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娄晓娥就醒了。
她睁开眼,看着陌生的房顶和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里不是许家那个压抑的屋子,也不是她从小长大的娘家。
这里是何雨柱的家,也是她暂时的栖身之所。
她没有赖床,而是悄悄地起身,穿好衣服。
院子里很安静,何雨柱的房门还关着。
地上有些落叶,角落里堆着几块没劈的木柴。
娄晓娥找来一把扫帚,开始轻轻地打扫院子。
她扫得很认真,把每一片落叶都扫进簸箕里,动作轻柔,生怕吵醒了还在睡觉的何雨柱。
当何雨柱推开房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晨光中,娄晓娥穿着那身不合体的劳动布衣服,正拿着抹布擦拭院里的小方桌。
她的脸上没有了昨天的茫然和无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和平静。
她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找回对生活的掌控感。
何雨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早饭是简单的白粥配咸菜。
两人吃饭的时候,何雨柱开口了。
“今天,我去厂里把你的工作落实一下。你在家好好休息,或者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别想太多,一切有我。”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娄晓娥捧着碗的手顿了顿,她抬起头,重重地点了一下。
“我等你消息。”
……
何雨柱来到厂长办公室的时候,杨卫国正在看文档。
“厂长,我来跟您汇报一下后勤处的工作思路。”何雨柱开门见山。
杨卫国放下手里的文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这么快就有想法了?说说看。”
“我这几天看了一下,后勤处最大的问题,在仓库。”何雨柱递上一份他连夜写好的报告,“帐目混乱,物资损耗严重,领用流程没有规范。说得难听点,就是个烂摊子,一个巨大的窟窿。”
杨卫国接过报告,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报告里枚举的数据和事实,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之前的方案做得很好,但还得您审批才能落实”
“我打算,从仓库开始整顿。”何雨柱继续说道,“重新盘点库存,创建标准化的出入库登记制度,所有物资领用,必须有车间主任和我的双重签字。责任到人,谁签字,谁负责。”
杨卫国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想做却一直没能下定决心做的事。
【杂音:这小子,果然是把好刀!李建国在后勤处经营了这么多年,根深蒂固,正好借他的手,把那些烂根都给我刨出来!】
“想法很好。”杨卫国沉吟道,“但执行起来,难度不小。尤其是仓库管理员这个位置,至关重要。你有人选吗?”
“有。”何雨柱迎着杨卫国的目光,说出了那个名字,“娄晓娥。”
杨卫国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娄晓娥?许大茂的前妻?”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意外和疑虑。
【杂音:胡闹!她是什么成分?资本家的小姐!刚离婚,身份敏感。让她管仓库?这不是把把柄送到李建国他们手里吗?】
何雨柱仿佛没看见杨卫国脸上的不悦,他平静地陈述自己的理由。
“厂长,我知道您在顾虑什么。但我想请您听我说完。”
“第一,她信得过。她现在无依无靠,是我把她从火坑里拉出来的。她对厂里,对您,对我,只有感激。她跟后勤处原来的那些人没有任何瓜葛,是一张白纸,正好用来画最新的图。”
“第二,她有文化。她读过高中,会算术,会记帐。让她来整理那些乱麻一样的帐本,比找个不识字的人强一百倍。”
“第三,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何雨柱压低了声音,“正因为她身份敏感,她才会更加谨小慎微,更加严格地遵守我们制定的规矩,因为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不敢,也不会犯任何错误。”
杨卫国沉默了,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何雨柱的每一条理由,都正好打在他的考量上。
“至于名义问题……”何雨柱继续抛出自己的解决方案,“我们可以不定岗不定编,就以照顾困难职工家属的名义,让她当个临时合同工。工资从后勤处的办公经费里出。这样既解决了她的生计,又对外彰显了我们厂的人文关怀。一举两得。”
杨卫国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何雨柱一眼。
【杂音:这小子……心思缜密到这个地步了吗?连政治上的说辞都替我想好了。用他,还真是用对了。】
“好。”杨卫国终于吐出一个字,“就按你说的办。但是雨柱同志,你要记住,用人是你提的,如果出了任何问题,你要负全责。”
“您放心,军令状我昨天就立过了。”何雨柱的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何雨柱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走向了厂区最西边的三号仓库。
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霉味和旱烟味。
仓库门口,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歪歪斜斜地坐在一张破椅子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吧嗒吧嗒地抽着烟。
他就是仓库管理员,老王。李建国的远房亲戚。
看到何雨柱走过来,老王眼皮抬了抬,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新来的何处长啊?有事?”
【杂音:一个厨子,懂个屁的管理。八成又是来转悠一圈,显摆官威的。甭搭理他。】
“把仓库的帐本拿来我看看。”何雨柱的语气很平淡。
“哟,何处长还要查帐啊?”老王怪笑一声,慢悠悠地站起来,从旁边一间黑乎乎的小屋里,拿出一个油腻腻的本子,扔在桌上,“诺,都在这了。”
何雨柱拿起帐本,随便翻了几页,眉头就皱了起来。
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很多地方都涂改过,进出库的记录更是颠三倒四。
他指着其中一页:“上个月,厂里新进了一百袋水泥,记录上写着,机修车间领了五十袋,基建科领了三十袋,还剩二十袋。我问你,剩下的二十袋在哪?”
老王眼角抽了抽,满不在乎地说道:“那谁记得清。兴许是哪个班组急用,先拉走了,条子还没补过来。我们这仓库,向来都是这么个章程。”
【刺耳杂音:那二十袋,上个星期就让我跟李科长的外甥倒腾出去卖了。这小子眼睛还真尖,一下就看出来了。不过怕什么,死无对证!】
何雨柱听着这刺耳的杂音,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冷笑。
他“啪”的一声,将帐本合上,扔回桌上。
“章程?”他看着老王,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天起,仓库的章程,我说了算。”
“老王,你去人事科报到吧。”
老王愣住了:“何处长,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不懂人话吗?”何雨柱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我再说一遍,你被解雇了。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仓库管理员。厂里看你年纪大了,给你留个体面,安排你去扫厕所。现在,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老王象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年轻副处长,一句话就要砸了他的饭碗。
“你……你凭什么!”他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吼道,“我这是李副厂长亲自安排的岗位!你说撤就撤?你算老几!”
“就凭我是后勤处副处长,这里归我管。”何雨柱上前一步,强大的气场压得老王连连后退,“就凭那二十袋水泥,足够我把你送去保卫科。你是想体面地去扫厕所,还是想让我叫保卫科的人来,跟你好好聊聊那二十袋水泥的去向?”
老王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着何雨柱那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他怕了。
何雨柱不再理会他,转身对着周围几个闻声探头探脑的工人说道:“通知下去,下午两点,所有仓库保管员,在三号仓库门口开会。谁敢迟到,跟他的下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