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何雨柱的新家里,灯火通明。
他没有休息,而是在灯下仔细研读着从厂图书馆借来的几本关于企业管理和财务制度的书。
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他就不能只当一个会烧菜的厨子。
他要学习,要用知识武装自己的头脑。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点敲打在屋瓦上,发出轻柔的声响,让这个独立的小院显得更加宁静。
与这份宁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几公里外的那个四合院。
此刻的许大茂家,气氛压抑得仿佛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许大茂喝得酩酊大醉,从车间回来后,他就一直在喝闷酒。
他把工作上的所有不顺,都归结为何雨柱的打压和妻子的“不祥”。
娄晓娥默默地收拾着桌子,一言不发。
她越是沉默,许大茂心里的邪火就烧得越旺。
他一把将酒杯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破碎声。
“你哑巴了!老子在外面受了一天的气,你回家连个屁都不放!”
娄晓娥的身体瑟缩了一下,但没有回应。
她这几天的冷淡和疏离,许大茂全都看在眼里。
“怎么,看我现在倒了霉,你就瞧不起我了?”许大茂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浑身散发着酒气和怨毒。
“我告诉你,就算我许大茂再不济,也轮不到你这个资本家的大小姐来给我甩脸色!”
娄晓娥看着他扭曲的面孔,闻着他身上刺鼻的酒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冷冷地说道:“许大茂,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你变成今天这样,是你自己咎由自取,跟别人没关系。”
“我咎由自取?”这四个字,像火星掉进了油锅,瞬间点燃了许大茂所有的怒火。
他扬起手,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娄晓娥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狭小的屋里回荡。
娄晓娥被打得一个跟跄,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狂的男人。
结婚这么久,许大茂虽然自私,但从未对她动过手。
今天,他竟然打了她。
“我咎由自取?”许大茂仿佛打红了眼,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如傻柱了?啊?你是不是后悔嫁给我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我今天打死你!”
他象一头发狂的野兽,拳头雨点般地朝着娄晓娥身上落下。
娄晓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拼命地挣扎,推搡。
她的反抗,更加激起了许大茂的凶性。
桌子被撞翻了,碗碟摔了一地。
屋里的动静,终于惊动了院里的邻居。
“许大茂家怎么回事啊?怎么跟拆房子一样?”
“好象是打起来了。”
易中海和阎埠贵都从屋里走了出来,皱着眉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里,传来娄晓娥压抑的哭喊和求救声。
“救命啊……杀人了……”
阎埠贵有些尤豫:“这……要不要去管管?别真出事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易中海摇了摇头,脸上是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他们夫妻俩的事,我们外人不好插手。”
周围的邻居,也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敲门。
这个院子的人情冷暖,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屋里,娄晓娥已经被打得蜷缩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
她的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骼膊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
她看着还在施暴的丈夫,看着门外明明听得见却无人援手的冷漠邻居。
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沉到了谷底。
绝望之中,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何雨柱那天对她说的话。
“路是自己选的。但发现走错了,也不是非要一条道走到黑。”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瞬间充满了她的身体。
她猛地用头撞开还在撕扯她的许大茂,趁着他吃痛后退的瞬间,从地上爬了起来,象一道闪电般冲向门口。
她拉开房门,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院里看热闹的人都被她这副凄惨的样子吓了一跳。
“拦住她!别让她跑了!”许大茂也红着眼追了出来。
娄晓娥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她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个地狱。
她冲出四合院的大门,消失在了漆黑的雨夜里。
去哪里?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能再回那个家了。
雨水混着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
她漫无目的地在胡同里奔跑着,最后,一个地方,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红星轧钢厂,干部小院。
……
院门虚掩着,兴许是何雨柱忘记关上……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又虚弱的敲门声,在寂静的雨夜里响起。
何雨柱正看得入神,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这么晚了,会是谁?
他起身,走到门边,通过门缝往外看。
只见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正靠在他的门框上,身体微微发抖。
是娄晓娥。
何雨柱心里一惊,连忙拉开了房门。
借着屋里的灯光,他看清了娄晓娥的样子。
她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衣服上沾满了泥水,原本秀丽的脸颊上,一道清淅的五指印高高肿起,嘴角还带着血。
她的眼神,充满了惊恐、绝望,和最后一丝求生的光亮。
“何……何雨柱……”
她看到何雨柱,精神猛地一松,整个人就象一滩烂泥,软软地朝着地上倒去。
何雨柱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扶住。
入手处,只感觉到她冰冷而颤斗的身体。
何雨柱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什么都没问,直接将半昏迷的娄晓娥打横抱起,走进了屋里,将她轻轻地放在了床上。
他转身从暖水瓶里倒了一杯热水,又拿来一条干净的毛巾。
他用热毛巾擦去娄晓娥脸上的雨水和血迹,露出了那触目惊心的伤痕。
何雨柱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无比冰冷。
他不用问也知道,这是谁干的。
许大茂!
他竟然敢下这么重的手!
何雨柱将一杯热水送到娄晓娥的唇边,喂她喝了几口。
温热的水流,让娄晓娥渐渐缓过神来,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屋子,看着床边一脸关切的何雨柱,她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彻底崩溃了。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
那是积攒了多年的委屈和绝望。
何雨柱没有劝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她发泄。
许久,哭声渐渐平息。
“他打我……就因为我说他咎由自取,他就打我……”娄晓娥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讲述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每说一句,何雨柱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当他听到整个院子的人都在门外看热闹,却没有一个人出手相助时,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几乎要让整个屋子结冰。
好一个情满四合院。
好一群“热心”的邻居。
“何雨柱,我没地方去了。”娄晓娥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无助的哀求,“你让我在这里待一晚,就一晚,行吗?天亮我就走。”
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唯一敢求助的人,只有眼前这个男人了。
何雨柱看着她红肿的脸颊,和那双被恐惧与绝望填满的眼睛。
他点了点头,声音沉稳而坚定。
“你放心在这里住下。”
“至于许大茂……这件事,我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