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小招所的厨房彻底变成了何雨柱的独立王国。
他每天天不亮就到,天黑了才走。
在他的指挥下,马华和另外两个帮厨就象是上了发条的零件,精准而高效地运转着。
高汤吊了两遍,清澈见底,浓香扑鼻。
肴肉已经压好,晶莹剔透,肉红皮白。
该泡发的干货,全都井井有条地在水里养着。
一切准备工作,都在按照何雨柱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
眼看离宴会只剩下最后一天,大部分的食材都已经到位,只剩下几样最关键、最金贵的,比如葱烧海参用的辽参,还有干烧鱼用的大黄鱼,迟迟没有送来。
“师傅,采购科那边怎么回事啊?”马华擦了把汗,有些焦急,“我去催了三次了,他们就一直说正在办,正在办,可连个影子都没见到。这要是明天再不到,可就来不及处理了。”
何雨柱放下手里的活,眉头微微皱起。
他知道,这事不正常。
杨厂长给了最高权限,按理说采购科应该象见了圣旨一样,把东西第一时间送过来才对。
拖延,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有人在中间使坏。
“走,跟我去一趟。”何雨柱解下围裙,对马华说。
采购科的办公室里,科长钱进正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喝着茶。
看到何雨柱和马华进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钱科长。”何雨柱开门见山,“我们晚宴要的海参和大黄鱼,什么时候能到?”
钱科长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打了个哈哈。
“哎呀,是何师傅啊。你说的这两样东西,不好办啊。”
“怎么不好办?”
“你也要体谅我们的难处嘛。”钱科长摊开手,一脸的为难,“这辽参和大黄鱼都是紧俏货,市场上根本没多少。我这几天跑断了腿,也没给你们找到合适的。要不,你看换成别的行不行?刺参不行,一般的海茄子也凑合嘛。大黄鱼没有,换成两条大鲤鱼,不也一样吃?”
【杂音:李副厂长早就打好招呼了,让我把最好的东西扣下,就给他最烂的,或者干脆说没有。看他拿什么给市领导做菜。这批顶级的辽参和东海大黄鱼,我就锁在仓库里,馋死你。】
何雨柱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又是李建国。
这只烦人的苍蝇,真是阴魂不散。
他看着还在那演戏的钱科长,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没有当场发火,反而顺着钱科长的话往下说,脸上露出“愁眉苦脸”的表情。
“钱科长,这可不行啊。菜单是早就定好的,也是给杨厂长看过的。现在临时换菜,我没法交代。再说了,市领导和部里领导的口味,多刁啊。用海茄子和鲤鱼去糊弄,那不是往咱们厂脸上抹黑吗?”
钱科长撇撇嘴:“那我可没办法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我总不能给你变出来吧。”
“那倒不用。”何雨柱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在路上碰到李副厂长了。他还特意关心了一下我们备菜的情况,问我缺不缺什么。”
钱科长心里咯噔一下,端茶杯的手顿了顿。
何雨柱继续不紧不慢地说:“我当时还说一切顺利。现在看来,我得马上去跟李副厂长汇报一下,就说别的都好,就是最重要的海参和大黄鱼,采购科这边有困难,解决不了。”
“您说,李副厂长这么关心这次的招待任务,他要是知道了这个情况,会不会亲自来咱们仓库看一看,帮咱们想想办法?他路子广,认识的人多,说不定一个电话就能解决问题呢。”
“再不行……”何雨柱拖长了音调,看着钱科长越来越白的脸。
“我就只能去找杨厂长了。实话实说,就说采购科这边尽力了,但是能力有限,办不到。请求他批准,我亲自带着马华去市场采购。到时候花多少钱,花了谁家的钱,可就不是咱们能控制的了。”
一番话,软中带硬,威胁和压力层层递进。
钱科长手里的茶杯,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科长,夹在两位厂长中间,哪边都得罪不起。
何雨柱这番话,直接把他架在了火上。
要是让李副厂长亲自来仓库,发现货明明就在,是他故意叼难,那李副厂长为了撇清自己,第一个就会拿他开刀。
可要是这事捅到杨厂长那里,杨厂长知道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破坏厂里的大事,他的下场只会更惨。
【刺耳杂音:这姓何的太毒了!这哪是请示汇报,这分明是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不能为了李建国那点好处,把自己搭进去!】
想明白其中利害的钱科长,额头上已经全是冷汗。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笑容。
“哎呀!何师傅你看着急的!我话还没说完呢!”
他亲热地拉着何雨柱的骼膊,把他往外推。
“我刚想起来,我一个老战友,正好在水产公司上班!他昨天给我留了电话,说帮我匀到了一批最好的货!我这就带你去提货!保证让你满意!”
他的变脸速度之快,让旁边的马华都看傻了眼。
在钱科长的“亲自”带领下,他们来到了仓库最里面的一个上了锁的小房间。
打开门,一股海产特有的咸鲜味扑面而来。
只见泡沫箱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排个大肉厚,品相极佳的干辽参。
另一个大水箱里,几条活蹦乱跳的大黄鱼正在游动,鳞片金光闪闪。
哪里是找不到货,分明是最好的货都藏在这里。
钱科长擦着汗,尴尬地解释:“你看,我这记性……何师傅,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再想办法!”
“够了。”何雨柱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他看都没再看钱科长一眼,指挥着马华开始搬东西。
……
傍晚,何雨柱处理完最后一道工序,从闷热的厨房里走出来透气。
刚走到小招所门口,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娄晓娥。
她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一个搪瓷饭碗,看样子是去车间给许大茂送饭。
这几天许大茂在车间拧螺丝,一身的力气活,把他折腾得够呛,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也蔫了不少。
娄晓娥看到何雨柱,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她主动走了过来,轻声打了个招呼。
“何师傅,还没下班?”
“恩,快了。”何雨柱点点头。
两人之间一时有些沉默。
娄晓娥看着何雨柱身上那件虽然沾着油星但依旧整洁的白大褂,和他那双沉稳而明亮的眼睛,再想想自己丈夫那副怨天尤人,不思悔改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她低声说道:“我听说了,你要负责招待市领导的晚宴。许大茂……他跟我说,你肯定会搞砸。”
【杂音:他巴不得你出事,天天在家咒你。可我总觉得,你不是那种会搞砸事情的人。】
何雨柱笑了笑。
“是吗?那我就更得让他失望了。”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这种自信,不是盲目的自大,而是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娄晓娥看着他的笑容,不知为何,心里那些因为丈夫而起的烦躁和憋闷,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许多。
她也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发自真心地说:“我相信你。那你……多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说完,她提着饭碗,朝着车间的方向走去,脚步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重新回到厨房,关上门。
灶台上,那锅用文火慢炖了八个小时的清汤,正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香味。
何雨柱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对着灯光。
汤色清澈,没有一丝杂质。
万事俱备,只等东风。
明天,就是他何雨柱,技惊四座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