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在牛王山脚下打着旋儿。
巨石之上，只剩下两条粗壮的大腿还直挺挺地戳在那里，断口处参差不齐，白森森的脊椎骨茬子暴露在空气中，还在往下滴着黑红的血浆。
至于上半身？
没了。
如同被顽童一脚踩爆的烂西红柿，炸成了一团均匀的血雾，给身后那群原本气势汹汹、准备跟着老大吃肉喝汤的小弟们，劈头盖脸地浇了一身热翔。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都变得格外刺耳。
前一秒还在叫嚣着要睡一百个娘们儿、做土皇帝的牛魔王，下一秒就成了这副拼图都拼不回去的德行。
这种视觉冲击力，太硬，太生猛，直接把这群乌合之众的天灵盖给掀开了。
“当啷。”
不知是谁手里的生锈片刀没拿稳，砸在了石头上。
这一声脆响，象是发令枪。
“噗通！”
“噗通、噗通……”
刚才还举着土炮、狼牙棒嗷嗷叫唤的几百号暴徒，此刻膝盖象是被抽了筋，成片成片地跪进烂泥地里。
什么江湖义气，什么山头规矩，在30毫米钨芯穿甲弹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有人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有人把头磕进碎石堆里，额头血肉模糊也不敢停，生怕那黑洞洞的炮口下一秒就指着自己。
“投降！我们投降！”
“别开炮！爷爷别开炮！我们都是被逼的！”
哭喊声响彻岸边，比刚才的嚣张还要大声。
镇远号指挥室里，陈岩看着全息屏幕上载回的高清画面，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抖，长长的烟灰落在控制台上。
“……这小子。”
陈岩苦笑一声，狠狠吸了一口快烧到过滤嘴的烟屁股，肺里的浊气伴着烟雾吐出来。
如果是军方动手，得先喊话，再威慑，还得顾忌那几千个被当成肉盾的难民，流程走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陆圣倒好。
不讲武德，不走程序，也不跟你废话。
炮弹就是道理，口径就是正义。
虽然粗暴，但不得不承认……真他娘的管用。
“传令下去，登陆部队接管牛王山。”陈岩按灭烟头，声音恢复了冷硬，“所有武装人员缴械，灵源者单独关押甄别，反抗者……就地格杀。”
……
烈焰号，甲板。
陆圣站在船头那根狰狞的撞角旁，海风吹动他洁白的海军大衣，衣角翻飞，却染不上一丝尘埃。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那些跪地求饶的蝼蚁，表情很淡。
既没有怜悯，也没有得意。
就象出门倒垃圾时顺脚踩死了一只蟑螂，不需要任何情绪波动。
杀鸡儆猴，鸡炸了，猴子自然就散了。
“周海。”
陆圣头也没回，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冷意。
“在！”
周海正兴奋地摸着还在发烫的炮管，闻言立马立正，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堆满了崇拜，这会儿就算陆圣让他跳海，他估计都能先助跑两步。
“带人下去，配合军方清点物资。”陆圣指了指岸边那些乱七八糟的堆积物，“虽然大都是些破烂，但蚊子腿也是肉，别浪费。”
“明白！属下这就去！保证连颗螺丝钉都不给这帮孙子留！”
周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招呼着赵则和苏丽，象是一群下山的饿虎，领着一队水兵跳上了冲锋舟。
安排完杂事，陆圣微微仰头，调整了一下呼吸。
随后，双眼猛地睁开。
“嗡——”
原本漆黑的瞳孔瞬间拉长，化作两道威严的金色竖瞳。
龙眸，开！
眼前的世界瞬间褪色，变成了由线条和能量构成的奇异维度。
他的视线轻易穿透了岸边混乱的人群，穿透了那些散发着恶臭的难民窝棚，甚至穿透了厚重的岩层。
整座牛王山的能量流动在他眼中一览无馀。
大部分局域都是灰暗的死寂色调，但在后山，在那片几乎垂直于海面的悬崖峭壁之上。
几团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湛蓝色光芒，正在他的视野中静静闪铄，如同深海中跳动的精灵。
那种能量波动，纯净、柔和，却蕴含着勃勃生机。
“果然……”
陆圣嘴角微动，眼底金芒流转。
“这种深山孤岛，怎么可能没有好东西？”
杀人只是顺手。
灵植，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嗖！”
陆圣脚尖一点甲板，特种钢板发出一声轻鸣，他整个人如同一只白色的大鸟，轻盈地跃过数十米的海面，踩着一块露出水面的礁石，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复杂的山林之中。
……
牛王山后山，悬崖绝壁。
这里地势险峻，海浪拍打着岩壁，发出雷鸣般的巨响，飞溅的浪花能打到半山腰。
哪怕是之前的牛魔王一伙人，也没把地盘扩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但在陆圣眼中，这里却是宝地。
空气湿润得能拧出水来，岩缝里生长着不知名的苔藓，散发着幽幽的荧光。
陆圣单手扣住岩缝，整个人悬在半空，目光锁定在前方一处凹陷的石穴中。
那里，生长着一株奇特的植物。
它通体透明，叶片象是某种软件海洋生物的触手，随着海风轻轻摆动，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忽略它的存在。
而在植株的顶端，挂着五枚拳头大小的果实。
那果实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湛蓝色，表皮极薄，里面仿佛包裹着一汪流动的水银，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晕。
【叮！发现天级灵植——水灵果！】
【水灵果：生长于水汽极其浓郁之地，蕴含纯净的水系灵源，食用后可大幅度增强肺部机能，并轻微提升水元素亲和力。】
看到系统提示，陆圣呼吸微滞。
强肺部机能！
之前的变异巨齿鲨之所以难杀，就是因为它能随时潜入深海。
而在水下，人类的战力会被无限削弱，哪怕是5级灵源者，闭气时间也有限，更别提在深水高压下战斗。
但这果实……简直就是为接下来的深海猎杀量身定做的。
陆圣没有丝毫尤豫，伸手摘下一枚。
触感冰凉滑腻，象是在摸一块上好的水玉，又象是一团果冻。
他张开嘴，一口咬下。
“噗嗤！”
果皮破裂的瞬间，没有预想中果肉的咀嚼感。
那果实竟然直接化作了一股冰凉清冽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食道。
这股液体并没有进入胃部，而是在半路就瞬间气化！
“嘶——”
陆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股气流如同无数条细小的冰蛇，顺着支气管疯狂涌入他的肺叶。
痛快！
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袭遍全身，就象是大热天灌了一瓶冰镇雪碧，从头凉到脚。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的肺泡正在发生某种质变。
原本脆弱的肺部组织正在被强化、重组，变得坚韧无比。它们在贪婪地扩张，甚至开始主动捕捉空气中那微薄的水分子，将其转化为氧气。
【叮！食用天级灵植——水灵果！肺部强化度大幅提升！】
【当前状态：强肺i级！】
陆圣闭上眼，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每一次呼吸，都象是在和周围的水汽进行交换。
“好东西。”
陆圣睁开眼，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又摘下一枚，再次吞服。
第二枚，那种冰凉的感觉更加清淅，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复盖在了呼吸道上。
第三枚……第四枚……
直到五枚果实全部下肚，陆圣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滴水，与周围潮湿的空气融为一体。
他看了一眼脚下波涛汹涌的大海。
没有任何尤豫，松手，纵身一跃。
“呼——”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直线，直直坠入那漆黑的海面。
“噗通！”
入水无声。
他在水中并没有那种滞涩的阻力感，反而象是一条回归大海的游鱼。
冰冷的海水包裹着他，却不再带来压迫感，反而象是变成了他的第二层肌肤，在轻轻托举着他。
陆圣试着没有屏住呼吸，而是微微张开毛孔。
一丝丝微弱但真实的氧气，从海水中被剥离出来，融入他的血液。
虽然不能象鱼鳃那样完全替代呼吸，但这大大延长了他在水下的滞留时间。
“水下阻力减少了至少五成。”
“静态闭气时间……估计能达到半个钟！”
陆圣在水下随意挥出一拳。
“轰！”
水波炸裂，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流，直冲出十几米远，惊散了一群游鱼。
陆圣破水而出，重新攀上岩壁，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脸上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有了这能力，哪怕是那张地图上标注的6级海兽老巢，他也敢下去闯一闯。
这一趟，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