过，香囊里填了艾叶和朱砂，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谢谢松哥儿。”他摸摸弟弟的头，“代我谢谢陈姨娘。”
顾砚松挨着他坐下，自己也剥了个粽子，吃得满嘴豆沙。
“八哥，院试难不难呀？”
“难。”顾砚舟实话实说，“一府只取几十人。”
小家伙睁大眼睛：“那八哥一定能考上！”
顾砚舟笑了：“借你吉言。”
午后，李墨来了，拎着包绿豆糕。
“我娘做的，说给顾兄尝尝。”
顾砚舟请他坐下，杏儿又端来粽子。
两人在廊下吃著，聊起备考。
“我昨日开始读《通典》。”李墨道，“里面典章制度记载很详实。”
“好选择。”顾砚舟道，“策论例证，正需要这些。”
“顾兄在读什么？”
“《孟子正义》。”顾砚舟道，“焦竑的注疏确有独到之处。”
正聊著，顾砚丞也来了。
“大哥。”
“找你们商量件事。”顾砚丞坐下，“太傅说，六月要组织一次模拟考，按院试规格。”
李墨眼睛一亮：“那得好好准备。”
“所以五月得抓紧。”顾砚丞看向两人，“咱们的计划，是不是该调整？”
顾砚舟想了想：“模拟考在六月底的话，五月确实该加些强度。”
三人又讨论了一会儿，定下五月的详细安排。
五月初八 祭田庄子
顾砚舟带着顾安去了城外的庄子。
五月正是农忙，田里秧苗绿油油的，长势正好。
王庄头在田埂上等著，见他来，忙迎上来：“八少爷。”
承庆六年五月初一
晨光刚透进窗棂，顾砚舟就醒了。
他披衣起身，推开窗。五月的风暖融融的，带着院子里槐花的甜香。
杏儿轻手轻脚地进来：“少爷，今儿初一，要去给夫人请安。”
“知道。”
顾砚舟洗漱更衣，换了身素色细布长衫。镜中的少年又长高了些，眉眼间的稚气褪去几分。
请安回来后，他在书房铺开纸。
五月了。离明年八月的院试，还有十五个月。
听着很长，但算上平日庶务、节庆应酬，真正能读书的日子并不多。
他提笔写下“院试”二字。
辰时 藏书阁
顾砚丞和李墨已经在等他了。
“八弟，”顾砚丞递过一页纸，“太傅昨日列的院试重点书目。”
顾砚舟接过看，密密麻麻二十多本，多是经义注疏。
李墨也拿出一份：“府学教谕说的，院试策论常考的六个方向。”
两人看向顾砚舟。
顾砚舟将两份单子并排放好，又铺开一张新纸。
“咱们定个计划。”
他在纸上画了条长线，从左到右，标上月份。
“五月到十月，打基础。”他指著前段，“把该读的书读透，该补的短板补上。”
“十一月到来年四月，冲刺。”他指向后段，“专攻模拟考，练速度。”
李墨点头：“我策论例证弱，得多读史书政论。”
“我诗赋要加强。”顾砚丞道。
顾砚舟看向自己——他两样都得补。
“这样，”他提议，“每月初一、十五，我们互相批改文章。”
“好。”
计划初定，窗外传来钟声。
文老端著茶盘过来，看见桌上的纸，笑了：“少年人，知道规划是好事。”
“请文老指点。”
“老夫只说一句。”文老放下茶盏，“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三人躬身：“学生谨记。”
五月初三 周老先生处
周老正在院子里修剪芍药，见顾砚舟来，招招手。
“来看看，这株‘金带围’开得如何？”
顾砚舟细看，重瓣芍药开得正盛，粉白相间，确实像条金玉腰带。
“很美。”
“美，也得勤修剪。”周老剪掉一枝多余的侧芽，“读书也一样，得知道取舍。”
他洗净手，引顾砚舟进书房。
“你的计划我看了。”周老坐下，“前半年打基础，思路对。但时间安排太满。”
顾砚舟一怔。
“弦绷得太紧，易断。”周老缓缓道，“每日读书四个时辰足矣，其余时间，该歇就歇。”
“学生怕时间不够”
“磨刀不误砍柴工。”周老道，“精神好了，读一个时辰胜得过两个时辰疲累时。”
顾砚舟沉思片刻，点头：“学生明白了。”
周老又问了他最近读的书，点了几个需要注意的注疏版本。
“《礼记》用陈澔的《礼记集说》，《春秋》重点在《左传》，但《公羊》《谷梁》也得涉猎。”
“是。”
末了，周老道：“你如今管着祭田，每月总要花几天。这时间怎么算？”
这问题顾砚舟想过。
“每月初十、二十去庄子，每次半日。”他道，“账目平日由刘管事打理，定期查验。”
“嗯。”周老点头，“懂得抓大放小，是本事。”
从周老处出来，顾砚舟拐去书肆。
买了周老推荐的两本注疏，又挑了本新出的《院试策论精选》。
结账时，掌柜笑道：“顾公子如今是童生了，下次来就是秀才老爷啦。”
“借您吉言。”
五月初五 端午
竹风院里飘着粽叶香。
刘嬷嬷早早在门楣插了菖蒲和艾叶，杏儿在灶房忙活了一上午。
“少爷尝尝，今年米泡得久。”刘嬷嬷剥开一个粽子，豆沙馅的，还冒着热气。
顾砚舟接过咬了一口，软糯香甜。
“给槐树巷那边送些去。”
“早备好了。”杏儿笑道，“李公子那边，十少爷那边，都送了。”
正说著，顾砚松蹦蹦跳跳跑进来：“八哥！端午安康！”
小家伙手里拎着个小香囊，五彩线编的，针脚有些歪扭。
“我娘做的，给八哥。”他献宝似的递过来。
顾砚舟接过，香囊里填了艾叶和朱砂，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谢谢松哥儿。”他摸摸弟弟的头，“代我谢谢陈姨娘。”
顾砚松挨着他坐下，自己也剥了个粽子，吃得满嘴豆沙。
“八哥，院试难不难呀？”
“难。”顾砚舟实话实说，“一府只取几十人。”
小家伙睁大眼睛：“那八哥一定能考上！”
顾砚舟笑了：“借你吉言。”
午后，李墨来了，拎着包绿豆糕。
“我娘做的，说给顾兄尝尝。”
顾砚舟请他坐下，杏儿又端来粽子。
两人在廊下吃著，聊起备考。
“我昨日开始读《通典》。”李墨道，“里面典章制度记载很详实。”
“好选择。”顾砚舟道，“策论例证，正需要这些。”
“顾兄在读什么？”
“《孟子正义》。”顾砚舟道，“焦竑的注疏确有独到之处。”
正聊著，顾砚丞也来了。
“大哥。”
“找你们商量件事。”顾砚丞坐下，“太傅说，六月要组织一次模拟考，按院试规格。”
李墨眼睛一亮：“那得好好准备。”
“所以五月得抓紧。”顾砚丞看向两人，“咱们的计划，是不是该调整？”
顾砚舟想了想：“模拟考在六月底的话，五月确实该加些强度。”
三人又讨论了一会儿，定下五月的详细安排。
五月初八 祭田庄子
顾砚舟带着顾安去了城外的庄子。
五月正是农忙，田里秧苗绿油油的，长势正好。
王庄头在田埂上等著，见他来，忙迎上来：“八少爷。”
承庆六年五月初一
晨光刚透进窗棂，顾砚舟就醒了。
他披衣起身，推开窗。五月的风暖融融的，带着院子里槐花的甜香。
杏儿轻手轻脚地进来：“少爷，今儿初一，要去给夫人请安。”
“知道。”
顾砚舟洗漱更衣，换了身素色细布长衫。镜中的少年又长高了些，眉眼间的稚气褪去几分。
请安回来后，他在书房铺开纸。
五月了。离明年八月的院试，还有十五个月。
听着很长，但算上平日庶务、节庆应酬，真正能读书的日子并不多。
他提笔写下“院试”二字。
辰时 藏书阁
顾砚丞和李墨已经在等他了。
“八弟，”顾砚丞递过一页纸，“太傅昨日列的院试重点书目。”
顾砚舟接过看，密密麻麻二十多本，多是经义注疏。
李墨也拿出一份：“府学教谕说的，院试策论常考的六个方向。”
两人看向顾砚舟。
顾砚舟将两份单子并排放好，又铺开一张新纸。
“咱们定个计划。”
他在纸上画了条长线，从左到右，标上月份。
“五月到十月，打基础。”他指著前段，“把该读的书读透，该补的短板补上。”
“十一月到来年四月，冲刺。”他指向后段，“专攻模拟考，练速度。”
李墨点头：“我策论例证弱，得多读史书政论。”
“我诗赋要加强。”顾砚丞道。
顾砚舟看向自己——他两样都得补。
“这样，”他提议，“每月初一、十五，我们互相批改文章。”
“好。”
计划初定，窗外传来钟声。
文老端著茶盘过来，看见桌上的纸，笑了：“少年人，知道规划是好事。”
“请文老指点。”
“老夫只说一句。”文老放下茶盏，“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三人躬身：“学生谨记。”
五月初三 周老先生处
周老正在院子里修剪芍药，见顾砚舟来，招招手。
“来看看，这株‘金带围’开得如何？”
顾砚舟细看，重瓣芍药开得正盛，粉白相间，确实像条金玉腰带。
“很美。”
“美，也得勤修剪。”周老剪掉一枝多余的侧芽，“读书也一样，得知道取舍。”
他洗净手，引顾砚舟进书房。
“你的计划我看了。”周老坐下，“前半年打基础，思路对。但时间安排太满。”
顾砚舟一怔。
“弦绷得太紧，易断。”周老缓缓道，“每日读书四个时辰足矣，其余时间，该歇就歇。”
“学生怕时间不够”
“磨刀不误砍柴工。”周老道，“精神好了，读一个时辰胜得过两个时辰疲累时。”
顾砚舟沉思片刻，点头：“学生明白了。”
周老又问了他最近读的书，点了几个需要注意的注疏版本。
“《礼记》用陈澔的《礼记集说》，《春秋》重点在《左传》，但《公羊》《谷梁》也得涉猎。”
“是。”
末了，周老道：“你如今管着祭田，每月总要花几天。这时间怎么算？”
这问题顾砚舟想过。
“每月初十、二十去庄子，每次半日。”他道，“账目平日由刘管事打理，定期查验。”
“嗯。”周老点头，“懂得抓大放小，是本事。”
从周老处出来，顾砚舟拐去书肆。
买了周老推荐的两本注疏，又挑了本新出的《院试策论精选》。
结账时，掌柜笑道：“顾公子如今是童生了，下次来就是秀才老爷啦。”
“借您吉言。”
五月初五 端午
竹风院里飘着粽叶香。
刘嬷嬷早早在门楣插了菖蒲和艾叶，杏儿在灶房忙活了一上午。
“少爷尝尝，今年米泡得久。”刘嬷嬷剥开一个粽子，豆沙馅的，还冒着热气。
顾砚舟接过咬了一口，软糯香甜。
“给槐树巷那边送些去。”
“早备好了。”杏儿笑道，“李公子那边，十少爷那边，都送了。”
正说著，顾砚松蹦蹦跳跳跑进来：“八哥！端午安康！”
小家伙手里拎着个小香囊，五彩线编的，针脚有些歪扭。
“我娘做的，给八哥。”他献宝似的递过来。
顾砚舟接过，香囊里填了艾叶和朱砂，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谢谢松哥儿。”他摸摸弟弟的头，“代我谢谢陈姨娘。”
顾砚松挨着他坐下，自己也剥了个粽子，吃得满嘴豆沙。
“八哥，院试难不难呀？”
“难。”顾砚舟实话实说，“一府只取几十人。”
小家伙睁大眼睛：“那八哥一定能考上！”
顾砚舟笑了：“借你吉言。”
午后，李墨来了，拎着包绿豆糕。
“我娘做的，说给顾兄尝尝。”
顾砚舟请他坐下，杏儿又端来粽子。
两人在廊下吃著，聊起备考。
“我昨日开始读《通典》。”李墨道，“里面典章制度记载很详实。”
“好选择。”顾砚舟道，“策论例证，正需要这些。”
“顾兄在读什么？”
“《孟子正义》。”顾砚舟道，“焦竑的注疏确有独到之处。”
正聊著，顾砚丞也来了。
“大哥。”
“找你们商量件事。”顾砚丞坐下，“太傅说，六月要组织一次模拟考，按院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