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杨卫国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何雨柱将一份详细的事件报告和那份触目惊心的验伤报告,一并放在了杨卫国的桌上。
杨卫国扶着老花镜,一字一句地看完了报告。
当他的目光从“轻微脑震荡”和“多处软组织挫伤”这些字眼上扫过时,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砰!”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混帐东西!”杨卫国的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满是怒容,“我们红星轧钢厂是先进生产单位,不是藏污纳垢的土匪窝!对自己的妻子下这么重的手,这已经不是家庭矛盾了,这是犯罪!这是给我们工人阶级的脸上抹黑!”
他能当上厂长,不仅仅是业务能力强,政治觉悟更是远超常人。
他一眼就看透了这件事的恶劣影响。
一个放映员,厂里的宣传窗口,竟然是一个家暴的暴徒。这事要是传出去,厂里还怎么评先进,他还怎么向上级汇报思想工作?
【杂音:许大茂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东西!关键时刻给我捅这么大篓子!李建国那个派系的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必须严惩!杀鸡儆猴!】
杨卫国看向何雨柱,目光中带着审视。
“雨柱同志,这件事,你怎么看?”
他这是在考验何雨柱。
看他除了有勇有谋之外,处理这种棘手问题的政治手腕如何。
何雨柱早已想好了对策。
他沉声说道:“厂长,我觉得这件事的处理,要快,要重,但也要讲究方法。”
“怎么说?”杨卫国来了兴趣。
“快,是指我们厂里要主动处理,不能等外面的人插手。现在许大茂已经被保卫科控制起来了,主动权在我们手上。”
“重,是指处罚必须让他伤筋动骨,疼到骨子里。这样才能对全厂其他有类似苗头的人,起到真正的震慑作用。”
何雨柱顿了顿,说出了关键。
“至于方法……我个人认为,直接把他送去派出所,不是上策。一来,这会让家丑外扬,对厂里的名声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二来,关他个十天半月,出来之后,他可能会更加变本加厉地报复家人,治标不治本。”
杨卫国点了点头,深以为然。何雨柱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那依你看,该怎么办?”
“厂里自己处理。”何雨柱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第一,召开全厂职工大会,公开批判许大茂的恶劣行径,让所有人都知道,在我们红星轧钢厂,殴打妻子是绝对不能容忍的红线。”
“第二,直接开除。不是调岗,不是降职,是直接开除!砸了他的铁饭碗!在这个年代,没有了工作,就等于断了他所有的根。这比坐牢更让他痛苦。”
“第三,将此次事件,清清楚楚地记入他的个人文档。让他这辈子,无论走到哪里,都背着这个污点,再也别想找到好工作。”
三条建议,一条比一条狠。
这是真正的釜底抽薪,要把许大茂彻底打死,永世不得翻身。
而且,整个过程都在厂内解决,既严惩了坏人,又保全了厂里的颜面。
杨卫国听完,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已经从单纯的欣赏,变成了激赏。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最后停下来,重重地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雨柱同志,你……很好!非常好!想得比我还周全!”
【杂音:这小子是个帅才啊!有勇有谋,还懂政治。把他放在后勤处,都有点屈才了。】
“就按你说的办!”杨卫国一锤定音,“我马上召开厂委会,讨论通过这个处理决定!”
……
何雨柱从厂长办公室出来,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知道,许大茂的命运,已经被宣判了。
他提着自己早上特意熬好的小米粥和两个煮鸡蛋,来到了厂医务室。
经过一夜的休息,娄晓娥的精神好了许多,只是脸上的伤痕依旧刺眼。
“感觉怎么样?”何雨柱将饭盒放在床头柜上。
“好多了,谢谢你。”娄晓娥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先吃点东西。”何雨柱打开饭盒,小米粥的香气瞬间飘了出来。
娄晓娥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和剥好了壳,光溜溜的煮鸡蛋,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
自从嫁给许大茂,她何曾被人这么细心地照顾过。
她小口地喝着粥,心里暖洋洋的。
何雨柱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将厂里对许大茂的处理决定,告诉了她。
“开……开除?”娄晓娥拿着勺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这个处罚的严重性,超出了她的想象。
“对。”何雨柱点了点头,“从此以后,他就不再是红星轧钢厂的职工了。”
娄晓娥沉默了。
她知道,这对许大茂意味着什么。
“他……罪有应得。”许久,她才吐出这几个字,语气里没有半分同情。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何雨柱看着她,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娄晓娥的身体僵住了,眼神再次变得迷茫起来。
是啊,许大茂被开除了。
可自己呢?
她能去哪?
那个四合院,那个冷漠得象冰窖一样的家,她还能回去吗?
她一回去,等待她的,会不会是许大茂更疯狂的报复?
何雨柱看着她眼中的恐惧和迷罔,心里叹了口气。
他决定,再推她一把。
“娄晓娥,我问你,这样的日子,你还想再过一天吗?”
娄晓娥猛地摇头,象是被针扎了一样。
“那你有没有想过,换一条路走?”何雨柱的目光,象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她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离婚。”
他清淅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娄晓娥的身体,剧烈地颤斗了一下。
离婚……
在这个时代,对一个女人来说,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那意味着要背负一辈子的骂名,走到哪里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她出身不好,要是再成了离过婚的女人,以后还怎么活?
她的尤豫和恐惧,全都写在了脸上。
【杂音:离婚?我不敢……我怕……许大茂不会放过我的……别人会怎么看我……】
“你在怕什么?”何雨柱的声音,象一口钟,在她心里敲响。
“怕他报复你?他现在连工作都没了,就是一个丧家之犬。你只要下定决心,我可以帮你找街道办,找派出所,让他以后再也不敢靠近你。”
“怕别人说闲话?嘴长在别人身上,日子是你自己在过。你是想活在别人的唾沫里,还是想活在自己的拳头下?”
“你忘了你父亲是谁了吗?他可是当年的大资本家,也是个人物。他的女儿,怎么能活得这么窝囊?”
何雨柱的话,句句诛心。
尤其是最后一句,象一道惊雷,劈醒了娄晓娥骨子里沉睡的骄傲。
是啊。
她的父亲,曾经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
她怎么能把自己活成现在这个样子?
为了一个根本不爱自己,只会打骂自己的男人,那方面还不行,也给不了我基本的幸福,耗尽一生?
嫁人至今都是黄花大闺女,说出去都会被戳脊梁骨。
不。
她不要。
她的眼神,从迷茫,到挣扎,最后,一点一点地变得坚定起来。
她抬起头,迎上何雨柱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象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何雨柱,我想……离婚。”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淅无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杂音:对,离婚!我不要再过那样的日子了!我要为自己活一次!】
何雨柱的耳朵里,第一次听见了属于娄晓娥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真正的心声。
他笑了,笑得无比欣慰。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女人,获得了新生。
“好。”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剩下的事,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