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庆六年四月初二
清晨的枫晚亭，露水还没干透。午4墈书 追最辛章結
顾砚舟被顾忠请来时，老太爷正在喂池里的锦鲤。
一把鱼食撒下去，红白相间的鱼儿争相翻涌。
“祖父。”顾砚舟行礼。
老太爷拍拍手，转过身来：“来了？坐。”
石桌上摆着棋盘，茶已泡好，冒着热气。
顾砚舟坐下，心里有些揣测。这个时辰单独叫他来，不是寻常事。
老太爷没急着说话，先落了一子。
顾砚舟跟着落子。
下了七八手，老太爷才开口：“府试第四，院试准备得如何？”
“正在用功。”
“嗯。”老太爷点点头，“周老说你策论有进益，太傅也夸你沉稳。”
顾砚舟垂眼：“是先生们教得好。”
“不必过谦。”老太爷又落一子，“你的才学，我看得见。”
棋下到中盘，老太爷话锋一转：
“从本月起，你的月例提到十两。”
顾砚舟执棋的手一顿。
十两，这是嫡子的份例。顾砚丞、顾砚修都是这个数。
“祖父，这”
“听我说完。”老太爷抬手止住他，“另外，给你配两个书童、一个长随。”
“书童帮你打理书籍笔墨，长随负责外出随行。”
顾砚舟放下棋子，起身要跪。
老太爷摆摆手：“坐着。这是你应得的。”
但顾砚舟还是深深一揖：“谢祖父厚爱。”
老太爷看着他，眼神里有赞赏，也有深思。
“还有一事。”他缓缓道，“祭田那边，从下月起，你跟着管事学学庶务。”
顾砚舟心头一震。
祭田是家族根本，向来由嫡系主持。让他参与，这信号太明显了。
“你年纪虽小，但行事稳重。”老太爷道，“学些庶务，对日后有好处。”
“孙儿明白。”
“明白就好。”老太爷端起茶盏，“去吧，午后管事会去你院里交代。”
顾砚舟告退。
走出枫晚亭时，晨光正盛，照得池水粼粼。
他深吸一口气。
十两月例，书童长随，参与祭田管理。
这一套下来，家族里的明眼人都该看懂了。
竹风院的变化
消息传得飞快。
顾砚舟还没回到院里，刘嬷嬷和杏儿已经听说了。
两人站在院门口，脸上又是欢喜又是忐忑。
“少爷！”杏儿眼睛亮晶晶的。
刘嬷嬷搓着手：“真真的十两？”
顾砚舟点头：“真的。”
“哎哟！”刘嬷嬷一拍大腿，“祖宗保佑！”
进了屋，杏儿忙着泡茶，刘嬷嬷还在念叨：“十两十两能做好多事呢。”
顾砚舟笑道：“嬷嬷，以后咱们日子宽裕了。”
“是是是。”刘嬷嬷抹抹眼角，“姨娘在天上看着，一定高兴。”
午膳时，石头从外面回来，带回来更多消息。
“少爷，府里都传遍了！”石头压低声音，“说老太爷把您当嫡子待呢！”
顾砚舟夹菜的手顿了顿：“还说什么？”
“说说您这回是真出息了，连祭田都让您沾手。”
石头想了想：“对了，大厨房那边，王妈妈换了人后，现在对咱们可客气了。”
顾砚舟点头。
人情冷暖，向来如此。
午后，祭田的刘管事果然来了。
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看着精明但不油滑。
“八少爷。”刘管事拱手，“老太爷吩咐，让小的来跟您说说祭田的事。”
“刘管事请坐。”
两人在书房坐下。刘管事拿出账本，细细讲解。
顾家祭田共三百亩，分散在城郊三个庄子。
每年收成除了祭祀用度，盈余存入公中，用于族学、抚恤等。
“这是去年的账。”刘管事翻开册子，“亩产、佃租、开销，都记在这里。”
顾砚舟接过看。
账记得清晰，但方法还是老式的四柱清册。他想起现代的复式记账，心里有了比较。
“下月十五收春租。”刘管事道，“到时候少爷若有空，可随小的去看看。”
“好。”
刘管事又交代了些细节，末了道：“八少爷聪慧，这些不难。慢慢学就是。”
送走刘管事，顾砚舟翻著账本。
三百亩田，一年出息不少。管好了，是家族的根基。
老太爷让他学这个，意义深远。
嫡母的态度
傍晚，春杏来了。
赵氏身边的大丫鬟，提着一个红漆食盒，笑容得体。
“八少爷，夫人让奴婢送些补品来。”
食盒打开，里面是上等的燕窝、阿胶，还有两支老山参。
“夫人说，备考辛苦，好好补身体。”春杏道，“这些都是库房里最好的。”
顾砚舟道谢：“请替我谢过母亲。”
春杏没急着走，看了看左右。
顾砚舟会意，让杏儿和石头先出去。
屋里只剩两人。
春杏压低声音：“夫人还有句话，让奴婢带给八少爷。”
“请说。”
“夫人说，八少爷虽出息，但别忘了是侯府培养了你。”春杏说得慢，“将来若有造化，要记得帮扶你大哥。”
顾砚舟垂眼：“请回禀母亲，砚舟明白。”
“那就好。”春杏笑了，“夫人还说，缺什么只管去说，都是一家人。”
送走春杏，顾砚舟看着那盒补品。
贵重，真心。
但话里的意思，更重。
帮扶大哥。
这是要他表态，日后若发达了，要成为顾砚丞的助力。
利益交换。
很公平。
他收起补品，心里清明。
赵氏能说出这话，说明她已经承认了他的价值。
从敌人到需要拉拢的对象。
这转变，不过几个月。
四月初五
两个书童和一个长随送来了。
书童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一个叫文竹，一个叫墨松。
长随三十出头，叫顾安，是顾忠的侄子，看着稳重。
三人站在院里，等著顾砚舟吩咐。
顾砚舟打量他们。
文竹机灵，墨松沉稳，顾安干练。
老太爷挑人是用了心的。
“以后文竹管书籍笔墨，墨松管衣物杂事。”顾砚舟道，“顾安跟我出门。”
“是。”三人齐声。
刘嬷嬷带他们去安顿。竹风院西厢还有空房，够住。
杏儿悄悄问顾砚舟：“少爷，他们来了，奴婢还做什么？”
顾砚舟笑了：“你管我的贴身起居，还是你最重要。”
杏儿这才笑了。
多了三个人，院里顿时热闹起来。
文竹手脚麻利，不到半天就把书房整理得井井有条。
墨松默默把顾砚舟的衣裳都熨了一遍，挂得整整齐齐。
顾安则跟石头聊了聊，熟悉了府里各处的情况。
顾砚舟看在眼里，暗自点头。
用人不疑。
藏书阁的议论
下午去藏书阁时，顾砚丞已经在等他了。
“八弟。”顾砚丞笑道，“听说你院里添人了？”
“是祖父安排的。”
顾砚丞点头：“应该的。你如今是童生，身边不能太简朴。”
两人坐下读书。
不一会儿，顾砚修也来了。
他看看顾砚舟，欲言又止。
顾砚舟主动道：“四哥，坐。”
顾砚修坐下，犹豫片刻：“八弟，恭喜。”
“谢四哥。”
“祭田的事”顾砚修顿了顿，“好好学。那是家族的根基。”
这话说得诚恳，没有嫉妒。
顾砚舟点头：“我会用心。”
顾砚修翻书去了。
顾砚丞低声道：“四弟变了。”
“嗯。”
“这样挺好。”顾砚丞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顾砚舟没接话。
齐心？还早呢。
西偏院里那位，怕是正恨得牙痒。
西偏院的反应
顾砚林确实在摔东西。
但这次没摔瓷器，而是把一叠纸撕得粉碎。
“十两月例！书童长随！祭田！”他眼睛赤红，“他凭什么！”
顺子缩在角落，不敢吭声。
赵姨娘进来时，看见满地纸屑，脸色一沉。
“又发什么疯！”
“姨娘！”顾砚林声音发颤，“您听见了吗？顾砚舟”
“我听见了。”赵姨娘打断他，“所以呢？你在这儿撕纸有什么用？”
她走到儿子面前，盯着他：“老太爷的决定，你能改变？”
顾砚林咬牙。
“改变不了，就接受。”赵姨娘冷声道，“然后想想，怎么让自己也值这个价。”
“我怎么值？我还禁著足！”
“禁足总有期满的时候。”赵姨娘道，“你现在要做的，是读书，读得比他好。”
她压低声音：“院试才是关键。他若中秀才，你中了，那今日他有的，你将来也会有。”
顾砚林喘著粗气，慢慢平静下来。
“可祭田”
“那是庶务。”赵姨娘道，“你是要科举入仕的，学那些做什么？”
这话让顾砚林好受了些。
是啊，他是要考功名的，何必跟那些田亩账本打交道。
赵姨娘看他神色缓和，又道：“你父亲昨日来看你，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在用功。”
“那就继续用功。”赵姨娘道，“让你父亲看见你的长进。”
她顿了顿：“你大哥那边，我会去打点。等他院试过了，你解禁了，让他带你一起读书。”
顾砚林眼睛一亮：“真的？”
“我何时骗过你？”赵姨娘拍拍他肩膀，“但前提是，你要争气。”
“儿子明白。”
赵姨娘走出屋子，脸色却沉下来。
顾砚舟的崛起太快了。
快得让她心慌。
必须想办法，压一压。
四月初八 祭田庄子
顾砚舟跟着刘管事去了城外的庄子。
这是顾家最大的祭田庄子，一百五十亩，都是上等水田。
春耕刚过，秧苗绿油油的，一片生机。
庄头姓王，是个黑瘦的老汉，说话带着土音。
“八少爷。”王庄头有些局促，“地里脏，您小心脚下。”
顾砚舟笑道：“无妨，我也是庄稼院里长大的。”
他确实在竹风院种过菜，虽然规模不能比。
刘管事和王庄头边走边介绍：哪块田肥，哪块田旱，哪家佃户勤快，哪家爱偷懒。
顾砚舟仔细听着，偶尔问几句。
“春租怎么收？”
“按老规矩，四六分。”王庄头道，“佃户得六，主家得四。遇上灾年，可以缓交。”
顾砚舟心里算了下。
一百五十亩，亩产两石的话，四成就是一百二十石。
够一大家子吃很久了。
“账目要清楚。”他对刘管事道，“收了多少，存了多少，用了多少，都要有凭据。”
“少爷放心，一笔一笔都记着。”
午后，顾砚舟在庄子里用了顿便饭。
糙米饭，青菜豆腐，外加一盘炒鸡蛋。
简单，但踏实。
回去的路上，刘管事道：“八少爷比我想的懂行。”
“略知皮毛。”
“不止皮毛。”刘管事摇头，“您问的那些，都是关键。”
顾砚舟没说话。
现代人的思维，看这些古代田产管理，确实能看出不少门道。
回到侯府，已是傍晚。
顾安等在门口：“少爷，老太爷让您回来去一趟。”
枫晚亭的回禀
老太爷在听顾砚舟讲庄子见闻。
“一百五十亩，四六分租”顾砚舟说完，补了一句，“孙儿觉得，这租子可适当调整。”
“哦？”老太爷挑眉，“怎么调？”
“丰年按四六，灾年减租，甚至免租。”顾砚舟道，“佃户安心，田才不会荒。”
老太爷沉吟：“减租免租，家族收益就少了。”
“但佃户感恩，会更用心耕种。”顾砚舟道，“长远看，收益不会少。”
老太爷看了他一会儿，笑了。
“你倒是会算长远账。”
“孙儿愚见。”
“不是愚见。”老太爷道，“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
他顿了顿：“但家族事务，牵一发而动全身。改租子，得慢慢来。”
“孙儿明白。”
老太爷又问了几个问题，顾砚舟答得条理清晰。
末了，老太爷满意地点头：“祭田的事，你跟着刘管事好好学。年底前，我要看你的考校。”
“是。”
从枫晚亭出来，天已全黑。
顾砚舟走在回竹风院的路上，脚步轻快。
参与庶务，不仅是学习，更是积累人脉和资源。
刘管事，王庄头，那些佃户
这些都是将来的根基。
四月十五 收租日
顾砚舟又去了庄子。
春租开收，庄子里热闹得很。
佃户们挑着担子来交租，过秤，记账，领凭条。
刘管事坐镇，顾砚舟在旁边看。
有个老佃户交租时，哆哆嗦嗦地拿出一小袋米。
“刘管事，今年今年能不能少交些？”老汉眼圈红了，“老伴病了，抓药花了钱”
刘管事皱眉：“老规矩不能破。”
顾砚舟开口：“老伯，家里几口人？几亩田？”
老汉忙答：“五口人，租了八亩。”
“老伴什么病？”
“肺痨，拖了半年了。”
顾砚舟看向刘管事：“按规矩，是不是有‘病灾减租’的条款？”
刘管事一愣，翻出账本：“有是有，但得核实。”
“那就核实。”顾砚舟道，“若属实，减两成租。”
老汉扑通跪下：“谢少爷！谢少爷！”
顾砚舟扶起他：“好好给老伴治病。”
这一整天，顾砚舟处理了好几起类似情况。
有真困难的，他酌情减租；有想蒙混的，他严词拒绝。
刘管事看在眼里，暗自点头。
恩威并施，分寸得当。
这八少爷，不简单。
回府后的波澜
减租的事，当晚就传回了侯府。
赵氏听了，皱眉：“减租？谁给他的权力？”
春杏低声道：“说是按老规矩里的‘病灾减租’条款。
“那也得先禀报。”
“老太爷让八少爷全权处理祭田事务”
赵氏不说话了。
老太爷的意思，她不敢违背。
但心里那根刺，更深了。
西偏院里，顾砚林听说后冷笑：“装什么善人！拿家族的银子充大方！”
赵姨娘却道：“你懂什么？他这是收买人心。”
“收买那些泥腿子有什么用？”
“现在没用，将来呢？”赵姨娘瞪他一眼，“若他中了举，当了官，这些就是民望！”
顾砚林怔住。
赵姨娘叹气：“这孩子，心思太深了。”
深得让她害怕。
竹风院的夜
顾砚舟在灯下写笔记。
今日减租的五户，他都记了下来：姓名、人口、田亩、困难原因。
不是滥施恩惠，而是心中有数。
顾安进来添茶，轻声道：“少爷，今日的事，府里有些议论。”
“议论什么？”
“说您手太松。”
顾砚舟笑了：“由他们说去。”
他放下笔：“顾安，你跟忠伯熟，帮我留意府里各处的动静。”
“是。”
“特别是西偏院。”
顾安神色一凛：“小的明白。”
顾砚舟吹熄灯，躺下。
窗外月色如水。
十两月例，书童长随，祭田庶务。
这一步步，走得稳。
但树大招风。
接下来的路，得更小心。
承庆六年四月过半，家族信号已明确发出。
顾砚舟的地位，彻底不同了。
承庆六年四月初二
清晨的枫晚亭，露水还没干透。
顾砚舟被顾忠请来时，老太爷正在喂池里的锦鲤。
一把鱼食撒下去，红白相间的鱼儿争相翻涌。
“祖父。”顾砚舟行礼。
老太爷拍拍手，转过身来：“来了？坐。”
石桌上摆着棋盘，茶已泡好，冒着热气。
顾砚舟坐下，心里有些揣测。这个时辰单独叫他来，不是寻常事。
老太爷没急着说话，先落了一子。
顾砚舟跟着落子。
下了七八手，老太爷才开口：“府试第四，院试准备得如何？”
“正在用功。”
“嗯。”老太爷点点头，“周老说你策论有进益，太傅也夸你沉稳。”
顾砚舟垂眼：“是先生们教得好。”
“不必过谦。”老太爷又落一子，“你的才学，我看得见。”
棋下到中盘，老太爷话锋一转：
“从本月起，你的月例提到十两。”
顾砚舟执棋的手一顿。
十两，这是嫡子的份例。顾砚丞、顾砚修都是这个数。
“祖父，这”
“听我说完。”老太爷抬手止住他，“另外，给你配两个书童、一个长随。”
“书童帮你打理书籍笔墨，长随负责外出随行。”
顾砚舟放下棋子，起身要跪。
老太爷摆摆手：“坐着。这是你应得的。”
但顾砚舟还是深深一揖：“谢祖父厚爱。”
老太爷看着他，眼神里有赞赏，也有深思。
“还有一事。”他缓缓道，“祭田那边，从下月起，你跟着管事学学庶务。”
顾砚舟心头一震。
祭田是家族根本，向来由嫡系主持。让他参与，这信号太明显了。
“你年纪虽小，但行事稳重。”老太爷道，“学些庶务，对日后有好处。”
“孙儿明白。”
“明白就好。”老太爷端起茶盏，“去吧，午后管事会去你院里交代。”
顾砚舟告退。
走出枫晚亭时，晨光正盛，照得池水粼粼。他深吸一口气。
十两月例，书童长随，参与祭田管理。
这一套下来，家族里的明眼人都该看懂了。
竹风院的变化
消息传得飞快。
顾砚舟还没回到院里，刘嬷嬷和杏儿已经听说了。
两人站在院门口，脸上又是欢喜又是忐忑。
“少爷！”杏儿眼睛亮晶晶的。
刘嬷嬷搓着手：“真真的十两？”
顾砚舟点头：“真的。”
“哎哟！”刘嬷嬷一拍大腿，“祖宗保佑！”
进了屋，杏儿忙着泡茶，刘嬷嬷还在念叨：“十两十两能做好多事呢。”
顾砚舟笑道：“嬷嬷，以后咱们日子宽裕了。”
“是是是。”刘嬷嬷抹抹眼角，“姨娘在天上看着，一定高兴。”
午膳时，石头从外面回来，带回来更多消息。
“少爷，府里都传遍了！”石头压低声音，“说老太爷把您当嫡子待呢！”
顾砚舟夹菜的手顿了顿：“还说什么？”
“说说您这回是真出息了，连祭田都让您沾手。”
石头想了想：“对了，大厨房那边，王妈妈换了人后，现在对咱们可客气了。”
顾砚舟点头。
人情冷暖，向来如此。
午后，祭田的刘管事果然来了。
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看着精明但不油滑。
“八少爷。”刘管事拱手，“老太爷吩咐，让小的来跟您说说祭田的事。”
“刘管事请坐。”
两人在书房坐下。刘管事拿出账本，细细讲解。
顾家祭田共三百亩，分散在城郊三个庄子。
每年收成除了祭祀用度，盈余存入公中，用于族学、抚恤等。
“这是去年的账。”刘管事翻开册子，“亩产、佃租、开销，都记在这里。”
顾砚舟接过看。
账记得清晰，但方法还是老式的四柱清册。他想起现代的复式记账，心里有了比较。
“下月十五收春租。”刘管事道，“到时候少爷若有空，可随小的去看看。”
“好。”
刘管事又交代了些细节，末了道：“八少爷聪慧，这些不难。慢慢学就是。”
送走刘管事，顾砚舟翻著账本。
三百亩田，一年出息不少。管好了，是家族的根基。
老太爷让他学这个，意义深远。
嫡母的态度
傍晚，春杏来了。
赵氏身边的大丫鬟，提着一个红漆食盒，笑容得体。
“八少爷，夫人让奴婢送些补品来。”
食盒打开，里面是上等的燕窝、阿胶，还有两支老山参。
“夫人说，备考辛苦，好好补身体。”春杏道，“这些都是库房里最好的。”
顾砚舟道谢：“请替我谢过母亲。”
春杏没急着走，看了看左右。
顾砚舟会意，让杏儿和石头先出去。
屋里只剩两人。
春杏压低声音：“夫人还有句话，让奴婢带给八少爷。”
“请说。”
“夫人说，八少爷虽出息，但别忘了是侯府培养了你。”春杏说得慢，“将来若有造化，要记得帮扶你大哥。”
顾砚舟垂眼：“请回禀母亲，砚舟明白。”
“那就好。”春杏笑了，“夫人还说，缺什么只管去说，都是一家人。”
送走春杏，顾砚舟看着那盒补品。
贵重，真心。
但话里的意思，更重。
帮扶大哥。
这是要他表态，日后若发达了，要成为顾砚丞的助力。
利益交换。
很公平。
他收起补品，心里清明。
赵氏能说出这话，说明她已经承认了他的价值。
从敌人到需要拉拢的对象。
这转变，不过几个月。
四月初五
两个书童和一个长随送来了。
书童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一个叫文竹，一个叫墨松。
长随三十出头，叫顾安，是顾忠的侄子，看着稳重。
三人站在院里，等著顾砚舟吩咐。
顾砚舟打量他们。
文竹机灵，墨松沉稳，顾安干练。
老太爷挑人是用了心的。
“以后文竹管书籍笔墨，墨松管衣物杂事。”顾砚舟道，“顾安跟我出门。”
“是。”三人齐声。
刘嬷嬷带他们去安顿。竹风院西厢还有空房，够住。
杏儿悄悄问顾砚舟：“少爷，他们来了，奴婢还做什么？”
顾砚舟笑了：“你管我的贴身起居，还是你最重要。”
杏儿这才笑了。
多了三个人，院里顿时热闹起来。
文竹手脚麻利，不到半天就把书房整理得井井有条。
墨松默默把顾砚舟的衣裳都熨了一遍，挂得整整齐齐。
顾安则跟石头聊了聊，熟悉了府里各处的情况。
顾砚舟看在眼里，暗自点头。
用人不疑。
藏书阁的议论
下午去藏书阁时，顾砚丞已经在等他了。
“八弟。”顾砚丞笑道，“听说你院里添人了？”
“是祖父安排的。”
顾砚丞点头：“应该的。你如今是童生，身边不能太简朴。”
两人坐下读书。
不一会儿，顾砚修也来了。
他看看顾砚舟，欲言又止。
顾砚舟主动道：“四哥，坐。”
顾砚修坐下，犹豫片刻：“八弟，恭喜。”
“谢四哥。”
“祭田的事”顾砚修顿了顿，“好好学。那是家族的根基。”
这话说得诚恳，没有嫉妒。
顾砚舟点头：“我会用心。”
顾砚修翻书去了。
顾砚丞低声道：“四弟变了。”
“嗯。”
“这样挺好。”顾砚丞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顾砚舟没接话。
齐心？还早呢。
承庆六年四月初二
清晨的枫晚亭，露水还没干透。
顾砚舟被顾忠请来时，老太爷正在喂池里的锦鲤。
一把鱼食撒下去，红白相间的鱼儿争相翻涌。
“祖父。”顾砚舟行礼。
老太爷拍拍手，转过身来：“来了？坐。”
石桌上摆着棋盘，茶已泡好，冒着热气。
顾砚舟坐下，心里有些揣测。这个时辰单独叫他来，不是寻常事。
老太爷没急着说话，先落了一子。
顾砚舟跟着落子。
下了七八手，老太爷才开口：“府试第四，院试准备得如何？”
“正在用功。”
“嗯。”老太爷点点头，“周老说你策论有进益，太傅也夸你沉稳。”
顾砚舟垂眼：“是先生们教得好。”
“不必过谦。”老太爷又落一子，“你的才学，我看得见。”
棋下到中盘，老太爷话锋一转：
“从本月起，你的月例提到十两。”
顾砚舟执棋的手一顿。
十两，这是嫡子的份例。顾砚丞、顾砚修都是这个数。
“祖父，这”
“听我说完。”老太爷抬手止住他，“另外，给你配两个书童、一个长随。”
“书童帮你打理书籍笔墨，长随负责外出随行。”
顾砚舟放下棋子，起身要跪。
老太爷摆摆手：“坐着。这是你应得的。”
但顾砚舟还是深深一揖：“谢祖父厚爱。”
老太爷看着他，眼神里有赞赏，也有深思。
“还有一事。”他缓缓道，“祭田那边，从下月起，你跟着管事学学庶务。”
顾砚舟心头一震。
祭田是家族根本，向来由嫡系主持。让他参与，这信号太明显了。
“你年纪虽小，但行事稳重。”老太爷道，“学些庶务，对日后有好处。”
“孙儿明白。”
“明白就好。”老太爷端起茶盏，“去吧，午后管事会去你院里交代。”
顾砚舟告退。
走出枫晚亭时，晨光正盛，照得池水粼粼。
他深吸一口气。
十两月例，书童长随，参与祭田管理。
这一套下来，家族里的明眼人都该看懂了。
竹风院的变化
消息传得飞快。
顾砚舟还没回到院里，刘嬷嬷和杏儿已经听说了。
两人站在院门口，脸上又是欢喜又是忐忑。
“少爷！”杏儿眼睛亮晶晶的。
刘嬷嬷搓着手：“真真的十两？”
顾砚舟点头：“真的。”
“哎哟！”刘嬷嬷一拍大腿，“祖宗保佑！”
进了屋，杏儿忙着泡茶，刘嬷嬷还在念叨：“十两十两能做好多事呢。”
顾砚舟笑道：“嬷嬷，以后咱们日子宽裕了。”
“是是是。”刘嬷嬷抹抹眼角，“姨娘在天上看着，一定高兴。”
午膳时，石头从外面回来，带回来更多消息。
“少爷，府里都传遍了！”石头压低声音，“说老太爷把您当嫡子待呢！”
顾砚舟夹菜的手顿了顿：“还说什么？”
“说说您这回是真出息了，连祭田都让您沾手。”
石头想了想：“对了，大厨房那边，王妈妈换了人后，现在对咱们可客气了。”
顾砚舟点头。
人情冷暖，向来如此。
午后，祭田的刘管事果然来了。
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看着精明但不油滑。
“八少爷。”刘管事拱手，“老太爷吩咐，让小的来跟您说说祭田的事。”
“刘管事请坐。”
两人在书房坐下。刘管事拿出账本，细细讲解。
顾家祭田共三百亩，分散在城郊三个庄子。
每年收成除了祭祀用度，盈余存入公中，用于族学、抚恤等。
“这是去年的账。”刘管事翻开册子，“亩产、佃租、开销，都记在这里。”
顾砚舟接过看。
账记得清晰，但方法还是老式的四柱清册。他想起现代的复式记账，心里有了比较。
“下月十五收春租。”刘管事道，“到时候少爷若有空，可随小的去看看。”
“好。”
刘管事又交代了些细节，末了道：“八少爷聪慧，这些不难。慢慢学就是。”
送走刘管事，顾砚舟翻著账本。
三百亩田，一年出息不少。管好了，是家族的根基。
老太爷让他学这个，意义深远。
嫡母的态度
傍晚，春杏来了。
赵氏身边的大丫鬟，提着一个红漆食盒，笑容得体。
“八少爷，夫人让奴婢送些补品来。”
食盒打开，里面是上等的燕窝、阿胶，还有两支老山参。
“夫人说，备考辛苦，好好补身体。”春杏道，“这些都是库房里最好的。”
顾砚舟道谢：“请替我谢过母亲。”
春杏没急着走，看了看左右。
顾砚舟会意，让杏儿和石头先出去。
屋里只剩两人。
春杏压低声音：“夫人还有句话，让奴婢带给八少爷。”
“请说。”
“夫人说，八少爷虽出息，但别忘了是侯府培养了你。”春杏说得慢，“将来若有造化，要记得帮扶你大哥。”
顾砚舟垂眼：“请回禀母亲，砚舟明白。”
“那就好。”春杏笑了，“夫人还说，缺什么只管去说，都是一家人。”
送走春杏，顾砚舟看着那盒补品。
贵重，真心。
但话里的意思，更重。
帮扶大哥。
这是要他表态，日后若发达了，要成为顾砚丞的助力。
利益交换。
很公平。
他收起补品，心里清明。
赵氏能说出这话，说明她已经承认了他的价值。
从敌人到需要拉拢的对象。
这转变，不过几个月。
四月初五
两个书童和一个长随送来了。
书童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一个叫文竹，一个叫墨松。
长随三十出头，叫顾安，是顾忠的侄子，看着稳重。
三人站在院里，等著顾砚舟吩咐。
顾砚舟打量他们。
文竹机灵，墨松沉稳，顾安干练。
老太爷挑人是用了心的。
“以后文竹管书籍笔墨，墨松管衣物杂事。”顾砚舟道，“顾安跟我出门。”
“是。”三人齐声。
刘嬷嬷带他们去安顿。竹风院西厢还有空房，够住。
杏儿悄悄问顾砚舟：“少爷，他们来了，奴婢还做什么？”
顾砚舟笑了：“你管我的贴身起居，还是你最重要。”
杏儿这才笑了。
多了三个人，院里顿时热闹起来。
文竹手脚麻利，不到半天就把书房整理得井井有条。
墨松默默把顾砚舟的衣裳都熨了一遍，挂得整整齐齐。
顾安则跟石头聊了聊，熟悉了府里各处的情况。
顾砚舟看在眼里，暗自点头。
用人不疑。
藏书阁的议论
下午去藏书阁时，顾砚丞已经在等他了。
“八弟。”顾砚丞笑道，“听说你院里添人了？”
“是祖父安排的。”
顾砚丞点头：“应该的。你如今是童生，身边不能太简朴。”
两人坐下读书。
不一会儿，顾砚修也来了。
他看看顾砚舟，欲言又止。
顾砚舟主动道：“四哥，坐。”
顾砚修坐下，犹豫片刻：“八弟，恭喜。”
“谢四哥。”
“祭田的事”顾砚修顿了顿，“好好学。那是家族的根基。”
这话说得诚恳，没有嫉妒。
顾砚舟点头：“我会用心。”
顾砚修翻书去了。
顾砚丞低声道：“四弟变了。”
“嗯。”
“这样挺好。”顾砚丞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顾砚舟没接话。
齐心？还早呢。
承庆六年四月初二
清晨的枫晚亭，露水还没干透。
顾砚舟被顾忠请来时，老太爷正在喂池里的锦鲤。
一把鱼食撒下去，红白相间的鱼儿争相翻涌。
“祖父。”顾砚舟行礼。
老太爷拍拍手，转过身来：“来了？坐。”
石桌上摆着棋盘，茶已泡好，冒着热气。
顾砚舟坐下，心里有些揣测。这个时辰单独叫他来，不是寻常事。
老太爷没急着说话，先落了一子。
顾砚舟跟着落子。
下了七八手，老太爷才开口：“府试第四，院试准备得如何？”
“正在用功。”
“嗯。”老太爷点点头，“周老说你策论有进益，太傅也夸你沉稳。”
顾砚舟垂眼：“是先生们教得好。”
“不必过谦。”老太爷又落一子，“你的才学，我看得见。”
棋下到中盘，老太爷话锋一转：
“从本月起，你的月例提到十两。”
顾砚舟执棋的手一顿。
十两，这是嫡子的份例。顾砚丞、顾砚修都是这个数。
“祖父，这”
“听我说完。”老太爷抬手止住他，“另外，给你配两个书童、一个长随。”
“书童帮你打理书籍笔墨，长随负责外出随行。”
顾砚舟放下棋子，起身要跪。
老太爷摆摆手：“坐着。这是你应得的。”
但顾砚舟还是深深一揖：“谢祖父厚爱。”
老太爷看着他，眼神里有赞赏，也有深思。
“还有一事。”他缓缓道，“祭田那边，从下月起，你跟着管事学学庶务。”
顾砚舟心头一震。
祭田是家族根本，向来由嫡系主持。让他参与，这信号太明显了。
“你年纪虽小，但行事稳重。”老太爷道，“学些庶务，对日后有好处。”
“孙儿明白。”
“明白就好。”老太爷端起茶盏，“去吧，午后管事会去你院里交代。”
顾砚舟告退。
走出枫晚亭时，晨光正盛，照得池水粼粼。
他深吸一口气。
十两月例，书童长随，参与祭田管理。
这一套下来，家族里的明眼人都该看懂了。
竹风院的变化
消息传得飞快。
顾砚舟还没回到院里，刘嬷嬷和杏儿已经听说了。
两人站在院门口，脸上又是欢喜又是忐忑。
“少爷！”杏儿眼睛亮晶晶的。
刘嬷嬷搓着手：“真真的十两？”
顾砚舟点头：“真的。”
“哎哟！”刘嬷嬷一拍大腿，“祖宗保佑！”
进了屋，杏儿忙着泡茶，刘嬷嬷还在念叨：“十两十两能做好多事呢。”
顾砚舟笑道：“嬷嬷，以后咱们日子宽裕了。”
“是是是。”刘嬷嬷抹抹眼角，“姨娘在天上看着，一定高兴。”
午膳时，石头从外面回来，带回来更多消息。
“少爷，府里都传遍了！”石头压低声音，“说老太爷把您当嫡子待呢！”
顾砚舟夹菜的手顿了顿：“还说什么？”
“说说您这回是真出息了，连祭田都让您沾手。”
石头想了想：“对了，大厨房那边，王妈妈换了人后，现在对咱们可客气了。”
顾砚舟点头。
人情冷暖，向来如此。
午后，祭田的刘管事果然来了。
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看着精明但不油滑。
“八少爷。”刘管事拱手，“老太爷吩咐，让小的来跟您说说祭田的事。”
“刘管事请坐。”
两人在书房坐下。刘管事拿出账本，细细讲解。
顾家祭田共三百亩，分散在城郊三个庄子。
每年收成除了祭祀用度，盈余存入公中，用于族学、抚恤等。
“这是去年的账。”刘管事翻开册子，“亩产、佃租、开销，都记在这里。”
顾砚舟接过看。
账记得清晰，但方法还是老式的四柱清册。他想起现代的复式记账，心里有了比较。
“下月十五收春租。”刘管事道，“到时候少爷若有空，可随小的去看看。”
“好。”
刘管事又交代了些细节，末了道：“八少爷聪慧，这些不难。慢慢学就是。”
送走刘管事，顾砚舟翻著账本。
三百亩田，一年出息不少。管好了，是家族的根基。
老太爷让他学这个，意义深远。
嫡母的态度
傍晚，春杏来了。
赵氏身边的大丫鬟，提着一个红漆食盒，笑容得体。
“八少爷，夫人让奴婢送些补品来。”
食盒打开，里面是上等的燕窝、阿胶，还有两支老山参。
“夫人说，备考辛苦，好好补身体。”春杏道，“这些都是库房里最好的。”
顾砚舟道谢：“请替我谢过母亲。”
春杏没急着走，看了看左右。
顾砚舟会意，让杏儿和石头先出去。
屋里只剩两人。
春杏压低声音：“夫人还有句话，让奴婢带给八少爷。”
“请说。”
“夫人说，八少爷虽出息，但别忘了是侯府培养了你。”春杏说得慢，“将来若有造化，要记得帮扶你大哥。”
顾砚舟垂眼：“请回禀母亲，砚舟明白。”
“那就好。”春杏笑了，“夫人还说，缺什么只管去说，都是一家人。”
送走春杏，顾砚舟看着那盒补品。
贵重，真心。
但话里的意思，更重。
帮扶大哥。
这是要他表态，日后若发达了，要成为顾砚丞的助力。
利益交换。
很公平。
他收起补品，心里清明。
赵氏能说出这话，说明她已经承认了他的价值。
从敌人到需要拉拢的对象。
这转变，不过几个月。
四月初五
两个书童和一个长随送来了。
书童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一个叫文竹，一个叫墨松。
长随三十出头，叫顾安，是顾忠的侄子，看着稳重。
三人站在院里，等著顾砚舟吩咐。
顾砚舟打量他们。
文竹机灵，墨松沉稳，顾安干练。
老太爷挑人是用了心的。
“以后文竹管书籍笔墨，墨松管衣物杂事。”顾砚舟道，“顾安跟我出门。”
“是。”三人齐声。
刘嬷嬷带他们去安顿。竹风院西厢还有空房，够住。
杏儿悄悄问顾砚舟：“少爷，他们来了，奴婢还做什么？”
顾砚舟笑了：“你管我的贴身起居，还是你最重要。”
杏儿这才笑了。
多了三个人，院里顿时热闹起来。
文竹手脚麻利，不到半天就把书房整理得井井有条。
墨松默默把顾砚舟的衣裳都熨了一遍，挂得整整齐齐。
顾安则跟石头聊了聊，熟悉了府里各处的情况。
顾砚舟看在眼里，暗自点头。
用人不疑。
藏书阁的议论
下午去藏书阁时，顾砚丞已经在等他了。
“八弟。”顾砚丞笑道，“听说你院里添人了？”
“是祖父安排的。”
顾砚丞点头：“应该的。你如今是童生，身边不能太简朴。”
两人坐下读书。
不一会儿，顾砚修也来了。
他看看顾砚舟，欲言又止。
顾砚舟主动道：“四哥，坐。”
顾砚修坐下，犹豫片刻：“八弟，恭喜。”
“谢四哥。”
“祭田的事”顾砚修顿了顿，“好好学。那是家族的根基。”
这话说得诚恳，没有嫉妒。
顾砚舟点头：“我会用心。”
顾砚修翻书去了。
顾砚丞低声道：“四弟变了。”
“嗯。”
“这样挺好。”顾砚丞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顾砚舟没接话。
齐心？还早呢。
承庆六年四月初二
清晨的枫晚亭，露水还没干透。
顾砚舟被顾忠请来时，老太爷正在喂池里的锦鲤。
一把鱼食撒下去，红白相间的鱼儿争相翻涌。
“祖父。”顾砚舟行礼。
老太爷拍拍手，转过身来：“来了？坐。”
石桌上摆着棋盘，茶已泡好，冒着热气。
顾砚舟坐下，心里有些揣测。这个时辰单独叫他来，不是寻常事。
老太爷没急着说话，先落了一子。
顾砚舟跟着落子。
下了七八手，老太爷才开口：“府试第四，院试准备得如何？”
“正在用功。”
“嗯。”老太爷点点头，“周老说你策论有进益，太傅也夸你沉稳。”
顾砚舟垂眼：“是先生们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