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院子里出奇的安静。
许大茂象是消失了一样，早出晚归，没人见过他。
听说他在车间累得够呛，每天回家倒头就睡，连跟媳妇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
贾张氏也安分了不少，不再堵在门口骂街。
秦淮茹见到何雨柱，眼神躲闪，脸上带着几分畏惧，再也不提接济的事。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何雨柱知道，平静的湖面下，往往暗流汹涌。
这天早上，何雨柱刚打好洗脸水，秦淮茹就领着棒梗找了过来。
她换上了一副更加愁苦的表情，眼圈红红的，象是没睡好。
棒梗则耷拉着脑袋，小脸蜡黄，有气无力地靠在秦淮茹身上。
“柱子……”秦淮茹一开口，声音就带着哭腔，“你快帮嫂子拿个主意吧，棒梗这孩子，怕是不行了。”
何雨柱放下毛巾，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母子。
“怎么了这是？”
“这孩子昨晚烧了一夜。”秦淮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我一摸额头，烫得吓人。早上想给他弄点吃的，可家里什么都没有。他跟我说，想吃口鸡蛋羹，柱子，你看……”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何雨柱，看棒梗那虚弱可怜的样子。
寻常人见了，怕是早就心软了。
但在何雨柱的耳朵里，秦淮茹每一句“真情实感”的话语，都伴随着一阵清淅的杂音。
【杂音：昨晚着了点凉，稍微有点热度，早就退了。就是没什么精神，正好让他装病。我就不信，你看着孩子病成这样，还能狠下心不给一口吃的。鸡蛋金贵，正好管你要去。】
又来这套。
何雨柱心里冷笑。
他算是看明白了，秦淮茹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一条路走到黑。
直接要钱要饭不成，就开始利用孩子的“病情”来博取同情。
人心，怎么能凉薄到这个地步？
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成了她索取利益的工具。
“哎呀！这可不得了！”
何雨柱脸上立刻露出无比震惊和关切的表情，他一个箭步冲上前，蹲下身，伸手就要去摸棒梗的额头。
他的动作太快，秦淮茹根本来不及阻止。
手背贴在棒梗的额头上，温度正常，根本没有发烧的迹象。
棒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何雨柱心中有数，但脸上却装出更加焦急的样子。
“是不对劲！孩子脸都白了！”他猛地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地对秦淮茹说，“嫂子，别愣着了！孩子生病是大事，可不能眈误！走，我带你们去厂里医务室，让王大夫给好好看看！”
“啊？”秦淮茹彻底懵了。
她只是想来要两个鸡蛋，怎么就要上医院了？
【刺耳杂音：去什么医院！他根本没病，这要是去了，不就全露馅了！这个傻柱，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不……不用了吧。”秦淮茹急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小孩子发烧很正常的，没那么严重，睡一觉可能就好了。我就是……就是想给他弄点吃的补补。”
“那怎么行！”何雨柱的嗓门陡然拔高，整个中院都听得清清楚楚。
“棒梗可是咱们院里的孩子，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吃的东西是小事，看病才是大事！今天这病，必须看！”
他这义正词严的一嗓子，把院里几个还没上班的邻居都给吸引了过来。
二大爷刘海中刚提着裤子从厕所出来，闻声也凑了过来。
何雨柱看人来得差不多了，演得更卖力了。
他一把拉住棒梗的手腕，对着秦淮茹正色道：“嫂子，我知道你家困难。没关系，去医院的钱，我出了！就算是住院，医药费我也全包了！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有病不治啊！”
说完，他转头看向闻声而来的易中海和阎埠贵。
“一大爷，三大爷，你们给评评理！孩子发高烧，这是能拖着的小事吗？我好心要带孩子去看病，秦淮茹还拦着，这是什么道理？”
易中海和阎埠贵面面相觑。
在众目睽睽之下，何雨柱把道德高地占得死死的。
他说的话，句句在理，谁也挑不出毛病。
易中海就算再偏袒秦淮茹，这时候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柱子说得对。”易中海只能板着脸点头，“秦淮茹，孩子的病要紧，赶紧带他去看看吧。”
三大爷阎埠贵也推了推眼镜，附和道：“对对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杂音：傻柱出钱，跟我没关系，看看热闹就行。】
秦淮茹被架在火上烤，一张脸憋得通红，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就在这时，她家的门帘一掀，贾张氏象一颗炮弹一样冲了出来。
“何雨柱！你个天杀的安的什么心！你咒我孙子生病是不是！”
老虔婆一上来，就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撒泼。
何雨柱早有准备，立刻换上一副比窦娥还冤的表情。
“贾大妈，您这可真是冤枉死我了！我把棒梗当亲侄子一样看待，听说他病了，我比谁都着急，又是要出钱，又是要出力，带他去看病。您倒好，不领情就算了，还反过来咬我一口？”
周围的邻居也都对着贾张氏指指点点。
“就是啊，傻柱这是一片好心。”
“贾家这老婆子，真是不识好歹。”
“人家愿意出钱给看病，多好的事啊。”
贾张氏被众人说得一愣，随即耍起混来。
“我呸！谁要你假好心！我们家棒梗好着呢！用不着你看病！”
情急之下，她把实话给喊了出来。
话音刚落，全场死寂。
秦淮茹的脸，瞬间白得象一张纸。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何雨柱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故作惊讶地看向秦淮茹：“嫂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刚才不是说棒梗发烧，都快不行了吗？怎么这会儿又好着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象刀子一样，扎在了秦淮茹和贾张氏身上。
骗子。
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这两个字。
为了骗一口吃的，竟然拿自己孩子的健康当幌子，演了这么一出大戏。
这也太缺德了！
秦淮茹站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能感觉到，院里邻居们的眼神，已经从同情，变成了鄙夷和厌恶。
她苦心经营多年的柔弱可怜的人设，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何雨柱叹了口气，走到还处于懵懂状态的棒梗面前，摸了摸他的头。
“棒梗，想吃鸡蛋羹是吧？”
棒梗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何雨柱转身回屋，拿出两个鸡蛋，塞到棒梗的手里。
“拿着，以后想吃什么，直接跟叔说。但是，不能撒谎，更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记住了吗？”
棒梗似懂非懂地握着两个还带着体温的鸡蛋，点了点头。
何雨柱做完这一切，拿起自己的饭盒，看都没再看秦淮茹母子一眼，径直上班去了。
他用两个鸡蛋，买了秦淮茹在整个大院里的名声。
这笔买卖，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