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话象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池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许大茂的身上。
许大茂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四处瞟,就是不敢看何雨柱。
“凭什么!”他尖着嗓子喊道,“凭什么他说搜就搜?这是我家!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刺耳杂音:完了,完了!鸡毛还在窗台下面,千万不能让他们进去!绝对不能!】
这声嘶力竭的谎言,在何雨柱耳中,如同最刺耳的警报。
他心中愈发笃定,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一步。
“怎么?你心虚了?”何雨柱的声音不高,却象鼓槌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家让你搜了,搜了个底朝天。现在轮到你了,你就不敢了?”
他向前逼近,直视着许大茂的眼睛。
“还是说,这鸡,根本就是你偷的。你怕我们进去,找到证据?”
“你放屁!”许大茂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傻柱,你别想冤枉好人!”
【刺耳杂音:我得想个办法糊弄过去,不能让他们搜,对,就说我媳妇娄晓娥在家,不方便!】
想到这里,许大茂立刻挺直了腰杆,强装镇定。
“我媳妇晓娥在家呢!她一个女人家,你们一帮大老爷们闯进去,象什么样子!这事儿没得商量!”
他搬出了自己的媳妇当挡箭牌。
娄晓娥出身资本家家庭,知书达理,在院里很受尊重。
听到这话,院里不少人也开始尤豫。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许大茂身后传来。
“大茂,院里怎么这么吵?”
众人回头一看,正是娄晓娥。
她披着一件外衣,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刚从屋里走出来。
许大茂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褪。
他搬出的挡箭牌,自己从屋里走出来了。
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娄晓娥看着院里的阵仗,有些不明所以。
“晓娥,贾家的鸡丢了。”何雨柱言简意赅地解释道,“许大茂非说是我偷的,我就提议两家都搜一下,证明清白。我家已经搜完了,什么都没有。现在该许大茂家了,他却不让,说你在家不方便。”
何雨柱说话的时候,耳朵里没有任何杂音。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娄晓娥冰雪聪明,立刻就明白了眼下的局势。
她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丈夫,又看了看一脸坦然的何雨柱,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许大茂说道:“大茂,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傻……既然何师傅都让搜了,咱们家也应该配合。不然院里的人怎么看我们?”
【杂音: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不会真的偷鸡了吧?在院里丢人现眼!
许大茂听到自己媳妇的话,象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都蔫了。
二大爷刘海中见状,立刻抓住机会,大手一挥。
“搜!必须搜!我们决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分子!”
他说着,带头就往许大茂家门口走去。
许大茂还想拦,却被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街坊给架住了骼膊。
人群涌进了许大茂的家。
他家比何雨柱家宽敞明亮,摆着沙发,还有一台收音机,算是院里的富裕户。
众人翻箱倒柜,动静比在何雨柱家时还大。
许大茂面如死灰,站在门口,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何雨柱没有进去,他只是悠闲地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
他知道,证据就在那儿,跑不掉。
他故意提高了点声音,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说给屋里人听。
“这偷了鸡啊,鸡毛可不好处理。要是扔在垃圾堆里,容易被人发现。藏在屋里嘛,迟早是个祸害。”
屋里搜查的众人听见了,动作都慢了下来,侧耳听着。
何雨柱继续慢悠悠地说:“要是我啊,就找个不起眼的地方,比如窗户外面,用土一埋,神不知鬼不觉。”
这话如同醍醐灌顶。
正在屋里搜查的二大爷刘海中,眼睛猛地一亮。
他一个箭步冲到窗边,推开窗户,探头往外看。
许大茂家的窗台下,有一小块松动的泥土,跟旁边的地面颜色有细微的差别。
刘海中顿时来了精神,对着外面的人喊道:“快!找个东西来扒一下这儿!”
立刻有人递过来一根烧火棍。
刘海中接过烧火棍,对着那块松动的泥土就是一顿刨。
没几下,一撮撮杂乱的鸡毛,就从泥土里被翻了出来。
棕色的,还带着点血丝。
正是贾家那只老母鸡的羽毛!
铁证如山!
整个院子,瞬间炸开了锅。
“天呐!真是许大茂偷的!”
“没想到啊,他一个放映员,还干这种事!”
“贼喊捉贼,真是不要脸!”
贾张氏看到鸡毛,象是疯了一样扑向许大茂。
“许大茂!你个挨千刀的!你还我鸡来!你这个贼骨头!”
她对着许大茂又抓又挠,许大茂根本无法抵挡。
娄晓娥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丈夫和被翻出来的鸡毛,一张脸羞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许大茂被贾张氏挠得满脸开花,嘴里还在徒劳地辩解。
“不是我!是傻柱!是他栽赃陷害我!是他把鸡毛埋在我家窗台下的!”
【刺耳杂音:我怎么这么倒楣!傻柱怎么会知道我把鸡毛埋在那儿了!他是不是有千里眼!我不能承认,打死都不能承认!】
何雨柱听到这最后的挣扎,忍不住笑了。
他走到瘫软在地的许大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许大茂,到现在你还想赖我?”
“院里这么多人看着,从头到尾,我连你家门都没进。这鸡毛,是我隔空用意念给你埋进去的吗?”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
一大爷易中海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一拍桌子。
“够了!许大茂,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许大茂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低下头,象一只斗败的公鸡。
三大爷阎埠贵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算计:“贾家的老母鸡,市场价大概在一块五。但是它还能下蛋,这潜在价值不好估算。而且,许大茂这是盗窃,性质恶劣,还冤枉好人,我觉得,必须重罚!”
【杂音:罚得越重越好,最好让他出点血,也让院里的人都看看,我阎埠贵算帐是最公道的。】
最终,在三位大爷的主持下,全院大会做出了判决。
许大茂,赔偿贾家五块钱,相当于三只鸡的价钱。
并且,要向何雨柱公开道歉。
五块钱!
许大茂的心在滴血,这可是他半个月的烟钱。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敢不从,只能咬着牙,从兜里掏出五块钱,递给了满脸得意的贾张氏。
然后,他走到何雨柱面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何雨柱看着他,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关系,以后别再犯就行。”
那轻松的语气,对许大茂来说,是最大的羞辱。
闹剧收场,人群渐渐散去。
院子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每个人看何雨柱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憨厚的傻子,而是带着一丝敬畏和好奇。
何雨柱关上房门,将外界的纷扰隔绝。
他躺回床上,枕着手臂,听着隔壁许大茂家传来的争吵声和哭泣声。
这个夜晚,对他而言,无比的惬意。
【真实之耳】。
这不仅仅是听见谎言那么简单。
这是能看透人心的武器。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谎言的四合院里,这,就是他安身立命的最大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