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黄浦江吹来了潮湿的水汽,让街道上略显的有些沉闷,就似乎是凝固的热气,笼罩在这个城市之上,让人想要呐喊冲破这牢笼,却又被禁锢著伸不出手脚,张不开嘴。
两人就这么走了许久,闷热的天气让曹清荻的额头出现了细密的汗珠,也让她的脸蛋稍微显得有些红润。
“我刚才似乎不应该在,应该是打扰你们的聚会了吧”
曹清荻这话让陈子钧一愣,这话应该我说吧,我可没想要去百乐门的,要不是沈笠沈小帽子说我不行
呃,不是,没有说我不行,只是我也没打算去的。
“那我要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们聚会,你信吗”
听到陈子钧的话,曹清荻站在那里,有些意外。
“难道咱俩都是多余的?”
陈子钧看着现在颇有些好玩的曹清荻,笑着说道,“我的清荻姐姐啊,我或许是多余的,您可不是,您难道就没想过,你其实是盛小七专门叫去的”
曹清荻有些愕然的看着陈子钧,似乎是等他的解释。
“小六子来沪上应该是秘密的,但是看他与宋子汐的关系,应该是早有联系,或许来沪的第一站就是宋家。”
对于这,曹清荻点点头,表示认同。
“你刚才也说了,是盛小七邀请你的,但是一个聚会总要有发起者或者聚会的邀请人与被邀请人,那你猜她们三个人,谁是被邀请的?”
曹清荻想都没有想的说道,“肯定是小七,而且应该是宋家小姐邀请的!”
说到这里,她也似乎是被激发出了政治天赋,然后继续推测的说道,“说是宋家小姐邀请的,其实是她替奉系张家少帅邀请的。
“为什么邀请,结合他奉系来沪,以及现在的国内政局形势,应该是想要借助盛家的关系,私底下里与你们家进行协商会晤”
“呃?”
说到这里,曹清荻忽然捂住自己的小嘴,有些玩味的说道,“那我会不会被杀人灭口?”
“哈哈”
陈子钧忽然笑了起来,忽然也玩味的说道,“依清荻姐姐的容貌,这要是被杀人灭口太可惜了,不如我抢到陈公馆,当压寨夫人吧,这样的话,一举两得,还不浪费你这得天独厚的绝世容颜”
“呦,咱们陈少帅陈大公子还强抢良家妇女上瘾了?”
陈子钧听到这里也只是讪讪的一笑,能说什么啊,毕竟,这事本身就是他刻意做的,想要的就是掩盖浙江省严峻的政治态势。
如果没有这种花边新闻,那么大家都会报道浙江省在江苏和福建还有中央的三方压迫中,多么的窘迫,同样也会对沪上的稳定造成很大的波动。
沪上从来都不缺野心家。
说不定就有人想着能向苏省齐英才献媚呢!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事,咱们未来的大汉奸华北治安军总司令齐英才齐督军可是“一女嫁数夫”——一个淞沪镇守使可许了太多人啊!
想了想,陈子钧才说道,“盛小七应该是知道你曹大总统千金公主的身份,但是宋家小姐未必知道,张小六就更未必了,所以,这个局本质上就是盛小七要你证明,她并不是主动进行串联了,只是受人之托”
曹清荻忽然快走两步,然后一转身,站住脚,望着陈子钧,紧紧的盯着他。
“你陈少帅是怎么知道我曹家身份的?”
陈子钧一愣,事实上,曹清荻是曹大总统千金的身份,就算是到了后世也很多人并不清楚。更惶恐说现在了。
当然,后世是因为曹清荻本身成就已然很高了,不需要曹家的历史背景来彰显。但现在的她也仅仅只是沪上公济医院一名年轻的外科医生
“机缘巧合吧!”
陈子钧知道无法解释,也只能搪塞一二,希望两人不要纠结这个问题。
曹清荻也是没有再继续追问,现在也不是关注这个问题的时候。
想了想,她才有些意兴阑珊的问道,“你们真的要像他们说的三家反直吗?”
陈子钧听到这里,知道真正的戏肉来了,不然,刚才他早就走了,不就是为的能通过曹清荻姐姐联系上曹大总统嘛。
要知道,现在要问直系之中最反对江浙战争爆发的人,那一定是曹大总统和吴总司令。
不论两人是处于对抗奉系的想法,还是对于老北洋人的情谊上,两人确实是多次压制和反对江苏对浙江的战争。
“哪三家?”
陈子钧装糊涂的问道。
哪三家,这还用说吗?
反直三角同盟啊,也叫粤皖奉三角同盟,或者孙段张铁三角!
可这一刻,曹清荻忽然明白过来了。
三家反直,关浙江省什么事啊!
这三角,无论是粤皖奉也好,或者孙段张也好,都没有浙江省陈家什么事啊!
当年直皖战争的时候,皖系最大的战将浙江省的督军陈玉和都没有动弹,不应该现在为了给皖系出头而打这个战争啊!
还有什么孙段张,你孙先生、段总长、张大帅,关我陈玉和陈子钧父子什么事啊?
可为什么现在首先要爆发战争的却是我浙江省?
这公平吗?
这合理吗?
这就不科学!
“所以,陈少帅是想借助我给北京的中央政府传递一个你们陈家的和平之意?”
曹清荻的这话就有点调侃了,谁都知道他父亲陈玉和是多么的嚣张,当初人家父亲曹铻当选大总统的时候,你陈玉和是多么心高气傲,多么清高的看不起人家,还通电拒不承认,甚至要浙江自治呢!
现在形势比人强了,你要表达和平之意了?
也就是曹清荻受过良好的教育,不然高低得给陈子钧“tui”一个!
人不要脸的,见过,可这么不要脸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陈子钧也知道自己办的有点不地道,但是事到如今,他只想拖延一段时间,严格说起来,江浙战争只要比直奉战争晚爆发,就不一定还能打的起来!
“呵呵,那不是我爹他老糊涂了”
说到这里,觉得不是回事,毕竟自己身为儿子的也不能说什么自己老爹的坏话,于是转移话题的说道。
“清荻姐姐,你要相信,这主要是我爹他嫉妒啊,他嫉妒曹伯父的成就啊,所以,就是心眼小,气不过的一些气话,当不得真的!”
“我们浙江省还是心向中央的!”
“我们也可以爱国!”
“这么多年,我们可一直都跟打内战做坚决斗争的!”
“主要是,我们浙江不想成为别人打向北洋的一颗子弹,我们也是北洋人啊!”
“北洋人不打北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