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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悲滞之核与远古馀响(1 / 1)

“潜影”侦察艇紧贴着那条被“银之仆从”强制开辟出的幽暗信道边缘,如同吸附在鲸鲨腹侧的?鱼,在粘稠的、吸收感知的“寂静淤泥”中缓慢而艰难地穿行。莉娜的灵觉化作了最纤细敏感的触角,既要引导航向,避开“淤泥”流动中自然形成的、更加危险的能量涡旋,又要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信道内部那股冰冷、机械的引导力量。巴顿全身肌肉紧绷,感官提升到极限,通过强化舷窗,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被扭曲光影和黑暗交织的诡异景象。罗维则摒息凝神,全力压制着怀中星钥的共鸣,同时将自身灵觉与“幽影披风”系统深度连接,确保侦察艇的隐匿波动与周围“淤泥”的惰性背景完美融合。

随着深入,舷窗外那模糊的虚影逐渐变得“清淅”——并非光学意义上的清淅,而是其蕴含的灵能“回响”和结构“轮廓”,在近距离下,通过“寂静场”的削弱,以更加扭曲、破碎的方式呈现在他们的感知中。

那是一片极其广阔、由无数断裂的巨大晶体棱柱、扭曲的金属骨架、以及仿佛生物组织般蠕动、却又呈现出矿物光泽的暗紫色脉络构成的、难以名状的混合废墟。废墟的整体风格,依稀能看到“摇篮”文明那种追求与自然、灵能和谐共生的痕迹,比如那些晶体的生长纹路,金属骨架上的流畅曲线。但此刻,这一切都被粗暴地扭曲、撕裂、并与那充满侵蚀性的暗紫色脉络(噬晶菌特征!)以及冰冷的、散发着银白色金属光泽的、带有明显静滞法庭技术风格的几何结构强行“嫁接”在了一起,形成一种病态、痛苦、令人作呕的“共生”体。无数细小的、如同锁链或导管般的银白色能量线路,如同寄生虫的神经网,深深嵌入那些晶体和暗紫色脉络中,持续不断地抽取、转化、压制着什么。

这里,就是“悲鸣回廊”的一部分,或者说,是这片巨大废墟的外围局域。

“看那些银白色的线路……它们在发光,有规律的脉动。”巴顿压低声音,指向最近处一根半埋于暗紫色“肉瘤”中的晶体棱柱,其表面爬满了发丝般的银白细线,正以固定的频率明灭,散发着微弱的、冰冷的秩序波动。“象不像……输液管?或者……能量抽取管?”

“更象是在‘榨取’和‘镇压’。”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斗,她的灵觉能更清淅地“感受”到那些银白线路的作用,“它们在从这些晶体和那些暗紫色的东西里,抽取一种很微弱、但很精纯的灵能,同时,也在释放一种……抑制性的波动,压制着这片废墟里原本残留的、属于‘摇篮’的悲伤愤怒的灵能回响。那些暗紫色的脉络,似乎既是‘囚犯’,也是‘能源’的一部分,被银白线路强行束缚、利用。”

“噬晶菌的力量,被静滞法庭捕获、束缚,用来压制和抽取‘摇篮’遗产的灵能?”罗维心中迅速串联起线索,“这里不仅是监狱,可能还是一个……‘能源站’或者‘实验场’?‘银之仆从’就是这个设施的管理者?”

就在这时,星钥的共鸣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波动了一下,并非增强,而是一种急切的、带着明确指向性的“拉扯”感,指向废墟深处,某个被大量暗紫色脉络和银白线路重重包裹的局域!与此同时,一直沉寂的医疗舱方向(通过加密频道微弱连接),莉莉丝传来急促的讯息:“艾蕊的脑波和灵能读数出现同步剧烈波动!她在睡梦中表现出了强烈的痛苦和……挣扎?好象有什么在‘呼唤’她,或者……在‘抽取’她体内的某种东西!”

呼唤?抽取?罗维猛然想起莉娜之前关于“银之仆从”可能利用“钥匙”打开更深层封印的警告,以及那绝望求救意念中“它在利用‘钥匙’”的话语。

“加速!朝星钥共鸣和艾蕊有反应的局域前进!”罗维当机立断,“巴顿,莉娜,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攻击!薇尔娜导师,随时准备远程干扰!”

“潜影”不再掩饰,引擎功率略微提升,沿着星钥共鸣的指引,如同离弦之箭,射向那片被重重包裹的黑暗深处。他们不再完全沿着信道边缘,而是开始以更直接的路径穿插,莉娜的灵觉全力开路,查找着“淤泥”流动和银白线路分布的薄弱缝隙。

他们的行动似乎终于触动了这片沉寂废墟更深层的“免疫系统”。

四周缓慢流淌的“寂静淤泥”骤然加速翻涌!无数原本潜伏在暗紫色脉络和破碎晶体阴影中的、拳头大小的、表面覆盖着银白色几何纹路的球形探测单元,如同被惊动的蜂群,密密麻麻地浮现出来!它们没有攻击,只是悬浮在周围,冰冷的、不带感情的扫描波束如同探照灯,瞬间将“潜影”锁定!与此同时,废墟深处,那些银白色的主能量线路光芒大盛,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冰冷的机械意志,如同苏醒的巨兽,缓缓“注视”了过来。

“检测到高活性未授权入侵单元……灵能特征与‘钥匙’污染源高度吻合……”

“……偏离缺省引导路径……行为判定:威胁……”

“……执行清理协议:局域能量压制,捕获单位激活……”

冰冷的机械意念再次回荡,但这一次,带上了明确的敌意。

嗡——!

以“潜影”为中心,方圆数公里内的“寂静淤泥”骤然“凝固”,粘稠度和压制力瞬间提升了数倍!侦察艇的速度猛地一滞,表面的“幽影披风”符文疯狂闪铄,抵抗着这股突如其来的、全方位的环境压制。同时,那些悬浮的球形探测单元,表面的银白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一道道细若发丝、却蕴含着高度凝聚的“秩序”侵蚀能量的银白色射线,如同疾风骤雨,向着“潜影”攒射而来!

“护盾全开!规避!”罗维低吼。

巴顿早已接管了侦察艇的简易武器系统和机动操控,熔岩白金般的斗气通过特制的接口涌入控制系统,赋予了这艘小型舰船远超设计的、近乎本能的敏捷性。“潜影”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密集的银色射线雨中做出一个个匪夷所思的急转、翻滚、骤停,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攻击。但仍有一部分射线击中了护盾,发出“滋滋”的侵蚀声,护盾能量读数快速下降,表面的灵能谐振频率剧烈波动,莉莉丝附加的“秩序中和”涂层正在被快速消耗。

“这些射线带着很强的‘秩序’同化性!护盾撑不了太久!”巴顿吼道,同时操控艇首两门小型脉冲炮还击。炽白的能量束击中球形单元,却只在对方表面的银白纹路上激起一阵涟漪,便被吸收、偏转,效果甚微。

“它们的外壳有高强度的灵能偏转和秩序抗性!物理攻击和常规能量效果不好!”薇尔娜的声音在嘈杂的干扰中传来,“尝试用高频率、不规则的灵能震荡干扰它们的锁定和能量结构!巴顿,用你的斗气特性!莉娜,尝试用灵觉制造局部‘韵律’混乱!”

“明白!”巴顿眼中厉色一闪,将斗气中“高频震荡”的特性催发到极致,通过侦察艇的外放数组,化为一片无形的、高频震动的灵能干扰场,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那些银色射线的弹道出现了细微的紊乱和散射,部分球形单元的锁定出现了短暂的延迟。

与此同时,莉娜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寂静场”压制和外界攻击带来的双重精神压力,将《深空韵律聆听法》逆转运转!不再“倾听”,而是主动“拨动”!她将自己的灵觉,化为一根无形的、高速震动的“琴弦”,瞄准了几个球形单元聚集局域的、相对薄弱的背景“韵律”节点,狠狠地“弹拨”下去!

嗡……!

一种奇异的、仿佛空间本身在“走调”的怪异波动,以莉娜为中心扩散开来。那一片局域的“寂静淤泥”流动出现了刹那的混乱,几个球形探测单元表面的银白纹路光芒明灭不定,攻击和锁定出现了明显的卡顿和错误!

“好机会!”罗维眼中精光爆闪,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在莉娜制造混乱、巴顿提供干扰、敌方系统出现短暂迟滞的瞬间,他将一直压抑的星力轰然注入怀中星钥,但并非激发其“源种”共鸣,而是将那股力量,结合自己连日来对“秩序”裂痕的“疏导”经验,以及对“星涡绞杀”的深刻理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更加内敛而狂暴的方式,在体外虚空勾勒!

不再是范围性的引力旋涡,而是高度压缩、极致凝聚、内蕴撕裂与湮灭特性的单体贯穿性能量结构!他将这浓缩了“牵引”、“爆裂”、“秩序对抗”理念的雏形一击,暂命名为“星殒指”,通过侦察艇外部一个临时强化的灵能聚焦器,对着前方挡路最密集的一片球形单元,以及其后隐约可见的、银白线路最密集的局域,一指凌空点出!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钢针、内部却仿佛有微型星璇生灭的灰白色流光,无声无息地穿透虚空,瞬间没入那片局域!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但在流光击中的内核点,空间仿佛向内微微坍缩了一瞬,随即,一股无形却狂暴到极点的能量乱流,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内部压力释放,猛地从那一点爆发开来!范围内的十数个球形探测单元,表面的银白纹路如同被无形巨力撕裂、湮灭,瞬间黯淡、碎裂,化为齑粉!后方的银白能量线路集群,也出现了大片的光芒紊乱和短暂的能量回流中断,露出了被它们包裹的、后方区域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由暗紫色“肉瘤”与淡金色破碎晶体共同构成的混合内核!内核表面,同样被无数银白色的“锁链”和“导管”贯穿、束缚,而在内核深处,隐约可见数十个淡金色的、人形的灵能虚影,被银白锁链牢牢捆缚,面容扭曲,散发出无尽的悲伤、愤怒与痛苦,正是那求救与警告意念的来源!而在混合内核的正上方,悬浮着一个更加巨大的、纯粹由银白色几何结构构成的、如同冰冷王座般的控制节点,节点中心,一点璀灿的银白光球缓缓旋转,散发着之前感受到的、冰冷的机械意志——那就是“银之仆从”的本体,或者说,主控单元!

“摇篮”遗民的灵体!被噬晶菌(暗紫色肉瘤)与静滞法庭造物(银白锁链)共同囚禁、压榨的悲鸣内核!而“银之仆从”,就是这座监狱兼能源站的典狱长与抽水机!

眼前的景象,证实了最坏的猜想。静滞法庭不仅毁灭了“微光摇篮”,更捕获、囚禁了其部分遗民的灵体(或许是战死者的灵魂?),并利用被他们掌控或诱导的噬晶菌力量,结合起来,构筑了这样一个持续产出灵能、并压制“摇篮”遗产活性的、冷酷高效的“设施”!

“看到了!那就是……”莉娜的惊呼被一声更加宏大、更加愤怒的机械咆哮打断!

“威胁等级提升!检测到高浓度‘源种’衍生攻击!确认目标为‘钥匙’携带者及高危协同单位!”

“清除协议升级!激活‘悲滞之核’防御数组!释放‘灵骸卫士’!”

“所有能量,优先供给镇压系统!决不允许‘囚犯’失控!”

“银之仆从”的冰冷意念带着一丝被“蝼蚁”冒犯的怒意(如果机械也有怒意的话)。只见那巨大的银白控制节点光芒大盛,下方被“星殒指”扰乱的能量线路迅速恢复,更多的银白光芒从废墟各处汇聚而来!同时,那些贯穿混合内核的银白锁链猛地收紧,内核内那些淡金色灵体虚影发出更加凄厉的无声哀嚎,其灵能如同被榨取般,疯狂涌入锁链,汇向上方的控制节点!

紧接着,在混合内核周围的暗紫色“肉瘤”和破碎晶体中,数十个“人形”的轮廓,如同提线木偶般,被银白色的能量线条“扯”了出来!它们有着模糊的、类似远古“摇篮”战士的灵能躯壳轮廓,但通体覆盖着暗紫色的、不断蠕动的菌毯,眼框位置燃烧着两点冰冷的银白火焰,手中握着由暗紫色菌质和银白能量构成的扭曲武器,散发出混乱、痛苦、却又被强行统合的冰冷杀意。

灵骸卫士!用“摇篮”遗民灵体的残片、噬晶菌的活性组织、以及静滞法庭的秩序能量,强行糅合而成的、没有自我意识的杀戮傀儡!

“没时间尤豫了!”罗维看着那些正在快速成型、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个个都不亚于普通“秩序之眼”的灵骸卫士,又看向混合内核中那些正在被加速榨取、愈发暗淡的淡金色灵体,心知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一旦被这些傀儡和恢复完全的防御数组缠住,他们必死无疑,那些遗民灵体也可能彻底消散。

“巴顿,莉娜,为我争取十秒钟!我要和那些遗民灵体创建联系!”罗维咬牙道,同时,他将星钥从怀中取出,不再压制,反而主动将其“源种”共鸣,结合自身的星力与意志,化为一道纯净、温和、充满抚慰与询问意味的灵能波动,如同桥梁,直接投向混合内核深处,那些被束缚的淡金色灵体!

“不可饶恕!攻击!摧毁‘钥匙’!”银之仆从的机械意念暴怒。

数十个灵骸卫士齐齐发出无声的嘶吼,化作一道道暗紫银白交织的残影,裹挟着混乱的灵能风暴与冰冷的秩序侵蚀,如同潮水般向“潜影”扑来!周围的银白射线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密集!

“交给我们!”巴顿狂吼一声,熔岩白金斗气轰然爆发,竟通过操控接口,在“潜影”外部临时构筑了一层凝实的斗气护甲,他不再完全依赖舰体规避,而是操控侦察艇做出了近乎自杀性的冲锋,主动撞向最前方的几个灵骸卫士,双刀(意念操控外部机械臂仿真)化作炽白的风暴,硬撼而上!莉娜则将灵觉催发到极限,不再顾及消耗,疯狂“拨动”着周围所有她能影响的“韵律”节点,制造大范围的灵能混乱和感知干扰,迟滞敌方的锁定和攻击节奏。

轰!轰!轰!

侦察艇在敌群中左冲右突,护盾剧烈闪铄,舰体不断传来被击中的闷响和金属扭曲声。巴顿的斗气在疯狂消耗,莉娜的脸色迅速变得惨白,嘴角溢血。但他们死死地守住了罗维周围的空间。

十秒钟,在此时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罗维的灵能桥梁,终于穿透了银白锁链的封锁和混合内核的痛苦屏障,触碰到了那些淡金色灵体中最强韧、意识相对最清淅的一个。

刹那间,海量的、破碎的、却饱含信息的意念画面,如同决堤洪水,冲入罗维的脑海!

……繁荣的“摇篮”边境前哨站“曦光之扉”……

……突如其来的背叛,内部防御系统被“银辉”派系(静滞法庭早期渗透者)瘫痪……

……遮天蔽日的“噬晶”狂潮在“银辉”引导下涌入……

……战友们在菌潮与“银辉”猎杀者的夹击下成片倒下……

……最后的守卫者们激活“灵核共鸣”,试图与哨站内核同毁,阻挡敌人……

……“银辉”激活了未知的“灵能捕获与稳定场”,将他们的灵体从崩溃边缘强行拘束……

……漫长的、被银白锁链束缚、与侵蚀性“噬晶”组织强行“共生”、被持续抽取灵能、意识在痛苦与绝望中煎熬的黑暗岁月……

……他们成了“悲滞之核”的“电池”和“实验品”……

……“银之仆从”——代号“典狱长vii型”能源站管理者,冷酷地执行着抽取、镇压、清除一切“变量”的指令……

……无数年来,仅有少数几次,有外界的、微弱的“源种”共鸣(或许是其他侥幸逃脱的碎片)掠过,给了他们一丝缈茫的希望,也让他们发出了那绝望的求救与警告……

……直到今天,真正的“钥匙”携带者,到来了……

信息洪流中,也包含了关于“悲滞之核”结构的关键信息:银白控制节点是其内核,但能量供给和镇压力场依赖下方混合内核的灵能抽取;混合内核的稳定,又依赖于银白锁链的压制和外部“寂静场”的隔绝;而“寂静场”的发生器,分布在废墟外围数个特定的大型节点,由“银之仆从”统一调度……

“找到弱点了……”罗维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布满血丝,精神力在信息冲击下濒临枯竭,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他看向那悬浮于上的银白控制节点,又看了看周围疯狂攻击的灵骸卫士和不断汇聚的银白能量。

“巴顿!莉娜!坚持住!听我指令!”罗维嘶声吼道,同时,他将最后的星力,连同星钥中被暂时“安抚”的、属于“源种”的那部分力量,全部注入刚才构筑的、与那淡金色灵体连接的灵能桥梁,并将一个清淅的意念传递过去:“集中你们剩馀的所有力量,在我攻击‘典狱长’内核的瞬间,冲击你们身上的银白锁链!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明白……”一个虚弱却无比坚定的意念,从混合内核深处传来,那是数十个残破灵体汇聚的最后回应。

“就是现在!”罗维暴喝一声,将手中星钥高举!这一次,他不再压制其任何一面,而是将“源种”的共鸣与“秩序”裂痕的侵蚀,以一种极其危险、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短暂地融合、碰撞,制造出一股极度不稳定、充满矛盾与撕裂感的怪异灵能波动,然后,将其全部灌入那招尚未完全成熟的“星殒指”雏形之中,对着上方那银白色的“典狱长vii型”控制节点,一指凌空,全力点出!

一道不再是灰白,而是呈现出诡异“淡金”与“银白”交织扭曲、内部充满毁灭性湮灭波动的流光,撕裂虚空,以超越感知的速度,直射控制节点中心的银白光球!

与此同时,下方混合内核中,所有淡金色灵体同时爆发出最后的、回光返照般的璀灿光芒!他们不再抵抗锁链的抽取,反而主动将残存的、最精纯的灵能,连同无尽的悲愤与决绝,顺着锁链,逆流而上,狠狠冲击向锁链与“典狱长”节点连接的能量接口!

“警报!遭遇高能‘源种-秩序’混合污染攻击!遭遇‘囚犯’集体灵能反噬!能量回路过载!镇压力场不稳定——”

“银之仆从”冰冷的机械警报声戛然而止。

轰!!!!!!!

“典狱长vii型”控制节点中心的银白光球,被罗维那蕴含矛盾本源力量的“星殒指”击中,又被下方遗民灵体的集体反噬能量内外夹击,其精密而脆弱的内部平衡瞬间被打破!刺目的、混合了银白、淡金、暗紫的毁灭性能量风暴,以节点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无数银白的碎片和断裂的能量线路如同爆炸的星辰般四散飞溅!下方的银白锁链寸寸断裂,失去光泽!

混合内核剧烈震荡,那些暗紫色的“肉瘤”在失去秩序能量压制后,开始本能地、无序地疯狂蠕动、膨胀。淡金色的灵体在锁链断裂的瞬间,光芒迅速黯淡、消散,但他们最后的意念中,却传递出一丝解脱与微弱的感激。

周围的灵骸卫士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瞬间僵直,然后躯体崩解,化为暗紫色的尘埃和零星的银白碎片。密集的银白射线攻击也骤然停止。

“成功了……”巴顿喘着粗气,松开几乎被震裂的操控杆,侦察艇表面的斗气护甲早已消散,舰体多处冒烟,伤痕累累。

莉娜瘫倒在座位上,面无血色,但嘴角却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

罗维单膝跪地,以星钥支撑着身体,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的星力和精神力,灵魂因强行融合矛盾力量而阵阵刺痛,二环星语者中期的境界摇摇欲坠,却又仿佛触摸到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壁垒。他抬头,看向那片正在崩溃的银白节点和下方开始失控的混合内核。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失去了“典狱长”的镇压和控制,那“悲滞之核”混合体本身,开始向着不可预测的方向演变。暗紫色的菌群活性在复苏,与残留的破碎“摇篮”灵能、以及逸散的“秩序”能量残馀混合,形成更加混乱、危险的能量乱流。外围的“寂静场”并未完全消失,但变得极不稳定,开始扭曲、塌缩。

“我们不能留在这里!这片局域要失控了!”薇尔娜焦急的声音传来,信号因能量乱流而更加糟糕,“立刻撤离!坐标已发送,我们接应你们!”

“走!”罗维强撑着站起,和巴顿一起,操控着残破的“潜影”,朝着薇尔娜指示的、相对稳定的撤离方向,奋力驶去。

在他们身后,“悲滞之核”的废墟在无声的能量风暴中,缓缓崩塌、湮灭,最终化为一片更加深邃、更加不祥的、混合着淡金、暗紫与银白馀烬的、缓缓旋转的混沌星云,仿佛一座刚刚被引爆的、远古的坟墓。

“潜影”艰难地穿越着越来越不稳定的空间,终于冲出了“寂静场”的边缘,看到了远处如定海神针般等待的“观星者号”。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与母舰对接的瞬间,罗维、巴顿、莉娜,乃至“观星者号”内的所有人,都清淅地感觉到,在那片新生的混沌星云深处,以及更遥远、更黑暗的“荒芜彼岸”方向,数个之前被“寂静场”和“典狱长”压制、隐藏的、更加庞大、更加冰冷的银白色能量节点,如同被惊动的巢穴,一个接一个地,缓缓亮起了冰冷的、充满审视与敌意的光芒。

“悲鸣回廊”的典狱长倒下了,但这座巨大的、名为“荒芜彼岸”的监狱,似乎……才刚刚向他们展露其冰山一角。

而他们手中伤痕累累的星钥,与舱内依旧沉睡的艾蕊,与静滞法庭之间那场跨越纪元的宿命对决,也因这一次的闯入与摧毁,被推向了一个更加无法回头的、危险的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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