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如果真想的话,不如今晚就去柳小姐那里睡?”
主楼三楼的卧室内,正在整理陈子钧床铺的莫芝兰却有些玩味儿的说道。
陈子钧只是站在窗户前,望着配楼客房卧室的灯光,没有说话。
他让柳寒露留宿当然是别有目的的,但这个目的绝对不是大家以为的上床。
看了看早已经休息的莫蕙心,身为妹妹,却难得比姐姐更加温柔且聪慧的莫兰芝走到了陈子钧的身边,很是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
“少爷还真是怜香惜玉呢,如果您要是还喜欢她,大不了就娶回家来,不让她冒这种危险就是了。”
陈子钧这个时候微微转身,看向莫兰芝,笑着说道,“怎么,芝兰姐知道我的想法?”
“这还不简单,只要想要禁烟面对的困难,就知道柳小姐面临的危险,所以您一方面把一支与沪上完全没有多少联系的部队调进来,进行执行方面的事务,另一方面您又让柳小姐在陈公馆留宿,不就是为了对外表现出这柳小姐其实是你的人”
“她的行为,她的言语,代表的都是您,包括所谓的禁烟!”
陈子钧听到这里,不由的就上前一刮莫兰芝的鼻子,很是宠溺的说道,“兰芝姐看的还真是清楚,我虽然说已经对她没有任何的想法了,但是想想,要用人家的名声和这股子热血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我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原谅我自己?”
“那些贩卖鸦片的人,他们为了暴利,甚至都不顾自己的良心,也不顾自己后世子孙还能不能在这片土地上生活,这些人,鸦片代表的就是金钱,就是暴利,对于一个主导禁毒的人,你说他们会采用什么样的手段?”
“柳寒露或许在感情上得确对不起我,可我也利用她做了很多事,现在甚至要拿她来当枪,去对付那些人”
说到这里,陈子钧忽然有些感伤。
不是说对柳寒露,而是对从几十年前虎门销烟开始,就奋斗在华夏这片土地上,同鸦片毒品做斗争的人们。
他们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甚至陈子钧这个时候共情其实不是柳寒露即将要面对的情况,而是后世那些缉毒警们。
现在自己却偏偏要利用柳寒露的热血,柳寒露的声望,柳寒露在青年学生的地位,去当做一柄刺向鸦片贩子的长枪。
那个反扑
可想而知。
是,自己是没有报复柳寒露,除了枪击顾白以外,也没有让她怎么怎么样,可自己利用她,终于走到了对鸦片贩子要动手的地步。
那这种报复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可能比直截了当的报复还要狠毒。
当然,这种狠毒,不是他下手而已。
“芝兰姐,你说我这做的是不是有点过了”
莫芝兰却从后面抱住陈子钧,很是柔声的说道,“那少爷有没有听说过一家哭何如一路哭”
一家哭何如一路哭?
这是一个典故,此典出自宋代《名臣言行录》,说的是朝廷要整顿纪纲,肃贪惩恶,于是便有好好先生出来劝解,说每惩办一人,不闻一家皆哭也!
于是范仲淹范大人愤然作色曰:“哭则哭矣!一家哭何如一路哭!”
一路,是宋代的行政区域,相当于今天的一个省。也就是说,你一家悲哭,也比不上一个省的人悲哭呀!
当然,莫兰芝这里用的其实是字面意思,那就是柳寒露柳小姐或许很苦或许会哭,可她的付出,对比一省人民的悲苦,还是值得的。
值得吗?
当然值得!
想到这里,陈子钧转身对着莫兰芝说道,“兰芝姐,你想不想帮我?”
“我能怎么帮你啊?”
莫兰芝看着陈子钧,有些不解。
陈子钧却认真的说道,“兰芝姐也是学过历史的,明朝皇帝最得力的助手不就是锦衣卫吗,有监察天下的锦衣卫,皇帝才能做到不被蒙蔽,也能做到防患于未然!”
“我先设一个侍从室,我的所有副官、秘书、警卫长都编在侍从室下,然后你来做我的秘书,专门负责情报这一方面的事务,如何?”
“我能行吗?”
“能不能行的先不说,我信任你啊!”
陈子钧的这一句话,让莫兰芝的心里暖暖的,羞红著脸,微微点头,算是答应了这件事。
而在他们不远的配楼客房卧室内,也有一个少女问出了同样的话。
我能行吗?
柳寒露不傻,她刚才只是脑筋没有转过那个弯来。如果今晚陈子钧来找她了,两个人不知道纠缠什么爱恨情仇的话,她或许还真不一定这么快的反应过来。
可陈子钧没有来。
她开始等得忐忑,后来等得羞涩,再然后等著有些恼羞,最后等的有些怅然。
早早的就洗好澡,惴惴不安的等了许久,陈子钧也没有来,让柳寒露在温馨的床头灯下开始思索今天晚上她与陈子钧说话的点点滴滴。
直到最后,她才发现,陈子钧竟然是从开始就想的是禁烟!
从什么时候开始?
徐洲被暗杀身亡?
是徐洲和黄和尚勾结的时候?
还是说徐洲开始贩卖走私鸦片的时候?
还是更早?
这年头,鸦片是什么?
那就是现大洋,就是硬通货,甚至很多地方,比如云贵川黔等地,军阀给士兵发的军饷就是鸦片!
用一句后世的话说,那就是“全国各省数十年来的军阀战争,可以说没有哪一方面与鸦片没有关系。”
现在,他陈子钧要禁烟。
他疯了吗?
柳寒露带着这个想法,不知不觉的就陷入到了沉睡中。
直到第二日早晨,王妈早早的过来叫醒了柳寒露,让她去餐厅吃早餐,这回,王妈倒是给她准备了位置和碗筷。
只是坐在这里,筷子在盘子里划拉来,划拉去,却始终吃不下什么东西。
陈子钧看着柳寒露那个样子,用手指敲了敲了桌面,对着柳寒露说道,“柳小姐,对于昨晚说的事,你可反悔了?”
“我怎么可能!”
原本想要推诿的,可再接触到陈子钧的眼神时,柳寒露竟然倔强的极口否认。
陈子钧这才点点头,缓缓的一指旁边穿着一身军装的莫兰芝,缓缓的说道,“girls help girls”
“以后有事,你可以直接跟我的秘书,莫兰芝少尉联系!”
莫兰芝很是懂事的站起来,对着柳寒露敬了一个军礼,很是平静的说道,“我是少爷的秘书,莫兰芝”
“以后,工作上的事,还请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