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厨师,叫什么名字?”
刘副市长的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清淅无比。
杨卫国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发自内心的光彩。他站起身,微微挺直了胸膛,自豪地宣布。
“报告刘市长,他叫何雨柱,是我们厂食堂的大师傅。”
“何雨柱……”刘副市长念叨着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很好。有这样的手艺,埋没在食堂里当一个大师傅,屈才了。”
这句评价,分量极重。
一旁的李建国,手在桌子下面,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费尽心机布下的局,不仅没有绊倒何雨柱,反而成了对方一飞冲天的踏板。
他此刻的心情,比吃了苍蝇还要恶心。
宴会结束,杨卫国亲自将几位领导送上车。
临走前,刘副市长的秘书特意走过来,握着杨卫国的手说道:“杨厂长,刘市长让我转告你,你们厂的后勤工作,做得非常扎实。”
杨卫国心里乐开了花,他知道,这“扎实”二字,换来的可能是明年更重的生产任务和更多的资源倾斜。
而这一切,都归功于那个在后厨里创造了奇迹的年轻人。
送走领导,杨卫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严肃。
他转身对秘书说:“让何雨柱来我办公室。另外,通知保卫科,把维修班的老张也一并带过来。”
李建国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但他不敢多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杨卫国大步流星地走向办公楼。
……
厂长办公室。
何雨柱已经换下了工作服,正襟危坐。
杨卫国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待遇。
“雨柱同志,今天,你给我们红星轧钢厂,立下了大功!”杨卫国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这是我应该做的。”何雨柱不卑不亢。
“不。”杨卫国摆了摆手,“我听说了,宴会开始前,主灶出了问题,差点眈误了大事。怎么回事?”
何雨柱知道,摊牌的时刻到了。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是主灶的石棉垫片丢了,导致无法点火。我发现之后,觉得事情蹊跷,就去找了维修工老张师傅问了一下。”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杨卫国。
“然后,我就在他口袋里,找到了那个丢失的垫片。”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杨卫国的眼睛眯了起来,里面射出骇人的寒光。
这已经不是工作失误了。
这是蓄意破坏,是拿全厂的荣誉当儿戏!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杨卫国一字一顿地问,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杂音:他背后一定有人指使。这个节骨眼上敢这么干的,除了李建国,不会有别人!】
何雨柱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我只是个厨子,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也许……是老张师傅年纪大了,拆下来想找个新的换上,结果给忘了?”
他没有直接点出李建国。
因为他知道,这种事情,由他这个当事人说出来,和由杨厂长自己查出来,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他只需要递上一把刀,至于这把刀要砍向谁,是厂长自己的决定。
何雨柱的“善解人意”,让杨卫国对他更加高看一眼。
懂进退,知分寸,不居功,有城府。
这哪里是一个厨子,分明是一块朴玉。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秘书带着保卫科的人,押着面如死灰的维修工老张走了进来。
老张一进门,看见何雨柱和脸色阴沉的杨卫国,腿肚子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杨卫国没跟他废话,直接将一个茶杯狠狠地摔在他脚下。
“张建军!你好大的胆子!”
老张被吓得魂飞魄散,他知道事情已经彻底败露了。
他跪在地上,涕泪横流。
“厂长,我错了!我鬼迷心窍!不关我的事啊!是李副厂长!是李副厂长指使我干的!”
为了自保,他毫不尤豫地把李建国供了出来。
虽然已经猜到,但亲耳听到这个结果,杨卫国的胸膛还是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好,好一个李建国。”他怒极反笑,“为了个人恩怨,竟然置全厂的利益于不顾!这种人,怎么配当一个领导干部!”
他对保卫科的人一挥手:“把他带下去!写清楚事情经过,交给纪检委处理!我们红星轧钢厂,不养吃里扒外的蛀虫!”
老张被拖了出去,走廊里还回荡着他凄厉的求饶声。
处理完叛徒,杨卫国看向何雨柱,目光变得柔和而坚定。
“雨柱同志,这次你不仅有功,而且是有大功。临危不乱,力挽狂澜,保住了我们厂的脸面。对有功之臣,我们绝不吝啬奖励。”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早就拟好的任命文档,推到何雨柱面前。
“经厂委会研究决定,从明天起,你将不再担任食堂班长。我决定,任命你为新成立的后勤处副处长,主抓全厂的食堂和招待工作。”
后勤处副处长!
虽然带个“副”字,但这已经是干部级别了!
一步登天!
何雨柱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从一个抡大勺的厨子,到一个手握实权的干部,他只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
“同时,”杨卫国继续说道,“鉴于你目前住房困难,厂里特批,将小招所后面那套空置的二居室小院,分配给你作为宿舍。你随时可以搬过去。”
独立的小院!
这在寸土寸金的京城,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待遇。
这不仅是奖励,更是一种姿态。
杨厂长在用这种方式,向全厂,尤其是向李建国宣布,何雨柱现在是他的人,谁也动不得。
“谢谢厂长。”何雨柱站起身,郑重地敬了个礼。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轨迹,已经彻底改变了。
……
夕阳西下,何雨柱走出了办公大楼。
他手里拿着红头的任命文档,还有一把崭新的铜钥匙。
迎面,他看见了失魂落魄的李建国。
李建国显然也看见了他,以及他手上那份刺眼的红头文档。
他脸色煞白,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何雨柱没有理他,只是与他擦肩而过。
在错过身的那一刹那,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李处长,以后食堂的工作,还请您多担待。”
他故意把“副”字去掉,直接喊他李处长,既是嘲讽,也是宣战。
李建国的身体僵住了,他转过身,只看到何雨柱挺拔而从容的背影,在夕阳的馀晖下,渐行渐远。
何雨柱没有回那个嘈杂的四合院。
他拿着钥匙,直接来到了厂区后面的那片干部家属区。
穿过几排整齐的红砖楼房,在一个安静的角落,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个小院。
红色的木门,青灰色的砖墙,院子里还有一棵槐树。
他用钥匙打开门。
院子不大,但打扫得很干净。两间正房,一间耳房作为厨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邻里算计,没有贪婪的目光和虚假的谎言。
这里只有安宁。
何雨柱站在院子中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望着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