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是回去拿东西。
娄晓娥的个人物品，还都在那个她一分钟也不想再待的四合院里。
“我……我一个人不敢回去。”娄晓娥攥着衣角，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怯意。
“我陪你去。”何雨柱说得理所当然，“你的东西，必须拿回来。吃完饭，我们就去。”
他去厨房下了两碗面条，卧了两个荷包蛋。
简单的饭菜，娄晓娥却吃得格外安心。
吃完饭，何雨柱蹬着自行车，车后座载着娄晓娥，一路朝着那个熟悉的四合院骑去。
正是下午，院里的人大多都在屋里歇着。
何雨柱的自行车刚一进院门，那清脆的车铃声，就象是往平静的池塘里扔了一块石头。
中院的几扇窗户后面，立刻晃动起几个人影。
易中海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何雨柱，又看到他身后的娄晓娥，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雨柱……回来了。”
【杂音：他怎么把娄晓娥给带回来了？这是要干什么？这尊神，可千万别再在院里发火了。】
何雨柱没搭理他，扶着娄晓娥下了车，径直走向许大茂家门口。
那扇门，还保持着娄晓娥逃走时的样子，门锁早就被许大茂砸坏了。
何雨柱推开门，一股酒气和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一片狼借，摔碎的碗碟碎片还散落在地上。
娄晓娥看着这片废墟，身体忍不住抖了一下。
何雨柱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沉稳：“别怕，进去拿你的东西，我在门口守着。”
娄晓娥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这个曾经的家。
她没有多看，只从床底拖出一个小皮箱，把自己的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书籍塞了进去。
院子里的人，都悄悄地探出了头。
三大爷阎埠贵躲在窗帘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紧张地计算着。
【杂音：这是要搬家啊。看样子，娄晓娥是真不回来了。这傻柱，现在是厂里的副处长，娄晓娥又出身好，这两人要是凑到一块儿……不行，以后见着傻柱，我还得更客气点。】
就在这时，秦淮茹端着一个针线笸箩，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看到何雨柱和正在收拾东西的娄晓娥，脸上立刻堆满了“关切”的笑容。
“柱子，娄妹子，这是……唉，许大茂也真是的，怎么能下那么重的手呢！娄妹子你受苦了。”
【杂音：哼，这个狐狸精，倒是好手段。这才几天，就跟傻柱出双入对了。我倒要看看，你们俩能好到什么时候。傻柱可是答应过要接济我家的，可不能让他把钱都花在这个女人身上。】
何雨柱听着这熟悉的虚伪杂音，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贾嫂子有这闲工夫，不如多纳几双鞋底，也好多换几个钱。”他语气平淡，话里的意思却象针一样扎人。
秦淮茹的脸色一僵，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身后的门帘一掀，贾张氏象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两手往腰上一插，张嘴就要开骂。
“你个没良心的傻……”
她刚喊出半句，就对上了何雨柱那冰冷的眼神。
那眼神，和那天晚上把许大茂拖走时一模一样。
贾张氏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她想起了许大茂的下场。
工作丢了，人也被关起来了。
眼前的何雨柱，早已经不是那个可以任由她拿捏的傻柱了。
他现在是副处长，是能决定别人生死的人物。
贾张氏心里害怕了。
她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硬是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拉着秦淮茹，灰溜溜地回了屋。
整个院子，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个四合院，天，真的变了。
再也没有人敢在何雨柱面前大声说话。
娄晓娥提着皮箱走了出来，她的动作很快，象是多待一秒都觉得窒息。
何雨柱接过皮箱，绑在自行车地车杠上。
临走前，他的目光扫过院里的每一个人。
“以后，娄晓娥和我住一个院子。谁要是敢在背后嚼舌根，说三道四，别怪我何雨柱不念街坊情面。”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是警告，也是宣告。
说完，他扶着娄晓娥坐上后座，蹬着车，在一群人或敬畏，或嫉妒，或复杂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四合院。
……
回到那个安静的干部小院，何雨柱帮娄晓娥把皮箱提进了东边的房间。
“这就是你以后住的地方。”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一张木板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小小的衣柜。
窗户外面，就是院子里那棵不知名的老树。
阳光通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谢谢你。”娄晓娥看着这个崭新而又陌生的地方，心里五味杂陈。
她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一个不用再担惊受怕的地方。
“先收拾一下，熟悉熟悉环境。晚饭我来做。”何雨柱说完，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娄晓娥打开皮箱，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衣服放进衣柜，书本摆在桌上。
当她做完这一切，坐到床边时，看着窗外的夕阳，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涌上心头。
几天前，她还是许大茂的妻子，生活在那个充满冷漠和暴力的牢笼里。
而现在，她离婚了，住进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家里。
未来的路，依旧充满了未知。
但不知为何，她的心里，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晚饭，何雨柱炒了两个简单的家常菜，一个醋溜白菜，一个西红柿炒蛋，还熬了一锅大米粥。
两人坐在堂屋的小方桌上，安静地吃着饭。
没有客套，也没有尴尬。
就象是认识了多年的老邻居。
吃完饭，何雨柱负责收拾碗筷。
娄晓娥想帮忙，被他拦住了。
“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多休息。以后这家务，我们轮着来。”
他很自然地说出了“我们”这个词。
娄晓娥的心，轻轻跳了一下。
夜渐渐深了。
娄晓娥躺在自己的床上，闻着被褥上阳光的味道，听着院子里偶尔传来的虫鸣。
这是她发生那么多事情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个夜晚。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淅。
何雨柱的房门打开了，他披着衣服走了出去。
娄晓娥也坐了起来，心里有些紧张，不知道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听见何雨柱开门的声音，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弱。
“柱子，我……我给你送点自家种的菠菜来。今天看你帮娄妹子搬家辛苦了，特意给你送点菜，补补身子。”
是秦淮茹。
娄晓娥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只听何雨柱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贾嫂子，有心了。不过这菜我不能收，我们家不缺。”
【杂音：我得进去看看。这个小院可真不错。我得找个机会，赖着不走，让娄晓娥那个狐狸精知难而退。傻柱的心，只能是我的。】
何雨柱站在门口，挡住了秦淮茹想要往里探的视线，眼神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