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手里提着一小捆绿油油的菠菜，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和一丝讨好。
她特意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昏黄的门灯照在她脸上，显出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
“柱子，天这么晚了，我就是不放心，怕你们没吃好。这菠菜嫩着呢，你明天早上下面条吃。”她说着，就想往院里迈一步。
【杂音：我得进去，必须进去看看。这院子比我们那破屋强一百倍。我得让娄晓娥知道，谁才是跟傻柱最亲近的人。】
何雨柱的身体象一堵墙，纹丝不动地堵在门口。
他的眼神很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贾嫂子，你这大晚上跑几里地过来，就为送一把菠菜？小当和槐花在家不害怕吗？”
他的话听起来象是关心，却让秦淮茹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了。
【杂音：他怎么提孩子？他是嫌我大晚上跑出来不正经？这个没良心的，我这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吗！】
“孩子……孩子睡着了。”秦淮茹的笑容有点僵硬，“我这不是惦记着你嘛。你现在是处长了，工作忙，身边得有个人知冷知热地照顾着。”
她一边说，一边意有所指地朝院里瞟了一眼，似乎想看看娄晓娥的反应。
“照顾我的人，就不劳贾嫂子费心了。”何雨柱直接截断了她的话头，“我这里挺好的。娄晓娥也不是外人，她现在住在这，我们俩搭伙过日子，互相有个照应。”
他说得坦坦荡荡，“搭伙过日子”这几个字，更是象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秦淮茹的心上。
【杂音：搭伙过日子？他凭什么跟那个资本家大小姐搭伙过日子！他忘了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吗？忘了谁辛辛苦苦帮他照顾聋老太太了吗？他这是要甩了我跟这个狐狸精好！我绝不同意！】
秦淮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她知道，再装可怜已经没用了。
她索性把声音拔高了半截，带着哭腔说道：“柱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把你当亲人，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这么伤我的心！院里的人都看着呢！你让一个刚离婚的女人住进你家，你让别人怎么想你？怎么想娄妹子？”
她这是在威胁。
想用舆论和名声来逼何雨柱就范。
屋里的娄晓娥，听着门外秦淮茹那句句扎心的话，脸色一片煞白。
她的手死死地抓着床单，指节都泛白了。
她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给何雨柱带来了天大的麻烦。
何雨柱的脸色，终于冷了下来。
“贾嫂子，我念你是个寡妇，拉扯三个孩子不容易，过去的事，我不想计较。但你要是觉得，还能象以前一样拿捏我，那你可就想错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秦淮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第一，我何雨柱现在是国家干部，我的住处，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再有下次，我就直接报告给厂保卫科，说有人深夜骚扰干部家属。”
“第二，娄晓娥住在这里，是经过杨厂长默许的。谁有意见，让他直接去跟杨厂长说。你觉得，四合院里那些人的闲话，跟杨厂长的态度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第三，”何雨柱的目光变得锐利无比，象是能穿透人心，“你与其有时间在这里琢磨怎么算计我，不如想想怎么把棒梗教好。别等到将来，他跟你一样，只会动歪心思，那就晚了。”
这几句话，一句比一句重。
直接把秦淮茹所有的退路和算计，都堵得死死的。
尤其是提到杨厂长，更是象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刺耳杂音：杨厂长都知道了？这怎么可能！傻柱在骗我！不对……看他的样子，不象是在骗我。完了，这下彻底没指望了。这个狠心的男人，他是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了！】
秦淮茹提着那捆菠菜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所有的伪装和心机，在何雨柱面前，都成了笑话。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传遍全身。
“好……好你个何雨柱。”她嘴唇哆嗦着，扔下一句苍白的狠话，“你给我等着！”
说完，她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何雨柱关上院门，插上门栓。
他转身走进堂屋，看到娄晓娥正穿着衣服，失魂落魄地站在她的房门口。
“都听见了？”何雨柱问。
娄晓娥点了点头，眼圈红红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何雨柱，对不起，我……我给你惹麻烦了。要不，我还是搬走吧。”
“搬走？你能搬到哪去？”何雨柱皱了皱眉，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坐下说。”
两人在方桌边坐下。
“秦淮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今天这事，就算你不住在这里，她也迟早会找上门来。跟你没关系。”何雨柱的语气很平静。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何雨柱打断了她，“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自怨自艾，也不是想着怎么逃避。而是要挺直腰杆，堂堂正正地活下去。你越是软弱，那些人就越会欺负你。”
娄晓娥捧着热水杯，指尖传来一丝暖意，但心里依旧乱得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茫然地摇着头。
“那就找点事做。”何雨柱看着她，“你总不能一辈子都靠别人。只有你自己立起来了，才能真正地活得有底气。”
“找事做？”娄晓娥苦笑了一下，“我现在这个样子，谁会要我？”
成分不好，还刚离了婚，在这个时代，想找个工作，比登天还难。
“别人不要，不代表没地方要。”何雨柱的眼神里，闪铄着一种深思熟虑的光芒。
他看着娄晓娥，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读过书，有文化。这一点，比厂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强。”
“我升任后勤处副处长之后，发现厂里的仓库管理一塌糊涂，帐目不清，物资损耗严重。我准备推行一套新的仓储管理办法，需要一个信得过，又有文化，懂算术的人来当仓库管理员。”
娄晓娥的呼吸，猛地一窒。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何雨柱。
【杂音：他……他是想让我去当仓库管理员？这怎么可能！
“你别觉得不可能。”何雨柱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这个岗位，权力不大，但责任不小。最关键的，就是要细心、负责，而且要绝对可靠。我觉得，你很合适。”
“至于你的身份问题，我会亲自去找杨厂长谈。就说你是厂里为了照顾困难职工家属，特批的合同工。只要把生米煮成熟饭，就算有人想说闲话，也晚了。”
何雨柱把整件事的关节，都想得清清楚楚。
这不仅仅是给娄晓娥找个饭碗。
更是把她，彻底地拉进了自己的阵营，让她成为自己改革后勤处的一枚重要棋子。
娄晓娥彻底呆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沉稳的眼神，听着他为自己规划的未来。
她感觉自己象是一艘在黑暗大海里漂泊了许久的小船，忽然之间，看到了一座灯塔。
那光芒，虽然还不算明亮，却足以照亮她前行的方向。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发芽。
那是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
她握着水杯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斗。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象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何雨柱看着她泛红的眼框，没有再多说。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