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当天,天还未亮,小招所的厨房已经灯火通明。
何雨柱换上一身崭新的白色工作服,一丝不苟地扣好每一个扣子,头戴高帽,整个人的气场与往日截然不同。
他就象一个即将登台的艺术家,眼神专注而沉静。
马华和另外两名帮厨,早已被这股气氛感染,站在各自的岗位上,神情肃穆,等待着总指挥的命令。
“检查所有食材,最后一遍。”
“检查所有餐具,用开水烫过,白布擦干,不许留下一丝水痕。”
“检查灶台,检查火候。”
何雨柱的命令一道道下达,清淅而果决。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开火。
然而,就在何雨柱准备点燃主灶,开始烹制第一道热菜时,意外发生了。
他拧开阀门,只听到“嘶”的一声,却迟迟不见蓝色的火焰升腾起来。
他试了两次,依旧如此。
“怎么回事?”何雨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马华也跑了过来,试着点了一下旁边的辅灶,火焰正常。
唯独火力最猛,负责大部分爆炒和烧烩的主灶,罢工了。
“师傅,这……这关键时刻掉链子啊!”马华的额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斗。
晚宴有严格的时间规定,一道菜接一道菜,环环相扣。主灶出了问题,等于整个作战计划都被打乱了。
“别慌。”何雨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找厂里的维修工,让他马上过来!”
不到十分钟,一个四十多岁,满身油污的维修工老张,提着工具箱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灶台,象征性地敲了敲渠道,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
“哎呀,何师傅,这灶台怕是不行了。我看着象是里面的主阀门老化了,送不上气。这零件得到市里的五金厂才能配到,今天肯定来不及了。”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气,一副“我也无能为力”的样子。
但在何雨柱的【真实之耳】里,响起的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心声。
【刺耳杂音:李副厂长给了我五十块钱,让我把这主阀门里的一个关键垫片给拆了,藏起来。说只要拖到中午,何雨柱就死定了!到时候这责任都是他的,跟我们没关系。那垫片现在就在我口袋里。】
果然是李建国。
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何雨柱心中怒火翻腾,但脸上却丝毫没有显露。
他知道,现在发火没用,跟老张争吵更没用,只会被他拖延更多的时间。
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解决。
“老化了是吗?”何雨柱看着老张,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辛苦你了,老张师傅。你先回去吧,我们自己想想办法。”
老张一愣,他准备好的一肚子托词和官腔都还没来得及说,对方就这么轻易地让他走了?
【杂音:这小子傻了吗?就这么认栽了?正好,我赶紧溜,省得夜长梦多。
老张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含糊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师傅,怎么办啊!”马华急得快要哭了。
何雨柱没有回答,而是对着另一个帮厨说道:“去,把维修班的老虎钳和扳手借来,就说我要用。”
“师傅,您要自己修?”马华大惊失色。
“不然呢?”何雨柱反问,“等着天上掉下来一个新灶台吗?”
在马华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何雨柱拿起扳手,熟练地拧开主阀门的接口。
作为一名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见识过各种美食节目和机械原理图解的现代灵魂,这种老式煤气灶的构造在他眼里,简单得象儿童玩具。
他只看了一眼,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阀门内部,一个本该起到密封作用的石棉垫片,不见了。
没有这个垫片,煤气无法形成有效压力,自然无法正常燃烧。
而那个垫片,现在就躺在维修工老张的口袋里。
何雨柱擦了擦手,对马华说:“看好厨房,任何人不许进来。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快步走出厨房,朝着维修班的方向追去。
在厂区一个无人的角落里,他拦住了正准备溜之大吉的维修工老张。
“老张师傅,这么着急走啊?”何雨柱的声音,冷得象冰。
老张吓了一跳,看见是何雨柱,强作镇定:“何师傅,你……你找我还有事?”
“没事。”何雨柱一步步逼近,“就是想跟你借个东西。”
“借……借什么?”老张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口袋。
“借你口袋里那个,刚从我灶台上拆下来的石棉垫片。”何雨柱一字一顿地说道。
老张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褪。
他象是见了鬼一样看着何雨柱,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刺耳杂音:他怎么知道的!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只有我和李副厂长知道!他难道有千里眼吗!】
“是你自己交出来,还是我动手搜,再把你押到杨厂长那里,让你跟厂长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在招待市领导的节骨眼上,破坏关键设备?”
何雨柱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
“到时候,是算你渎职,还是算你蓄意破坏生产,跟李副厂长一起担这个责任,你自己选。”
“李副厂长”这四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老张的心理防线。
他不想为了那五十块钱,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
他颤斗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小的,却关系着无数人命运的石棉垫片,递给了何雨柱。
“何师傅,我……我鬼迷心窍,您高抬贵手……”
何雨柱拿过垫片,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回到厨房,他以最快的速度将垫片安装回去,拧紧阀门。
再次点火。
“呼——”
一簇旺盛的蓝色火焰,冲天而起,将整个灶台映得通亮。
“好了!”马华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何雨柱却没有任何表情,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离上菜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了。
“别愣着!开始干活!”
一声令下,整个厨房瞬间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态。
切菜声,炒勺声,油爆声,声声入耳。
何雨柱站在主灶前,如同八臂罗汉。
他左手持锅,右手握勺。
颠、甩、翻、炒。
食材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与火焰共舞。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高效,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马华和两个帮厨已经被彻底看呆了,他们只能机械地按照吩咐,递上配料,准备盘子。
……
小招所宴会厅。
刘副市长和部里的几位领导,在杨卫国和李建国的陪同下,已经入座。
气氛严肃而拘谨。
李建国频频看表,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知道,维修工那边拖延到现在,何雨柱的厨房里此刻一定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晚宴要是出了纰漏,杨卫国这个主事者难辞其咎,而他则可以顺理成章地出来收拾残局,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第一道菜走了进来。
清汤开水白菜。
每人一小盅。
白瓷盅里,几片看似普通的白菜心,静静地躺在清澈见底的汤中,宛如一件艺术品。
“这……这就是白水煮白菜?”一位部里来的领导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悦。
李建国心里暗喜,正要借机发作。
刘副市长却饶有兴致地拿起勺子,先是闻了闻。
一股无法形容的浓郁鲜香,直冲鼻腔。
他舀起一勺汤,送入口中。
汤一入口,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看似清水的汤汁,在味蕾上瞬间炸开,浓郁、醇厚、鲜美到了极致。各种食材的精华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层层递进,回味无穷。
而那白菜心,更是吸饱了汤汁的精华,软烂鲜甜,入口即化。
刘副市长闭上眼睛,细细品味了半天,才缓缓睁开,脸上满是惊艳和赞叹。
“好汤!”
他只说了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的分量,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紧接着,第二道菜,芙蓉鸡片。
白如雪,嫩如玉,薄如纸。
入口滑嫩,几乎感觉不到鸡肉的纤维,只有极致的鲜美在口中融化。
再然后,干烧大黄鱼,葱烧海参,东坡肘子……
一道道菜,如同一幅幅精美的画卷,在领导们的面前徐徐展开。
每一道菜,都完美地呈现了食材的本味,又通过精湛的烹饪技巧,将其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宴会厅里,最初的拘谨和严肃,早已被一片赞叹声所取代。
李建国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他想不通,他实在想不通。
在灶台被破坏的情况下,何雨柱究竟是怎么做出这一桌神仙菜肴的?
“卫国同志。”刘副市长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用餐巾擦了擦嘴。
“你们厂里,真是藏龙卧虎啊。今天这顿饭,是我近几年吃过,最满意的一顿。”
“这个厨师,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