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者号”拖拽着淡蓝色的尾焰,在“万象面纱”的掩护下,如同一抹融入黑暗的幽影,向着预定用于深度分析和休整的隐蔽点全速驶去。舰桥内,气氛与离开“协议执行区”时的紧绷略有不同,多了一层沉淀的凝重与亟待梳理的思绪。艾多-7提供的关于“秩序-噬晶”混合污染的理论与蓝图,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每个人心中激荡起层层波澜,既有获得对抗希望之刃的振奋,也有面对技术高墙与样本难题的沉重。
罗维端坐于主控椅,双目微阖,看似休息,实则心神沉浸,将刚刚获得的蓝图信息、污染分析数据,与自身二环星语者后期的力量感悟、过往的战斗经验,进行着高速的碰撞与初步的集成。那些关于混合污染“共性弱点”的描述,让他对“星殒指”系列术法的针对性优化有了更清淅的方向;而那三种设备的理念,尤其是“源种共鸣增幅”与“动态调和”的思路,更是为他自身力量体系的未来演化,提供了宝贵的、更高层次的参考坐标。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规则”层面的理解,正在这些超越当前文明层次的知识碎片冲击下,缓慢而坚定地拓宽、加深,那道三环的门坎,虽然依旧遥远,却似乎不再那么虚无缥缈,而是有了些许可以“触摸”的轮廓。
然而,艾多-7最后的警告,如同投入心湖的一颗冰冷石子,始终沉在意识深处,带来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高能量实体在协议区外围活动”?是自然现象,还是……被他们进出“协议区”的动静所吸引的某些存在?静滞法庭的侦察网络,其敏锐程度远超他们预估?亦或是,这广袤死寂的“古尘带”深处,还游荡着其他不为人知的危险?
“航向稳定,预计二十六小时后抵达隐蔽点。外部扫描无异常,高维谐波背景噪声维持在基线水平。”安德森长老平稳的汇报声暂时驱散了罗维心头的阴霾。星舰目前航行在一片相对空旷、仅有零星冰冷岩块漂移的虚空,传感器画面一片沉寂。
薇尔娜和安妮已经完全沉浸在对新获得蓝图的初步解析中。她们在舰桥一角的分析台上,投射出“源种共鸣增幅数组”与“混沌抑制力场发生器”的立体结构图,手指在光幕上快速划动,进行着基础的原理推演和材料须求分析。两人的眉头都紧锁着,显然意识到了其中巨大的技术鸿沟。
“内核的能量稳定回路……需要一种能够同时承载‘源种’活性与‘秩序’规则压制力的超导晶体,数据库中无匹配材料记录。”薇尔娜低声对安妮说道,“‘摇篮’的记载中提到过一种名为‘星璇镇魂玉’的传说矿物,产自某些特殊白矮星残骸内部,或许符合要求,但其存在本身就是理论上的……”
“还有这个‘混沌抑制力场’的内核晶体,”安妮指着另一幅图,“需要能稳定承载‘仿真秩序’与‘生命调和’双重属性……这几乎矛盾。或许……从‘生命火种’的理念出发,查找一种本身就具有强大‘包容’与‘转化’特性的生命灵能结晶,再尝试用‘工程火种’的方法进行人工‘秩序’属性嵌入?”她提出一个大胆的猜想,但自己也清楚其中的难度。
巴顿则回到了重力训练室,但他并未进行高强度的物理训练,而是盘膝坐在模拟出的、轻微时空扰动的力场中,双眼紧闭,尝试用自身的斗气,去“仿真”和“体会”艾多-7数据中提到的,混合污染内部“秩序”与“混沌”力量冲突、粘滞、侵蚀的微观过程。他星辰武士的斗气,在这种极端精微的仿真操控下,变得更加“柔韧”和“富有变化”,不再仅仅是一往无前的破坏性能量,而是开始尝试理解“对抗”之外的、“控制”与“瓦解”的可能性。
莉莉丝在自己的工作间,小心地取出那枚翠绿的“生命源泉”晶石,以及一份封存的、从9-θ-2外围收集的、已被惰性化的“秩序-噬晶”混合污染样本。她尝试用极其微弱的“生命源泉”能量,去接触、分析样本中残留的、属于“噬晶”的那部分惰性信息结构,并结合“生命火种”理念中关于“净化”与“引导”的思路,以及艾多-7数据中提到的“混沌抑制”原理,构思一种全新的、更加“主动”和“精准”的净化药剂或生物制剂雏形。这是一个漫长而充满失败风险的过程,但她的眼神专注而充满希望。
莉娜的“警戒性冥想”范围,在罗维的要求下,扩大到了包括“协议区”大致方位、他们来时的航线,以及前进方向上的大片扇形局域。她的灵觉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在深空背景下捕捉着每一丝不寻常的“涟漪”。然而,除了宇宙固有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背景“白噪音”,以及远方偶尔有流浪天体掠过产生的、极其低沉的引力“呜咽”外,暂时一无所获。艾多-7警告中的“高能量实体”,似乎并未出现,或者……隐匿得极好。
艾蕊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待着,有时会轻轻抚摸眉心那枚温润的符印,暗金色的眼眸望着舷窗外飞逝的黑暗。她的“结构视觉”似乎变得越发“敏感”,甚至能偶尔“看”到星舰自身能量在“万象面纱”作用下,与周围空间产生交互时,留下的、极其短暂而微弱的“时空褶皱”痕迹。她也在默默消化着“生命火种”的馈赠,以及对“协议区”中那种高度理性、规则化“摇篮”能量的感受。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复杂的平衡,似乎在这种对“生命”与“秩序”更深层次的理解下,变得更加“稳定”和“圆融”。
时间在航行与专注的消化中,悄然流逝了十馀小时。一切似乎都风平浪静。
直到航行进入第十八小时。
一直处于深度警戒冥想状态的莉娜,身体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她猛地睁开双眼,琥珀色的瞳孔瞬间收缩,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罗维哥哥!!”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悸而变了调,甚至带着一丝尖锐,“停下!立刻!全功率护盾!最大紧急制动!!正前方!有东西!不,不是东西,是——”
她的话音未落,甚至连罗维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嗡!!!!!!!!!
一种无法用任何已知物理声响描述的、低沉、恢弘、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作用于时空本身每一个基本单元的、恐怖的“轰鸣”,毫无征兆地从正前方、那看似空无一物的深空中,横扫而来!
那不是能量爆炸,不是武器攻击,甚至不是实体物质的冲击。那是一种规则的震颤,是时空结构自身发出的、超越理解范畴的、充满毁灭性不协调的“尖啸”!
“潜影”侦察艇内众人(包括罗维、巴顿、莉莉丝,当时正在艇内进行某项设备检查)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所有感知,如同被投入了绝对的虚无与寂静!不是昏迷,而是五感乃至灵觉,都在那恐怖的“轰鸣”中被强行“剥夺”或“复盖”!
“观星者号”舰体,那被“灰岩”技术强化、覆盖着“灵能迷彩”和“时空韧化涂层”的坚固外壳,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地向内凹陷、扭曲!遍布舰体的能量回路,尤其是那些刚刚优化过的、用于稳定时空的符文数组,瞬间过载、爆发出刺目的电火花!主屏幕上,护盾能量读数如同雪崩般狂泻,几乎在一秒内见底!舰体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多处传来渠道破裂、设备短路的警报!
“警告!遭遇未知规则性冲击!护盾崩溃!!!主引擎失去动力!姿态控制失效!” 薇尔娜尖锐的警报声在剧烈震颤、灯光疯狂闪铄的舰桥中响起,她死死抓住控制台边缘,才没被甩飞出去。安妮则被巨大的惯性狠狠抛向墙壁,若非巴顿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刚从“潜影”返回舰桥不久)以斗气强行将其“钉”在原地,后果不堪设想。安德森长老枯瘦的双手青筋暴起,死死抵住失控的操控杆,试图稳住星舰翻滚的姿态。
“是……是那个‘弦音’!但……但完全不对!” 莉娜瘫倒在感应座椅上,双手死死抱住头颅,仿佛在抵御着某种无形声音的持续冲击,声音断断续续,充满痛苦与恐惧,“不是自然的‘宇宙弦’回响……是……是被强行‘拨动’、‘扭曲’、‘恶意化’的弦音!它在……在攻击!攻击这片空间本身!攻击我们存在的‘基础’!”
被恶意扭曲的“宇宙弦”回响?攻击存在基础?这是什么概念?!
罗维是第一个从“潜影”内的短暂感知剥夺中恢复过来的。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放在砂轮上狠狠摩擦了一遍,传来阵阵灼痛和眩晕。但他二环星语者后期的坚韧意志和对时空的深刻感悟,让他强行压下了不适。他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某种未知的力量,利用了这片星域残留的、原本只是背景“噪音”的“宇宙弦”影响,对其进行了难以想象的、充满恶意的“调制”和“放大”,使其变成了一种直接攻击时空结构、进而摧毁其中一切存在的恐怖武器!这完全超出了他对力量,甚至对“攻击”的常规理解!
“薇尔娜!激活所有备用能源,优先修复姿态控制和基础维生!巴顿,莉莉丝,检查‘潜影’和伤员!安妮,尝试稳定内核能量回路!莉娜,坚持住,继续感知攻击来源和模式!” 罗维的声音在通信频道中响起,强行压制着一丝颤斗,他知道,此刻任何慌乱都可能导致灭顶之灾。
“攻击……是脉冲式的!象心跳……不,像痉孪!一波比一波强!来源……很散,好象来自周围整片空间,但最强烈的点……在左舷,十点钟方向,距离……无法判断,好象就在我们‘旁边’!” 莉娜强忍着灵魂被持续撕扯的痛苦,嘶声预警。
几乎在她预警的同时,第二波更加猛烈、更加不协调的“弦音”冲击,再次横扫而来!
“观星者号”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片落叶,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掀起、翻滚!舰体再次传来令人心悸的金属扭曲声,更多的损伤警报响起。刚刚勉强恢复的一点姿态控制再次失效,星舰彻底陷入了失控的旋转和翻滚之中!舰内灯光彻底熄灭,只有应急照明发出惨红的光芒,映照出一张张惨白、惊骇的脸庞。
“不行!再挨一下,舰体可能会断裂!” 薇尔娜的声音带着绝望。
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罗维猛地闭上双眼,不顾灵魂的剧痛,将全部心神沉入星钥,沉入自身对时空“韵律”的感悟之中!他不再尝试去“对抗”这恐怖的攻击,那是以卵击石。他尝试去“倾听”,去“理解”这被扭曲的“弦音”中,那一丝属于原始、自然“宇宙弦”的、被掩盖的、极其微弱的“基底韵律”!
同时,他将意念通过星钥,疯狂地向艾蕊传递:“艾蕊!用你的‘眼睛’!看这片空间的‘线’!看那些被‘拨动’、‘扭曲’的地方!告诉我,哪里最‘乱’,哪里又有一点点‘原本’的样子!”
艾蕊在剧烈的颠簸中,强忍着呕吐感,暗金色的眼眸死死盯住舷窗外那疯狂旋转、光影扭曲的景象,眉心符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在她的“结构视觉”中,世界已经变成了一团彻底混乱、打结、疯狂震颤的“线团”,无数代表时空结构的“线条”被无形之力粗暴地拉扯、扭曲、甚至即将断裂!但在那一片混乱中,她凭借着对“结构”的深刻理解和“生命火种”带来的、对“和谐”与“平衡”的敏锐直觉,艰难地捕捉到——
“右前方!翻滚的间隙!那里!有一小片局域的‘线’……虽然也在抖,但‘抖’的节奏,和周围不太一样!好象……稍微‘稳’一点点!象风暴里的风眼边缘!” 艾蕊急促地喊道,指向一个方位。
“安德森长老!薇尔娜!计算那个方向的翻滚轨迹,把所有剩馀动力,哪怕过载,全部用来朝那个方向做最后一次姿态调整!哪怕撞上去!” 罗维嘶吼。
“计算完成!动力输出最大!赌了!” 安德森和薇尔娜同时怒吼。
“观星者号”残存的引擎,发出了超越极限的、仿佛濒死巨兽般的嘶鸣,推动着失控翻滚的舰体,艰难地、笨拙地,朝着艾蕊指出的那片“相对稳定”的局域,猛地一“窜”!
就在舰体刚刚触及那片局域的瞬间——
第三波,也是最恐怖的、仿佛要将整个宇宙都“震碎”的扭曲“弦音”,轰然爆发!
然而,这一次,冲入这片“相对稳定”局域的“观星者号”,感受到的冲击力骤然减弱了至少一半!虽然舰体依旧剧烈震颤,多处传来结构崩裂的巨响,但至少没有立刻解体!那片局域,仿佛真是这场“恶意弦音”风暴中的一个极其微小、短暂的“薄弱点”或“缝隙”!
“就是现在!全功率‘万象面纱’!仿真周围最混乱的时空波动!引擎熄火,停止一切主动能量输出!把自己伪装成一块被崩飞的残骸!” 罗维急令。
薇尔娜立刻执行。星舰表面的“灵能迷彩”疯狂闪铄,模拟出与周围狂暴时空乱流几乎一致的、无序的能量特征。所有引擎,包括姿态调整器,全部停机。星舰彻底失去动力,如同被爆炸抛射出的碎片,随着周围空间的扭曲和翻滚,在虚空中无助地、被动地漂流、旋转。
恐怖的“恶意弦音”又持续了大约十几秒,才如同退潮般缓缓减弱、消散。周围的空间,依旧残留着剧烈的、不稳定的波动,仿佛被狠狠“揉躏”过的水面,久久无法平静。但至少,那直接的、毁灭性的攻击停止了。
“观星者号”内,一片死寂。只有应急照明闪铄着,映照着破损的控制台、弥漫的焦糊味和烟雾,以及惊魂未定、浑身挂彩的众人。
“攻击……停止了。” 莉娜虚弱地瘫在座椅上,七窍都渗出了细微的血丝,灵觉显然遭受了重创,“那个‘恶意’的源头……好象……没有追过来?它……只是在无差别地‘清洗’这片局域?”
劫后馀生,但处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绝望。他们失去了主要动力,暴露在刚刚遭受恐怖攻击的、依旧不稳定的星域,随时可能被后续的馀波摧毁,或者被那个发动攻击的、未知的、能扭曲“宇宙弦”的可怕存在发现。
罗维扶着控制台站稳,抹去嘴角因灵魂震荡渗出的一丝血迹,目光扫过舷窗外那片依旧混乱、光影扭曲的虚空。星钥在他手中微微震颤,共鸣中似乎带着一丝奇异的、前所未有的“警示”与“指向”感,并非指向某个具体坐标,而是指向这片混乱时空深处,某种……更加“深邃”和“本质”的韵律。
“艾多-7的警告是真的……有东西在外面,而且,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罗维的声音低沉,带着劫后馀生的沙哑,也带着一种更深沉的决绝,“但攻击是范围性的,无差别的,那个存在可能并未专门针对我们,或者……我们暂时还不值得它专门针对。”
“我们现在怎么办?” 巴顿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眼神凶狠,却也带着一丝无力。面对这种超越理解的攻击,再强的个人武力也显得苍白。
罗维沉默片刻,感受着手中星钥的共鸣,又看了看怀中那几枚沉甸甸的晶石——“文明之光”、“工程火种”、“生命源泉”。他们一路走来,获得了对抗阴影的知识、理念、甚至武器蓝图,但此刻,却近乎失去了承载这一切的“躯壳”。
是冒险发出求救信号,寄希望于“静谧观察者”或“摇篮”的其他遗产能感知到?那更可能引来敌人。是尝试修复星舰,在这危机四伏的局域进行几乎不可能的工程作业?时间、资源、环境都不允许。
就在这时,在星钥那奇异的共鸣指引下,在刚刚与“恶意弦音”的生死对抗中,对时空“韵律”的极限感悟下,罗维心中,忽然闪过一个极其大胆、甚至近乎疯狂的念头。
他抬起头,看向舷窗外那片依旧混乱、但“恶意弦音”已然退去的时空。在那片被扭曲的、不稳定的时空结构深处,在星钥的感应中,似乎……存在着某种极其微弱、极其原始、未被刚才攻击完全破坏的、属于这片星域“宇宙弦”本身的、自然的、和谐的“背景韵律”。
如果他们能捕捉、引导、甚至短暂地“借用”这股最原始的、属于宇宙本身的时空韵律……
“或许……我们不需要修好星舰,才能离开。” 罗维缓缓开口,目光变得锐利而深邃,“或许,我们可以让这片‘受伤’的时空本身……‘送’我们一程。”
所有人都看向他,不明所以。
“薇尔娜,计算我们当前坐标,与之前从‘静谧观察者’和‘协议区’获得的、所有已知坐标中,哪一个的相对时空‘曲率’和‘背景弦音’残留特征,与我们此刻所在的这片‘混乱’局域,存在理论上的、最‘顺畅’的‘时空流’连接可能?哪怕只是短暂存在、理论上可行的连接!”
薇尔娜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罗维那疯狂的想法——利用刚刚遭受攻击、时空结构极度不稳定、存在大量“褶皱”和“裂隙”的现状,结合星钥对时空的共鸣与感知,以及艾蕊对结构的洞察,查找一条可能存在的、短暂的、通往其他坐标的“自然时空信道”或“引力弹弓”效应! 这不是跃迁,不是航行,而是如同冲浪者抓住一道巨浪,被时空本身的“流动”或“张力”抛射出去!
这想法疯狂至极,成功率微乎其微,一旦计算错误或时机把握不准,他们可能会被彻底撕碎在不同的时空褶皱之间,或者被抛入未知的、更加危险的深空。
但,这是他们目前,唯一可能绝处逢生的机会!
薇尔娜眼中爆发出赌徒般的疯狂光芒,双手在主控台残存的界面上飞速操作起来。安妮也强撑着添加计算。莉娜挣扎著,将她感知到的、周围时空“伤痕”的分布与“韵律”残留数据提供出来。艾蕊则全力“观察”着舰体周围时空结构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象在刀尖上煎熬。破损的星舰在混乱的时空中缓缓漂移、旋转,随时可能撞上无形的时空“暗礁”,或者被新的馀波摧毁。
终于,薇尔娜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因激动和紧张而颤斗:“计算完成!有一条理论上存在的、极其脆弱和不稳定的‘时空流’!它连接着我们当前这片混乱局域的高曲率点,与……与我们之前发现的、那个指向‘秩序侧干涉前沿’的高风险坐标(疑似12-w-1)所在的星域边缘!时空流预计持续时间……不超过三十秒!‘通过’窗口,就在大约一百八十秒后!”
秩序侧前沿?那个最危险、却也可能是“摇篮”文明应对混合威胁最终方案所在的地方?!
是选择留在这里等死,或者尝试修复几无可能的星舰?还是,赌上一切,抓住这条通向最危险战场的、转瞬即逝的“时空流”,进行一次真正的、生死由天的“深空冲浪”?
罗维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同伴。巴顿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那是一种近乎炽热的、对绝境的挑战欲。莉莉丝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医疗包。莉娜虚弱但坚定地点了点头。艾蕊的手轻轻放在了星钥上。薇尔娜和安妮的眼神,充满了技术官的决绝。安德森长老,默默地将手放在了总控开关上。
“目标确认。” 罗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在死寂的舰桥中回荡。
“激活所有残馀能量,注入‘万象面纱’,最大程度仿真我们即将‘融入’的那段时空流的背景波动频率。”
“调整舰体姿态,计算最佳切入角度和时机。”
“抛弃所有非必要负载,包括部分损坏的外部装甲。”
“一百八十秒倒计时开始。”
“让我们……”
他握紧了星钥,感受着其中“源种”力量的呼唤,也感受着怀中“火种”的重量。
“去会会那片‘秩序’的阴影,看看‘摇篮’最后的底牌,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