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庆祝宴
宴席前一天，老夫人身边的徐嬷嬷来了竹风院。
顾砚舟正在看书，听见动静迎出去。
徐嬷嬷笑容温和，身后跟着个小丫鬟——正是杏儿。
“八少爷大喜。”徐嬷嬷先道贺，然后说正事，“老夫人说，竹风院如今不同往日，该添个人手。杏儿这孩子做事勤快，就拨给您使唤。”
杏儿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她原本是老夫人院里扫洒的三等丫鬟，如今突然被指派过来，有些不知所措。
顾砚舟愣了愣。老夫人向来不管庶务，这次竟主动给他添人？
“谢祖母厚爱。”他回过神，躬身行礼。
徐嬷嬷又交代几句，转身走了。留下杏儿站在院子里，怯生生的。
刘嬷嬷从灶房出来，见状笑了：“这不是杏儿么？别站着，进屋说话。”
杏儿这才抬头，小声说：“嬷嬷，我该做什么？”
“先熟悉熟悉。”刘嬷嬷拉着她，“院里活计不多，就是打扫、浆洗。少爷读书时别打扰就行。”
杏儿点头，眼睛却往顾砚舟那边瞟。
她记得这位八少爷——以前在老夫人院里见过几回，总是安安静静的。
顾砚舟对她笑笑：“以后麻烦你了。”
杏儿脸一红，赶紧低下头：“不敢。”
这一夜，竹风院多了个人。西厢收拾出一张小床，杏儿就算住下了。
第二天一早，她天没亮就起。
轻手轻脚扫院子，打水，烧灶。等刘嬷嬷起来时，水已经烧开了。
“这孩子，真勤快。”刘嬷嬷心里喜欢。
辰时，顾砚舟起来更衣。
杏儿捧著热水进来，低着头不敢看。刘嬷嬷给她使眼色，她才上前帮着递帕子、整衣襟。
手有点抖。顾砚舟察觉了，温声道：“别紧张，和往常一样就行。”
杏儿应了声，动作稳了些。
穿上那件宝蓝色锦缎袍时，她小声说：“少爷穿着真精神。”
顾砚舟笑笑。镜子里，少年眉眼清朗，确实比平日精神。
前院已经热闹起来。
杏儿跟着顾砚舟过去，一路遇见的下人都恭敬行礼——现在没人敢小看这位八少爷了。
正堂里，宾客陆续到了。
杏儿没见过这场面，有些怯。
刘嬷嬷拉她到边上站着，低声说：“仔细看着，学着点。”
她点头，眼睛却忍不住往主桌瞟。
那位穿深蓝直裰的老先生，该是周老先生。
青绸袍子的，是王廪生。还有几位老爷，她认不全。
老太爷坐在上首，满面红光。侯爷陪在一旁，神色温和。
赵氏在另一桌张罗，笑容却有些勉强。
杏儿注意到大少爷顾砚丞。他坐在靠边的位置，低着头，脸色苍白。
月白锦袍穿在身上，衬得人更没精神。
开席了。
菜一道道上来，香气四溢。杏儿闻著都觉得饿——她早晨只吃了半个馍。
丫鬟们来回斟酒，脚步轻快。杏儿想，自己哪天也能这样利落就好了。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三老爷忽然让顾砚舟作诗。
杏儿心提了起来。她知道少爷学问好，可当场作诗，万一作不好怎么办？
却见顾砚舟从容起身。走到备好的桌边，提笔就写。没有犹豫，一气呵成。
诗传开来，老太爷大笑说好。众人纷纷称赞，连那位严肃的周老先生都点了头。
杏儿松了口气，心里骄傲——这是她伺候的少爷。
正高兴著，忽然“哐当”一声。大少爷的酒杯掉在地上，碎了。酒洒了一身，袍子染污了。
堂里静了一瞬。
顾砚丞站起来，说要更衣，转身就走了。背影踉跄，看得人心酸。
杏儿偷眼看赵氏。嫡母脸上还挂著笑，但手里的帕子绞得死紧。春杏赶紧跟出去看大少爷。
宴席继续，但气氛到底冷了。
杏儿想起以前在老夫人院里听过的闲话。大少爷是嫡长子，压力大。
如今八少爷中了第二名，大少爷才十八名
她摇摇头，不再想。主子们的事，不是她该操心的。
又过了半个时辰，宴散了。
宾客告辞，顾砚舟一一相送。杏儿跟着刘嬷嬷收拾，把剩菜归置好，桌椅擦干净。
回到竹风院，天已擦黑。
杏儿打了热水给顾砚舟洗漱。替他解开发髻时，手还是有点抖——这是她头一回做这活计。
“今天辛苦你了。”顾砚舟说。
杏儿忙道：“不辛苦。少爷才辛苦，站了那么久。”
顾砚舟笑笑，没说话。
夜里，杏儿躺在西厢的小床上。被子是刘嬷嬷新拿的，软和。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今天的一切像做梦。
从老夫人院里的小丫鬟，变成八少爷的贴身侍女。虽然还是伺候人，但不一样了。
八少爷人好，说话温和。
刘嬷嬷也和气。竹风院人少活少，比在老夫人院里轻松。
她想着，慢慢睡着了。
窗外月光如水。竹风院静静立在夜色里，和从前一样，又好像不一样了。
这一夜，侯府很多人没睡好。
顾砚丞院里灯亮到半夜。赵氏陪着儿子，说了许多宽慰话。但有些坎，得自己过。
老夫人院里，徐嬷嬷低声回话：“杏儿那孩子安置好了，看着还算机灵。”
老夫人“嗯”了一声：“砚舟那孩子不容易。给他添个人，也算我这做祖母的一点心意。”
徐嬷嬷点头。她知道，老夫人这是表态了——八少爷，从此不一样了。
第三十九章 庆祝宴
宴席前一天，老夫人身边的徐嬷嬷来了竹风院。
顾砚舟正在看书，听见动静迎出去。
徐嬷嬷笑容温和，身后跟着个小丫鬟——正是杏儿。
“八少爷大喜。”徐嬷嬷先道贺，然后说正事，“老夫人说，竹风院如今不同往日，该添个人手。杏儿这孩子做事勤快，就拨给您使唤。”
杏儿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她原本是老夫人院里扫洒的三等丫鬟，如今突然被指派过来，有些不知所措。
顾砚舟愣了愣。老夫人向来不管庶务，这次竟主动给他添人？
“谢祖母厚爱。”他回过神，躬身行礼。
徐嬷嬷又交代几句，转身走了。留下杏儿站在院子里，怯生生的。
刘嬷嬷从灶房出来，见状笑了：“这不是杏儿么？别站着，进屋说话。”
杏儿这才抬头，小声说：“嬷嬷，我该做什么？”
“先熟悉熟悉。”刘嬷嬷拉着她，“院里活计不多，就是打扫、浆洗。少爷读书时别打扰就行。”
杏儿点头，眼睛却往顾砚舟那边瞟。
她记得这位八少爷——以前在老夫人院里见过几回，总是安安静静的。
顾砚舟对她笑笑：“以后麻烦你了。”
杏儿脸一红，赶紧低下头：“不敢。”
这一夜，竹风院多了个人。西厢收拾出一张小床，杏儿就算住下了。
第二天一早，她天没亮就起。
轻手轻脚扫院子，打水，烧灶。等刘嬷嬷起来时，水已经烧开了。
“这孩子，真勤快。”刘嬷嬷心里喜欢。
辰时，顾砚舟起来更衣。
杏儿捧著热水进来，低着头不敢看。刘嬷嬷给她使眼色，她才上前帮着递帕子、整衣襟。
手有点抖。顾砚舟察觉了，温声道：“别紧张，和往常一样就行。”
杏儿应了声，动作稳了些。
穿上那件宝蓝色锦缎袍时，她小声说：“少爷穿着真精神。”
顾砚舟笑笑。镜子里，少年眉眼清朗，确实比平日精神。
前院已经热闹起来。
杏儿跟着顾砚舟过去，一路遇见的下人都恭敬行礼——现在没人敢小看这位八少爷了。
正堂里，宾客陆续到了。
杏儿没见过这场面，有些怯。
刘嬷嬷拉她到边上站着，低声说：“仔细看着，学着点。”
她点头，眼睛却忍不住往主桌瞟。
那位穿深蓝直裰的老先生，该是周老先生。
青绸袍子的，是王廪生。还有几位老爷，她认不全。
老太爷坐在上首，满面红光。侯爷陪在一旁，神色温和。
赵氏在另一桌张罗，笑容却有些勉强。
杏儿注意到大少爷顾砚丞。他坐在靠边的位置，低着头，脸色苍白。
月白锦袍穿在身上，衬得人更没精神。
开席了。
菜一道道上来，香气四溢。杏儿闻著都觉得饿——她早晨只吃了半个馍。
丫鬟们来回斟酒，脚步轻快。杏儿想，自己哪天也能这样利落就好了。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三老爷忽然让顾砚舟作诗。
杏儿心提了起来。她知道少爷学问好，可当场作诗，万一作不好怎么办？
却见顾砚舟从容起身。走到备好的桌边，提笔就写。没有犹豫，一气呵成。
诗传开来，老太爷大笑说好。众人纷纷称赞，连那位严肃的周老先生都点了头。
杏儿松了口气，心里骄傲——这是她伺候的少爷。
正高兴著，忽然“哐当”一声。大少爷的酒杯掉在地上，碎了。酒洒了一身，袍子染污了。
堂里静了一瞬。
顾砚丞站起来，说要更衣，转身就走了。背影踉跄，看得人心酸。
杏儿偷眼看赵氏。嫡母脸上还挂著笑，但手里的帕子绞得死紧。春杏赶紧跟出去看大少爷。
宴席继续，但气氛到底冷了。
杏儿想起以前在老夫人院里听过的闲话。大少爷是嫡长子，压力大。
如今八少爷中了第二名，大少爷才十八名
她摇摇头，不再想。主子们的事，不是她该操心的。
又过了半个时辰，宴散了。
宾客告辞，顾砚舟一一相送。杏儿跟着刘嬷嬷收拾，把剩菜归置好，桌椅擦干净。
回到竹风院，天已擦黑。
杏儿打了热水给顾砚舟洗漱。替他解开发髻时，手还是有点抖——这是她头一回做这活计。
“今天辛苦你了。”顾砚舟说。
杏儿忙道：“不辛苦。少爷才辛苦，站了那么久。”
顾砚舟笑笑，没说话。
夜里，杏儿躺在西厢的小床上。被子是刘嬷嬷新拿的，软和。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今天的一切像做梦。
从老夫人院里的小丫鬟，变成八少爷的贴身侍女。虽然还是伺候人，但不一样了。
八少爷人好，说话温和。
刘嬷嬷也和气。竹风院人少活少，比在老夫人院里轻松。
她想着，慢慢睡着了。
窗外月光如水。竹风院静静立在夜色里，和从前一样，又好像不一样了。
这一夜，侯府很多人没睡好。
顾砚丞院里灯亮到半夜。赵氏陪着儿子，说了许多宽慰话。但有些坎，得自己过。
老夫人院里，徐嬷嬷低声回话：“杏儿那孩子安置好了，看着还算机灵。”
老夫人“嗯”了一声：“砚舟那孩子不容易。给他添个人，也算我这做祖母的一点心意。”
徐嬷嬷点头。她知道，老夫人这是表态了——八少爷，从此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