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庶子青云:从冷院到宰执 > 第五十二章 李墨的困境

第五十二章 李墨的困境(1 / 1)

第五十二章 李墨的困境

承庆五年腊月二十五,天色阴沉得像要压下来。零点墈书 无错内容

顾砚舟在藏书阁等了一上午,炭火添了三次,茶热了又凉,李墨始终没来。

这不对劲。

自打学习小组成立,李墨从未迟到过。那孩子把读书看得比命重,每日辰时准点到,风雨无阻。

顾砚舟放下书,走到窗边。外头飘起细雪,落在枯枝上,积了薄薄一层。

“石头。”

“在!”

“去李墨家看看。若是病了,请个大夫。”顾砚舟从荷包里取出二两银子,“诊金我们出。”

石头应声去了,脚步匆匆。

顾砚舟坐回案前,却看不进书。他想起前几日李墨的话:“我娘咳嗽老不好,夜里总醒”

当时李墨说得轻描淡写,他只当是寻常风寒。

现在想来,怕是严重了。

---

城南槐树巷往西,有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个小院,三间旧屋,墙皮斑驳。

李墨家就在这儿。

石头敲了半天门,才有人开。是个瘦削的妇人,脸色蜡黄,裹着旧棉袄,咳嗽声闷在喉咙里。

“找、找墨儿?”

“大娘,我是顾府的小厮。”石头忙道,“我家少爷见李公子没来读书,让我来看看。”

妇人眼眶一红,侧身让开:“进、进来吧。”

屋里比外头还冷。炭盆里只有几块碎炭,将熄未熄。家具简单得可怜,一张桌子,两张凳子,墙角堆著书。

李墨从里屋出来,看见石头,愣了愣。

“石、石大哥?”

“李公子,您怎么没去藏书阁?我家少爷担心您病了。”

李墨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棉袍,袖口磨破了,用线粗糙地缝著。

妇人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李墨忙去扶,轻拍她的背。

石头这才看清,妇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咳嗽时肩膀耸动,像要散架似的。

“大娘这是”

“老毛病了。”李墨低声道,“入冬就加重,吃了好些药,不见好。”

他扶著母亲坐下,倒了碗热水。水里连片茶叶都没有。

石头心里发酸。他知道李墨家境贫寒,却没想到这般艰难。

“大夫怎么说?”

“昨儿又请了大夫。”李墨声音更低了,“说得用参须配药,一剂就得一两银子。要吃一个月。”

一个月,三十两。

石头倒吸口凉气。三十两,够普通人家过一年了。

李墨没再说下去,但石头明白了。这就是李墨今天没去读书的原因。

“我、我回去禀报少爷。”石头从怀里掏出那二两银子,“这个您先拿着,请大夫看看。”

李墨推辞:“这怎么行”

“拿着吧!”石头硬塞给他,“我家少爷说了,诊金我们出。”

说完,转身就跑。他得赶紧回去告诉少爷。

---

竹风院里,顾砚舟听完石头的叙述,沉默了许久。

“三十两”

“是,大夫说至少得吃一个月。”石头眼睛红红的,“李公子家真是家徒四壁。炭盆都快熄了,屋里比外头还冷。”

顾砚舟走到书案前,打开装银子的木匣。里头整整齐齐码著银锭,是他这几个月攒下的。

槐树巷院子收了两个月租金,共二十四两。花笺分红二十两,月例二两,加上之前的结余。

总共六十八两。

他数出三十两,用布包好。

“少爷”刘嬷嬷轻声道,“这可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顾砚舟把布包揣进怀里,“但李墨不能倒下。”

他穿上厚披风:“嬷嬷,备些吃食。米、面、肉,还有炭。石头,跟我去李墨家。”

“是!”

---

再到李墨家时,已是午后。

雪下得大了,巷子里白茫茫一片。院门虚掩著,里头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顾砚舟推门进去,正看见李墨在灶前熬药。小瓦罐咕嘟咕嘟响,药味苦涩。

“顾兄?”李墨转头,眼睛有些红,“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伯母。”顾砚舟示意石头把东西搬进来。

米袋、面袋、一刀猪肉、一筐炭。还有两包点心,是刘嬷嬷刚做的。

李墨看着这些东西,嘴唇颤抖:“这、这太破费了”

“先不说这些。”顾砚舟走进里屋。

李母躺在床上,盖著薄被。见有人来,想撑起身子,却一阵猛咳。

“伯母别动。”顾砚舟上前,“晚辈顾砚舟,是李墨的朋友。”

李母喘着气:“听、听墨儿提过顾家八少爷”

她说话断断续续,每说几个字就得歇会儿。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已是病入膏肓的样子。

顾砚舟心里一沉。这病,怕不是三十两能治好的。

但他没说。

回到外屋,李墨已熬好药,端进去服侍母亲喝下。等母亲睡下,他才出来,坐在凳子上,双手捂著脸。

“顾兄我可能,读不下去了。”

声音闷在掌心里。

顾砚舟没说话,等他继续。

“我想好了。”李墨放下手,眼睛红得厉害,“年后就不去藏书阁了。找个活计,赚钱给娘治病。”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想了很久。

“什么活计?”

“码头上搬货,或者铺子里记账。”李墨扯了扯嘴角,“我字写得好,或许能抄书”

“然后呢?”顾砚舟问,“府试怎么办?院试怎么办?你不是说要一路考上去吗?”

李墨沉默。

“府试在即,此时放弃,前功尽弃。”顾砚舟盯着他,“你甘心吗?”

“不甘心!”李墨猛地抬头,眼泪掉下来,“可我有什么办法?那是我娘!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

他哽住了,说不下去。

屋里只有炭火噼啪声。

顾砚舟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放在桌上。

“这是三十两。你先拿去给伯母治病。”

李墨愣住了。

布包散开,白花花的银锭露出来。在昏暗的屋里,亮得刺眼。

“不、不行”李墨往后缩,“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算我借你。”顾砚舟按住他的手,“等你将来考中了,做了官,再还我。”

李墨的手在发抖。

“顾兄,我我还不起”

“还得起。”顾砚舟声音坚定,“以你的才学,府试必过。明年院试,乡试。你考得越好,还得越快。”

他把布包往前推:“就当是投资。我投资你的前程,你将来还我本金和利息。”

这话说得巧妙,给了李墨台阶下。

李墨看着那堆银子,又看看里屋方向。母亲还在咳嗽,一声声,像钝刀子割在他心上。

他需要这钱。太需要了。

有了这钱,娘就能吃药,病就能好。他就能继续读书,继续备考。

可是

“顾兄恩情,李某何以为报?”

“好好读书,考上功名,就是最好的报答。”顾砚舟站起身,“明日照常来藏书阁。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炭要烧足,别省。伯母身子弱,受不得冻。”

说完,带着石头走了。

雪还在下,落在肩头,很快化开。

石头小声问:“少爷,三十两咱们还剩多少?”

“三十八两。”顾砚舟道,“够了。”

其实不够。府试要去府城,路费、住宿、打点,都要钱。但他没说。

有些事,值得做。

---

院里,李墨还坐在凳子上。

他看着那包银子,看了很久。然后慢慢伸出手,拿起一锭,握在手心。

银子冰凉,却烫得他手心发疼。

他想起这些日子,和顾砚舟一起读书,一起讨论,一起憧憬未来。

想起母亲夜里的咳嗽,想起大夫摇头的样子。

想起自己曾发誓,要考取功名,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眼泪终于决堤。

他伏在桌上,肩膀剧烈抖动,却死死咬著嘴唇,不发出声音。

不能吵醒娘。

许久,他抬起头,擦干眼泪。把银子仔细包好,藏进床底最深处。

然后走到书案前,铺开纸,提笔写下借据。

“今借顾砚舟兄白银三十两整,用于家母治病。待来日考取功名,必加倍奉还。立据人:李墨。承庆五年腊月二十五。”

字迹端正,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他吹干墨迹,把借据折好,贴身收著。

明日,去买药,买炭,买米。

然后去藏书阁,继续读书。

顾兄说得对,他不能倒。倒了,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

腊月二十六,李墨准时出现在藏书阁。

他换了身干净的旧袍子,脸洗得很干净,只是眼下还有青黑。

顾砚舟什么都没问,只推过一杯热茶:“今天讲《春秋》疑难点,你整理的那部分。”

“好。”李墨坐下,翻开笔记。

两人像往常一样学习。提问,解答,争论,记录。

只是李墨今天格外认真,眼睛亮得惊人。

午时休息,顾砚舟才开口:“伯母好些了吗?”

“今早吃了新抓的药,咳得轻了些。”李墨低声道,“顾兄,那借据我写了,回头给你。”

“不急。”顾砚舟摆摆手,“你先安心备考。府试没剩多少天了。”

李墨握紧拳头:“我一定考过。”

“一定。”顾砚舟笑了。

窗外雪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漏下来,照在积雪上,亮晶晶的。

李墨看着那光,心里某个地方,渐渐暖起来。

他想,这辈子,他永远忘不了昨天。

忘不了顾砚舟推门进来时,身上落的雪。忘不了那包银子放在桌上的声音。

更忘不了那句话——“算我借你,将来考中再还。”

这份恩情,他得用一辈子还。

---

傍晚分别时,李墨深深一揖。

“顾兄,大恩不言谢。”

顾砚舟扶起他:“不说这些。明年二月,咱们考场见。”

“考场见。”

李墨走了,背影在雪地里渐行渐远。步子很稳,像有了根。

顾砚舟站在藏书阁门口,看了很久。

他知道,这三十两花得值。不仅救了李母的命,也救了李墨的前程。

而李墨这样的人,一旦起来,必将一飞冲天。

投资朋友,比投资房产更值得。

雪又飘起来,细细的,柔柔的。

顾砚舟转身回屋。他得抓紧时间了,府试越来越近。

而他帮李墨的事,很快就会传开。

这府里,有人会赞他仁义,也有人会笑他傻。

但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做了该做的事。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疯批公主强制爱,清冷国师夜夜颤 斗罗龙王:霍雨浩活在万年后 怪侠我来也1 武侠之剑神传奇 隔壁童养媳上岸日常 从鬼灭之刃开始刀斩诸邪 穿越兽世之和黑豹养崽子 重生君士坦丁,铸造拜占庭帝国! 转生蜥蜴从开始找乐子变强 庆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