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娘放心!”陈小河立刻应下。
陈大山也重重点头,看向妻子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决。
匆匆吃过早饭,四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陈大山和陈小河各自背了一个背篓,里面装着水囊、干净的布巾,还有一小包陈母硬塞进来的铜钱。苏小音和苏小清则各自抱着一个用蓝布仔细包裹的包袱——里面是她们这几个月来,趁着身子尚便利时,断断续续绣成的一幅中等大小的绣品。原本想着今日若去县城,正好顺路送去绣庄。
村口的牛车已经等了些人,多是去县城采买或办事的村邻。见到陈家兄弟小心搀扶着明显身怀六甲的夫人上车,都笑着打招呼,目光落在她们隆起的腹部上,难免多打量几眼。
“大山,小河,带媳妇去县城啊?哟,这肚子,瞧着可有些月份了!恭喜恭喜啊,你们老陈家这是要双喜临门了!”一位熟识的大婶笑道。
陈大山脸上难得露出些腼典又欢喜的笑容,扶着苏小音坐稳,才回道:“是有些日子了。最近她们身子不大爽利,脚肿得厉害,晚上腿还抽筋,放心不下,带去让大夫瞧瞧。”
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看着经验丰富的老婆婆凑近看了看,慢悠悠道:“妇人怀胎,有的肚子大了,脚就是会跟着肿,一直要到生了娃才消停。回去啊,让家里人帮着多做几双宽松软和的鞋子,穿着得劲。晚上歇息前,用温热的水好好泡泡脚,能舒坦些。平日也莫要走动太多,费力气。”
“谢谢婶子提点。”陈小河连忙道谢,苏小音和苏小清也感激地点点头。
牛车晃晃悠悠,载着一车人的家长里短和期待,向着县城驶去。陈大山和陈小河一左一右,将各自的妻子护在中间,挡住些颠簸和日头。
到了县城,四人先奔着口碑最好的那家“济安堂”医馆而去。医馆里人来人往,弥漫着淡淡的药香。等了一小会儿,便轮到了他们。
坐诊的是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的老大夫,看着便让人心生信赖。陈大山扶着苏小音先坐下,陈小河则陪着苏小清在一旁等着。
“大夫,麻烦您给看看。”陈大山语气躬敬。
老大夫和蔼地点点头,示意苏小音将手腕放在脉枕上。他搭上三指,闭目凝神细察。诊完一手,又换了另一手。过程中,他问了月份,又仔细询问了近日饮食、睡眠和不适征状。
诊完苏小音,老大夫脸上露出笑容,示意苏小清也坐下,同样仔细诊察了一番。
待两人都诊毕,老大夫抚着胡须,看着面前两对紧张望着他的年轻夫妻,朗声笑道:“恭喜四位!两位娘子脉象滑利有力,如盘走珠,这腹中所怀,皆是双胎之象!”
“真是双胎?!”陈小河第一个叫出声,又惊又喜。陈大山虽沉稳些,但骤然听到确切消息,也是瞳孔一缩,握紧了拳头,看向苏小音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温柔与震撼。苏小音和苏小清更是愣住了,手下意识地紧紧交握在一起,眼中瞬间盈满了水光,不知是激动还是无措。
“确是双胎无疑。”老大夫肯定道,“双胎孕育,母体负担自然重些,脚肿、抽筋也是常事。往后日子,需得更加仔细调养。”他神色转为郑重,细细叮嘱,“回家后,要多食些滋补之物,鸡鸭鱼肉、蛋类、豆品,凡有营养的,量力而用,不必过于节省。更要紧的是歇息,少操劳,勿要提重物,保持心境舒畅。”
他翻了翻桌上的黄历,掐指算了算:“按月份推算,产期大约在年底腊月前后。不过双胎往往不足月便会生产,或许会提前些。待到临产前一两个月,身旁切莫离人,需提前请好稳婆,备齐生产所需之物。”
听完大夫一番话,四人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清淅认知。付了诊金,再三谢过大夫,四人走出医馆,站在熙攘的街头,仍觉得有些不真实。
“双胎……咱们家,真的要添四个小娃娃了?”陈小河喃喃道,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傻笑。
陈大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看向面色微红、眼神亮晶晶的苏小音,又看看同样欢喜的弟弟和弟妹,沉声道:“大夫的话都记下了。从今日起,绣活暂停,一切以你们身子为重。”他语气坚决,不容商量。
“对!”陈小河立刻附和,扶着苏小清,连连点头,“回去你们就好好养着,啥心也别操!家里有我们呢!”
苏小音和苏小清对视一眼,心中暖流涌动。苏小音轻声道:“那……今日带出来的绣品,正好送去绣庄。之后……便听你们的。”
于是,四人又转道去了“锦绣布庄”。掌柜娘子见她们来,热情招呼。看到那幅完工的绣品——是一幅“莲生贵子”图,莲叶田田,荷花亭亭,两个胖墩墩的童子憨态可掬,针脚细腻,配色鲜亮而不俗气,掌柜娘子赞不绝口,给出了一个颇为不错的价格。
结帐时,苏小音轻声对掌柜娘子道:“掌柜的,接下来大半年,我们姐妹恐怕暂时不能接活了,家里有些事要忙。”
掌柜娘子何等精明,目光在她们明显隆起的腹部一转,又见旁边两位夫君小心翼翼护持的模样,心中了然,笑道:“可是有大喜事了?恭喜恭喜!接活不急,身子要紧。等日后方便了,再来不迟。这‘莲生贵子’绣得应景,好兆头!”
揣着卖绣品得来的银钱和大夫的叮嘱,四人再次坐上回村的牛车。这一次,心情与来时已截然不同。
苏小音靠着陈大山结实的臂膀,苏小清挨着陈小河,手在衣袖下悄悄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