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个屁!”陈即白忍不住爆了粗口,“我的命运就是从小没了爹,然后我妈好不容易把我拉扯大。我考了个还不错的大学,毕业后找个稳定的工作,然后找个过日子的老婆,再孝敬孝敬我妈,而不是在这里等着送命!”
“我要回去!我要回我原来的地方!”
“回不去了!”一直沉默的徐直开口了,就连无涯客都有些惊讶,自从他认识徐直以来,见他开口说话的次数比自己斩掉的异邪者还少。
“腐朽之门是单向的,并且召唤一次,只能通过一人。你既然来了,就只能留在这里。”
徐直的声音冷得象块冰。
“不可能!”陈即白猛地看向徐直,“肯定有办法的!你们这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陈即白三个月的压抑和这次与陈三严对抗受的挫折所带来的情绪,都爆发了出来。
徐直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连自己的处境都搞不清楚,还想着回去?我看承印大人的牺牲是白费了,召唤来了一个废物。”
“你说谁是废物!”陈即白被激怒了,虽然他知道自己确实没用,但被人这么羞辱,还是忍不住反驳,“我本来就没想过来这里,是你们把我弄来的!现在又逼我当什么救世主,我凭什么?”
“凭承印大人用他的生命换来了你!”徐直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象是出鞘的长剑,“凭这个世界还有几十亿人等着去被拯救,凭你是相应了腐朽之门的唯一希望!”
“我不管!”陈即白梗着脖子,心里又委屈又愤怒,“那些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甚至只是个普通人!”
办公室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谢洽同学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激动。陈同学刚知道这些事情,有些接受不了很正常。”他看向陈即白,语气温和,“我们也不是要逼你马上做决定,你先冷静一下。”
吕薇靠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陈即白,就象是在看戏一般。
直到这时,她才慢悠悠地开口:“其实,你也不用这么抗拒。当救世主也没什么不好的,千年之国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需要,都会给你。而且,你不是和那个陈三严还有那个什么馀越的有矛盾吗?我可以帮你解决。”
陈即白愣住了:“你可以帮我解决他们?你怎么解决。”不仅陈即白,连一直在一旁吃瓜的校长都有些发愣,虽然他知道以面前这四个人的身份,拿下陈三严和馀越也只是易如反掌。
陈三严是整个千年之国在华夏区最好的学府的一个校领导,馀越虽然实力一般,奈何会投胎,有个好爹呀。
“小菜一碟。”吕薇挑眉笑了笑,语气自信,“他们还掀不起什么风浪,只要你点头,添加们我。我保证,不出三天,陈三严和那个什么姓李的小处长就会受到化育之御和肃革之御的调查与处罚。至于那个馀越,我想她会来和你道歉的。”
陈即白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他一直都想报复陈三严,不过是没摆脱现在的困境。毕竟他只是个学生,骼膊拧不过大腿。
但是代价是自己要跟这么一群自己根本不了解,也不想了解的人一起走,去当什么救世主,去对抗那些一看就很危险的事物。
他陷入了纠结。
无涯客看出来他的尤豫,说道:“我们给你时间考虑。你先把试考完,考完试之后,再给我们答复。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想想。”
“考试?”陈即白愣了一下,才想起下周的考试,“都这种时候了,还考什么试?”
“当然要考。”一直坐在一旁不作声的校长突然开口:“不管你之后的选择如何,考试还是要认真对待的。通过考试,你可以了解自己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水平,对你以后也有好处。”
“可是我”
“放心吧,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吕薇笑着说,“反正你考不考,你最好的选择始终是添加我们。”
无涯客站起身,拍了拍陈即白的肩膀:“好了,该说的都跟你说了。你回去好好想想,考完试我们再来找你。”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段时间,学校周围估计不会太平。你自己注意点,我也会安排人去保护你的!”
说完,他率先朝门口走去,徐直和谢洽紧随其后。吕薇走在最后,经过陈即白的身边的时候,她停下脚步。
“其实,当救世主挺酷的。”
温热的淡淡的香气拂过陈即白的耳畔,让他脸颊微微发烫。
吕薇冲他眨眨眼,然后跟上无涯客他们的脚步。
校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同学,别想太多。不管发生什么事,学校都会支持你,回去吧,检讨就不写了,安心准备集训和考试。”
陈即白茫然的点点头,转身走除了办公室。
天已经黑了,操场上,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走过,一切是那么的平静。
陈即白掏出呼机,杨老三和范予真的未接电话,瞥了一眼,又揣回了口袋。
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园里,脑子里全都是无涯客和吕薇的话,陈即白走到操场边的看台上坐了下来,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想当救世主,他想回家。
“小白?”
陈即白抬头,看到范予真站在看台下面,蘑菇头,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瓶水,看上去柔弱可爱。
陈即白皱了皱眉,他不知道该不该和范予真说今天在校长办公室发生的事。
范予真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将手中的水递了过去。
陈即白尤豫了一下,接过水,直接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对不起。”范予真开口。
陈即白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啥?”
“问题的起源还是因为我,要不是我和馀越的事情,陈主任也就不会找你麻烦你,这样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了”
范予真坐在看台上,抱着自己的腿,把头埋下去。她的声音很好听,就象晴朗天气的云朵一样。
“很小的时候,我的爸爸妈妈就一直忙于工作。他们把我丢在我的爷爷奶奶家,几乎很少见面。但是那时候,他们因为工作很好的原因,很多的亲戚和村里的长辈们对我和我爷爷奶奶都很好。”
范予真声音有些低沉。
“身边的其他人说我是个没人要的赔钱货,每次他们骂我的时候,奶奶就会站出来,把那群人给赶走。后来有一天,家里突然来了一群人,他们送来了很多钱,以及两块勋章还有两个盒子,他们说是我爸爸妈妈的骨灰。”
陈即白沉默了,他通过操场上的灯光看着身边的女孩,微风轻轻带起她的发丝,月光照在她的身上,显得更加清冷。
“那些人说,我爸爸妈妈为了保护化育之御的位主而牺牲了,说我是烈士的孩子。然后村里的其他人就说很羡慕我有个烈士爸妈,这样就可以有了来这个学校的资格,并且不需要学费。”
“你知道吗,村长甚至跟我爷爷说,明年给他分一块肥地,想让他把我过来学习的名额让出来。但是还好,爷爷没有理睬他,我奶奶甚至拿扫把将他赶走了。”
“后来第二年,我家的地分得最远,甚至要翻过一座山,然后再爬到另一座山的半山腰,那块地甚至都长不出什么杂草。”
“后来又过了很多年,我在普通学校上了几年课,然后来到了这里”
“谢谢你,小白。”范予真声音有些哽咽。
“呐!没什么要谢的,大班长!”陈即白掏掏口袋,没有找都手帕纸。
“恩,还是要谢谢你。”范予真起身,望向陈即白,“集训加油,考试也要加油哟!”
“好!”
范予真走了,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陈即白思绪万千,似乎是下定决心,掏出手机。
“喂?哪位?”电话那头的声音响起。
“我是陈即白,我决定了,我添加!”
陈即白坚定地说
实战集训的一周绝对是陈即白活这么久以来,过得最煎熬的七天。
大家被蒙上眼睛,坐上了车。
一路颠簸,等落车摘掉眼罩,已经到了一片山区里,陈即白感觉人数不对,一问杨军老师才知道整个三级部的人被分成了几波,他们这一波人是在白马山里。
之后大家每天都吹着山涧的寒气,天不亮就被刺耳的哨声吵醒。陈即白和其他人一起,裹着还带着潮气的作训服冲出临时营房,在山间小路上开始二十公里的负重越野。背上的战术背包里足足有将近三十公斤重,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物件。跑起来咣当作响,砸的脊椎骨生疼。
白天的训练更是地狱级别。
格斗课上,平日里体能教员穿上黑色作训服变成了格斗教员,他甚至亲自下场陪练。看起来和蔼可亲,下起手来可一点都不轻。
陈即白被他摔在地上的次数都已经数不清。每一次摔倒,骨头都象是要散架。然而教员却是抱着骼膊站在一边,语气平淡:“大家看到了吗?刚才陈同学的这个动作就是典型的错误”
侯主任偶尔也会集训营,他从不亲自下场教。只是和杨军老师一起在营地看着学生们训练,然后鼓励鼓励大家。
陈即白累得象条死狗,每天晚上回到营房沾着枕头就能睡着。说是营房,其实就是五个人一个组,自己搭起来的临时庇护所。
他浑身都是淤青和擦伤,疼得连翻身都费劲。但是他没有放弃,他知道,自从范予真跟他说了那些话之后,他的内心多了一些东西。
他要把握住每次机会,要么变强,要么在未来的战场上,像蝼蚁一样死去。
一周的集训转瞬即逝,结束那天天空放晴,点点阳光通过云层和高大的古树落在众人身上。
在宣布结束的时候,杨军老师也告知大家,三天后开始理论考试,半个月后进行觉醒考核和实战考核。
“觉醒考核?”陈即白心里一咯噔。
万一自己真的就只是个普通人,觉醒考核上,在那么多人面前宣布:“799号考生陈即白,觉醒失败。”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不仅仅是宣布了他的觉醒失败,也同样是告诉千年之国的众人:承印神长的牺牲白费了。
解散后,杨老三找到陈即白。
“白哥,加油啊!”
陈即白笑着点头:“你小子也是啊,觉醒了煞之后,记得请我吃饭。”
“一句话!”
休息的三天过的也是飞快。
理论考试这天,陈即白起了个大早。
考场设置在学校礼堂和实战馆以及所有教程楼的教室里,一个教室只允许坐十个考生,确实配置了五个监考老师,监考人手不够甚至从化育之御的其他单位借调了一部分。
陈即白也有些紧张,一路上能看到很多的人都把手里的复习资料或者小册子都翻得哗哗作响。
就在他快要走到教程楼的时候,有两个人拦住了他——侯良主任和杨军老师。
侯良主任的神色有些严肃,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侯主任,杨军老师,有什么事情吗?”陈即白问。
“杨军老师,你先说吧。”侯良依旧脸色不好,似乎是熬了夜。
“好的主任。”杨军老师
“有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杨军还买了个关子。
“什么好消息坏消。”陈即白也被整的莫明其妙起来。
“好消息是化育之御分部那个李处长,被抓了”杨军告诉陈即白,这件事情让陈即白有点惊讶,难道是吕薇?
“坏消息是,陈三严跑了”杨军老师顿了顿,“而且肃革之御的人在一栋挂名在他堂弟名下的别墅里找到了他和早在很多年前就被定为‘邪教’的神从教来往的证据。”
“神从教?那是什么?”陈即白好奇地问。
“神从教是一群将时间使臣和异灵奉为神灵,将异邪者视为神法创造的产物的人凑在一起创建的邪教,经过多年的调查,我们发现,实际上他们就只是为了能在这乱世趁机培养信徒,讨好时间使臣和异灵的人,所以在两百年前就已经派出了十御相位中的多个相位剿灭了那帮‘伪军’。”
杨军老师解释到。
“是的,陈同学,鉴于你和他的矛盾和这次肃革之御的调查也是由你引起的。我建议你最近几天最好不要出校门。”侯良主任也是衷心的建议。
陈即白心里有点遗撼,没逮到陈三严那老小子。但是被陈三严跑了,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
“好了,就这事,你去考试吧,加油!”
侯主任说完就和杨军老师直接离开了,留下陈即白一个人在那暗骂:这俩货不会是过来搞他心态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