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病事件象一阵风,吹遍了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
秦淮茹苦心经营多年的形象,一夜之间荡然无存。
以前,她端着空碗,走到院里任何一家门口,总能换来或多或少的接济和同情。
现在,她一出门,原本还在聊天的邻居们便立刻收声,用一种掺杂着鄙夷和戒备的眼神看着她。
那种无声的排斥,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伤人。
秦淮茹家。
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象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床边,铁青着脸,一声不吭。
棒梗和小当、槐花三个孩子,被这气氛吓得不敢出声,缩在墙角。
秦淮茹低着头,绞着手指,一言不发。
终于,贾张氏爆发了。
她一拍大腿,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屋里的寂静。
“哭丧着脸给谁看!现在全院都把我们当猴耍,你满意了?”
秦淮茹的肩膀抖了一下,没敢吭声。
“我早就说了,那傻柱变了,不是以前那个任你拿捏的窝囊废了!”贾张氏越说越气,“你非不信邪,跑去自取其辱!现在好了,把名声全搭进去了!”
【杂音:以后还怎么从院里人那占便宜!我这几天馋肉馋得睡不着觉!】
秦淮茹的眼泪,在眼框里打转。
她委屈地辩解:“妈,我有什么办法?家里都快断粮了,棒梗又闹着想吃好的……”
“办法?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贾张氏从床上站起来,在屋里踱着步,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硬的不行,咱们就来软的。他不是厉害吗?不是会算计吗?我偏要让他百口莫辩!”
她凑到秦淮茹耳边,压低了声音。
“从明天起,你就跟院里的人说,就说……何雨柱他一直对你有那个意思,以前经常借着接济你的名义,对你动手动脚的。”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婆婆。
“妈!这怎么行!这是要毁了我的名声啊!”
“名声?你的名声现在还有吗?”贾张氏冷笑一声,“再说了,寡妇门前是非多,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院里的人最爱传这些闲话。只要你一口咬死,做得可怜一点,别人准信!”
【刺耳杂音:只要把他名声搞臭,让他背上个欺负寡妇的骂名。看他以后还怎么在院里抬头做人!到时候,他为了自证清白,要么离我们远远的,要么就只能乖乖吃下这个哑巴亏,继续接济我们!】
秦淮茹听着婆婆恶毒的计策,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已经不是占便宜了。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
她尤豫了。
“妈,要不算了吧……”
“算了?”贾张氏眼睛一瞪,“你想饿死我们娘几个吗!就这么定了!你要是不照做,以后就别想从我这拿一分钱!”
说完,她不再理会秦淮茹,自顾自地躺回床上,翻过身去。
……
何雨柱对此一无所知。
他在厂里的日子,过得顺风顺水。
因为上次食堂风波处理得当,加之李副厂长的刻意关照,食堂管理员老张现在对他客气得不行。
这天中午,厂长杨卫国亲自来食堂视察。
他尝了一口何雨柱做的冬瓜丸子汤,赞不绝口。
“小何师傅,手艺不错啊!”杨厂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上次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处理得很好,有勇有谋,是个好样的!”
【杂音:这个厨子脑子活,李建国想动他都没动成,看来是个可用之才,可以稍微拉拢一下。】
“谢谢厂长夸奖。”何雨柱不卑不亢。
视察结束,杨厂长特批,奖励何雨柱两斤猪肉,三尺布票。
这个奖励,在物资匮乏的年代,可是实打实的重赏。
消息一出,整个后厨都轰动了,马华他们看着何雨柱的眼神,更是充满了崇拜。
下午,何雨柱拎着两斤用油纸包着的五花肉,拿着布票,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一进院子,他又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诡异气氛。
邻居们看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复杂。
除了敬畏,还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和……暧昧?
他正纳闷,三大爷阎埠贵从屋里闪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柱子,恭喜啊,听说厂长亲自奖励你了?”阎埠贵脸上笑呵呵的。
【杂音:两斤猪肉,三尺布票,这傻柱是真发了。得想办法让他给我家阎解成在食堂安排个活儿。】
“三大爷消息真灵通。”何雨柱应付了一句。
阎埠贵搓了搓手,朝秦淮茹家的方向努了努嘴,神秘兮兮地问:“柱子,你跟秦淮茹,到底怎么回事啊?”
何雨柱眉头一皱。
“什么怎么回事?”
“院里可都传开了。”阎埠贵压低声音,“都说你……对秦淮茹有想法,借着帮忙的名义,占人家便宜。秦淮茹都跟好几个人哭诉了。”
何雨柱瞬间明白了。
明着不行,就开始泼脏水了。
这手段,真够下作的。
他没说话,只是拎着肉,冷着脸回了自己屋。
果然,到了晚上,吃过饭,一大爷易中海就找上门来了。
他一脸沉重地坐在何雨柱的方桌对面,象是要进行一场严肃的审判。
“柱子,院里的风言风语,你都听说了吧?”
“听说了。”何雨柱淡淡地回道。
“影响很不好。”易中海敲了敲桌子,语重心长,“你一个大男人,秦淮茹一个寡妇,传出这种话,对谁都不好。尤其是对秦淮茹,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何雨柱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杂音:这事正好是个机会。要是能借着这个由头,把他们俩撮合到一块儿,秦淮茹有了依靠,我的养老问题不就彻底解决了?一举两得。】
来了。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柱子,我想来想去,要想彻底堵住院里人的嘴,只有一个办法。”易中海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
“什么办法?”何雨柱明知故问。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说:“你把秦淮茹娶了!”
“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成个家了。秦淮茹虽然带着三个孩子,但人勤快,长得也周正。你们要是成了,那些谣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吗?你还能帮她分担点压力,这也是大功德一件啊!”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为了你好”的道德光环。
换作以前的傻柱,说不定真被他这番话给说动了。
但现在,在何雨柱听来,这番话的背后,只有赤裸裸的算计和伪善。
何雨柱笑了。
他看着一脸“正气凛然”的易中海,慢悠悠地开了口。
“一大爷,我问您一句话。”
“您这是给我介绍对象呢,还是给您自己未来的养老饭票,找一个长期饭票的看护人呢?”
话音落下,屋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易中海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象是白天见了鬼一样看着何雨柱,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刺耳杂音:他知道!他竟然全知道!他看穿了我的所有心思!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何雨柱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水。
“秦淮茹是什么样的人,您心里比我清楚。贾家是什么样的坑,您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您自己不想跳,就变着法地想把我推下去,帮您填坑,帮您实现您那‘感天动地’的养老大计。”
“一大爷,做人可不能这么不厚道啊。”
何雨柱的每一句话,都象是一把锋利的刀,一层一层剥开易中海伪善的面具,把他内心最深处、最肮脏的算计,血淋淋地展现在他自己面前。
易中海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变得一片死灰。
他感觉自己象是被扒光了衣服,赤裸地站在冰天雪地里,无所遁形。
他一生都在算计,自以为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
可今天,他却被一个他曾经最瞧不起的“傻子”,看了个通透。
这种打击,是毁灭性的。
“我……我没有……”他的辩解,苍白而又无力。
何雨柱把茶缸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大爷,谣言止于智者,也止于暴力。秦淮茹她们家要是再敢往我身上泼脏水,就别怪我不念邻里情分。”
“到时候,是去街道办说道说道,还是去厂里纪检科聊一聊,您让她自己选。”
说完,何雨柱拉开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逐客之意,再明显不过。
易中海失魂落魄地站起身,身体晃了晃,象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何雨柱,嘴唇颤斗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了那间让他感到窒息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