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铃声响起。
何雨柱收拾好东西,脱下工作服,哼着小调走出了工厂。
许大茂被罚去车间拧螺丝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个下午就传遍了全厂。
路过的工人,看到他时都主动打着招呼,眼神里多了一份以前没有的敬意。
何雨柱一一回应,坦然受之。
这个世界,终究是靠实力说话的。
回到南锣鼓巷,还没进院,他就看见了三大爷阎埠贵。
阎埠贵正蹲在门口,摆弄着他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旧自行车。
看见何雨柱,他立马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
“柱子回来了?”
“三大爷,还没下班?”何雨柱随口问道。
“快了,快了。”阎埠贵拍了拍车座子上的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今天厂里那事,我可都听说了。柱子,你现在可真是出息了,连李副厂长都得让你三分。”
【杂音:以后可得跟这傻柱搞好关系。他现在不是一般人,没准将来我能从他那占点什么便宜。】
何雨柱听着这熟悉的算计,笑了笑。
“三大爷说笑了,我就是一个厨子。”
他没再多说,迈步走进了四合院。
刚一进中院,气氛就明显不对。
院子里几个正在闲聊的妇人,看到他进来,立刻闭上了嘴,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那眼神,复杂得很。
有好奇,有惊讶,还有一丝畏惧。
何雨柱目不斜视,径直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路过秦淮茹家门口时,门帘一挑,贾张氏那张胖脸探了出来。
她看见何雨柱,眼神躲闪了一下,没敢象往常一样开骂,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又缩了回去。
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何雨柱心中有数,今天厂里发生的一切,院里的人恐怕也都知道了。
他打开房门,正准备进去,身后传来了易中海的声音。
“柱子,你等一下。”
何雨柱转过身,看到一大爷易中海正背着手,从前院缓缓走来。
他的表情严肃,一副要跟你谈心的架势。
“一大爷,有事?”
易中海走到他面前,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柱子,得饶人处且饶人。许大茂虽然有不对的地方,但你把他逼到那个份上,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他一个放映员,现在被罚去车间干体力活,这让他以后在院里怎么抬头?”
何雨柱看着他,静静地听着。
【杂音:这傻柱现在翅膀硬了,越来越不好控制了。许大茂虽然不是东西,但也是院里的人。他这么一搞,院里人心就散了,我这个一大爷还怎么管事?秦淮茹那边,也更难办了。】
还是那套老思想。
院子的和谐,比个人的对错更重要。
你的委屈,要为我的“大局”让路。
“一大爷。”何雨柱开口了,声音很平淡,“他诬陷我,想砸我饭碗的时候,您怎么不劝他得饶人处且饶人?”
易中海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那不是没造成实际后果吗?你这不是好好的?”
“没造成后果,我就该当什么都没发生,是吗?”何雨柱笑了,“照您这说法,他拿刀捅我,只要没捅死,我就得跟他说声谢谢,谢他手下留情?”
一番话,说得易中海哑口无言。
他发现,眼前的何雨柱,逻辑清淅,言语犀利,根本不是以前那个能被他几句道德说教就糊弄过去的傻小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易中海试图辩解。
【刺耳杂音:这小子嘴皮子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我得压住他!不能让他在院里没了规矩!】
“那你是什么意思?”何雨柱步步紧逼,“是觉得我何雨柱好欺负,还是觉得许大茂他爹是厂领导,我惹不起?”
这话一出口,易中海的脸色彻底变了。
许大茂的父亲是厂里的一个老领导,虽然退了,但人脉还在。这也是易中海一直以来,对许大茂多有纵容的原因之一。
这件事,院里的人都心知肚明,但没人敢摆在台面上说。
现在,被何雨柱一口叫破。
“你……你不要胡说八道!”易中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刺耳杂音:他全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这个人太可怕了!我的那点心思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住!】
恐惧。
与李副厂长如出一辙的恐惧,出现在了易中海的心里。
他看着何雨柱,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一大爷,天不早了,我得做饭了。”何雨柱不想再和他纠缠,撂下一句话,转身进屋,“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易中海独自站在院中,寒风吹过,他竟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个院子,要变天了。
何雨柱关上门,心情并未受到影响。
他从米缸里舀出一碗米,淘洗干净,准备做饭。
刚把米下锅,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何雨柱以为又是哪个不长眼的,皱着眉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却是一个他没预料到的人。
娄晓娥。
她穿着一件得体的灰色呢子大衣,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
只是她的脸色不太好,眼圈也有些红,象是哭过。
“何师傅。”她轻声开口,称呼已经从“傻柱”变成了“何师傅”。
“有事?”何雨柱有些意外。
娄晓娥捏着衣角,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我……我是来替许大茂,向你道歉的。”她说,“昨天偷鸡的事,还有今天在厂里诬陷你的事,都是他不对。”
何雨柱的【真实之耳】里,一片安静。
她说的是真心话。
“他已经受到惩罚了。”何雨柱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不。”娄晓娥摇了摇头,眼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这点惩罚对他来说根本不够。他不知悔改,刚才回来还跟我发脾气,说都是你害了他。”
【杂音:我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嫁给这么一个不明事理,还死不悔改的混蛋。】
这是何雨柱第一次,从一个院里人身上,听到如此清淅,却不带任何算计的真实心声。
只有纯粹的失望和疲惫。
“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何雨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了一句。
娄晓娥苦笑了一下。
她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纸包,递了过来。
“这是二两茶叶,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昨天和今天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何雨柱看了一眼,是中上等的茉莉花茶。
他没有拒绝,接了过来。
“行,我收下了。”
收下东西,就代表这件事到此为止,他不会再追究。
娄晓娥显然也懂这个道理,她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不少。
她又看了一眼何雨柱,尤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何师傅,我能问你一句话吗?”
“你问。”
“你……你是怎么知道鸡毛在窗台下的?”
这个问题,也是院里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太神了,简直象是开了天眼。
何雨柱笑了。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能听见谎言。
他半真半假地解释道:“我跟许大茂斗了二十多年,他撅个屁股,我就知道他拉什么屎。他那点小聪明,都写在脸上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娄晓娥点了点头,信了。
她没再多说,道了声别,转身落寞地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何雨柱心里有些感慨。
嫁给许大茂这样的男人,对她来说,确实是一种悲哀。
何雨柱关上门,把那包茶叶放在桌上。
屋子里,米饭的香气已经飘了出来。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小块猪肉,切成薄片,又拿了两个鸡蛋,打在碗里搅匀。
木耳炒肉片,再来一个摊鸡蛋。
对自己,他从不吝啬。
吃着热腾腾的饭菜,何雨柱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一片宁静。
这个四合院,是一潭深水。
但现在,他有了在这潭水里自由呼吸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