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在六十年代的京城，是一个比坐牢还难听的词儿。
何雨柱知道，要想让娄晓娥从许大茂那个泥潭里彻底挣脱出来，光有决心还不够，必须快刀斩乱麻。
第二天，他没有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街道办事处。
他先以厂里后勤处副处长的身份，和街道办的王主任通了个气。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把许大茂家暴的事实，以及厂里准备开除许大茂的决定，客观地陈述了一遍。
这等于是先给娄晓娥的离婚，铺平了官方道路。
街道办的王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大姐，一听这事，气得直拍桌子。
“我们街道管辖的片区，决不允许出现这种殴打妇女的恶劣行为！厂里的决定我们支持！这婚，必须离！”
有了这句话，何雨柱心里就有了底。
他从街道办出来，又骑车回了厂医务室。
娄晓娥已经能下地走动了，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看到何雨柱进来，眼神里透出一丝依赖和不安。
“感觉怎么样？”何雨柱把一个温热的煮鸡蛋递给她。
“好多了。”她接过鸡蛋，却没有吃，只是握在手里取暖。
“今天，我们就去把这事办了。”何雨柱直接切入主题。
娄晓娥的身体轻轻颤斗了一下，她点了点头，声音很小：“我……我听你的。”
“别怕。”何雨柱看着她，“从头到尾，我都会陪着你。你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有我。”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象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娄晓娥心中大部分的恐惧。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沉稳的侧脸，眼框微微泛红。
两人来到街道办事处，王主任早已等侯在此。
按照流程，离婚前需要街道进行调解。
许大茂被保卫科的人从厂里的小黑屋里押了过来。
仅仅一夜，他就象是换了个人。
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眼窝深陷，满脸的胡茬，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他一进屋，看到并肩站在一起的何雨柱和娄晓娥，眼睛瞬间就红了。
“好啊！你们俩！”他嘶吼起来，象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我还没跟她离婚呢，你们就搞到一起了！何雨柱，你这个撬人墙角的王八蛋！娄晓娥，你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
【刺耳杂音：我不能离婚！离了婚我就什么都没了！我得把水搅浑，把脏水泼到他们身上，让他们身败名裂！】
王主任一拍桌子，厉声喝道：“许大茂！注意你的态度！这里是街道办事处，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许大茂根本不听，他指着娄晓娥的鼻子，继续疯狂地咒骂：“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老子娶了你这么多年，连个屁都生不出来！现在倒好，还学会给我戴绿帽子了！我告诉你，这婚我不同意！我死也不同意！”
“不下蛋的母鸡”这几个字，象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扎进了娄晓娥的心里。
她的脸，刹那间血色尽褪，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
何雨柱伸手扶住了她的骼膊，将她护在身后。
他上前一步，挡在许大茂面前，目光冷得象腊月的冰。
“许大茂，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颤的寒意。
许大茂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怵，但还是梗着脖子喊：“我说了又怎么样！她就是不下蛋……”
话音未落，何雨柱动了。
他没有打人，只是闪电般地出手，一把掐住了许大茂的脖子，将他死死地按在了墙上。
许大茂瞬间就感觉到了窒息，他的双脚离地，拼命地挣扎，拍打着何雨柱的手臂。
屋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何处长！别冲动！”保卫科的人急忙上前想拉开。
“都别动！”何雨柱头也没回地低喝一声。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两个保卫科的干事竟然拉不动他分毫。
他凑到许大茂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她为什么不下蛋，你心里没数吗？要不要我找个老中医来给你号号脉，把你那点见不得人的毛病，写成大字报，贴满你们整个四合院？”
许大茂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是他内心最深处，最恐惧，最羞于启齿的秘密。
他身体不行，这些年，他和娄晓娥根本就是有名无实的夫妻。
这件事，他以为天知地知，只有他自己知。
何雨柱……他怎么会知道！
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愤怒和怨毒。
他看着何雨柱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何雨柱松开手，像扔一件垃圾一样，将他扔在地上。
许大茂瘫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屋里的人虽然没听见何雨柱说了什么，但都看明白了，许大茂的七寸，被何雨柱拿捏得死死的。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始调解。
“许大茂，娄晓娥同志提出离婚，理由是你对她实施家庭暴力，情节严重，态度恶劣。你认不认？”
许大茂低着头，不说话。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王主任继续说道，“现在，厂里已经决定开除你。你的文档上，也会记下这不光彩的一笔。如果你现在配合离婚，我们还可以算你是和平解决家庭矛盾。如果你非要胡搅蛮缠，那我们只能建议娄晓娥同志去法院起诉，到时候，你家暴的证据，还有你诬陷同事的那些事，可就都要在法庭上好好说道说道了。”
这番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许大茂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了。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娄晓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离就离！离了你，我照样能找个年轻漂亮的！你个资本家大小姐，离了婚，我看谁还要你！”
【刺耳杂音：我什么都没了！我也不能让你们好过！娄晓娥，我咒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孤苦终老！
娄晓娥没有理会他恶毒的诅咒。
在何雨柱的陪伴下，她平静地在调解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街道办出来，阳光有些刺眼。
娄晓娥拿着那张盖了红章的离婚证明，一张薄薄的纸，却感觉重若千斤。
她站马路边，看着车来车往，神情有些茫然。
她自由了。
可是，她又能去哪里呢？
娘家是指望不上了，那个四合院，更是她一辈子都不想再踏足的地方。
天大地大，她仿佛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孤魂。
“在想什么？”何雨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不知道……”娄晓娥摇了摇头，眼圈又红了，“何雨柱，我……我没地方去了。”
“谁说你没地方去？”何雨柱笑了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到她面前。
是那把开启他新家小院大门的铜钥匙。
娄晓娥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
“你先住我那。”何雨柱的语气，自然得象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那个院子有两间正房，你住一间，我住一间，中间隔着堂屋，互不打扰。等你找到合适的去处，再搬走也不迟。”
“这……这怎么行！”娄晓娥吓了一跳，急忙摆手，“孤男寡女，住在一个院子里，会被人说闲话的！我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
她刚刚才脱离一个火坑，不想再让自己陷入另一个被人指指点点的境地。
“闲话？”何雨柱不以为意地笑了，“我何雨柱现在还在乎那些闲话吗？至于麻烦，我既然管了你的事，就会管到底。”
他看着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娄晓娥，你现在不是许大茂的媳妇，你就是你自己。你首先要考虑的，不是别人的眼光，而是怎么让自己先安顿下来，好好活下去。”
“你听我的。先在我那住下，把身体养好，把心情平复下来。未来的路怎么走，我们再慢慢想。”
他的话，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与坚定。
娄晓娥看着他递过来的那把钥匙，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
她的心里，仿佛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正在悄悄融化。
她尤豫了许久，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把钥匙。
钥匙入手，带着男人手心的温度。
沉甸甸的。
那是她未来生活的重量，也是一份她从未感受过的，可以依靠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