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驶离了喧嚣的市区,拐进了那条通往西山别墅区的专用私家公路。
周围的灯光渐渐稀疏,出现道路两旁高大森严的梧桐树影。
苏绵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她想起记忆深刻的那两次路程。
第一次是大雨滂沱的深夜,她抱着药箱,瑟瑟发抖地被送进狼窝。
第二次是一年前的夜晚,她躲在腥臭的冷链车厢里,流着泪看着这里远去。
“到了。”
裴津宴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滋——”
迈巴赫缓缓减速,最终稳稳地停在一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黑色大铁门前。
两盏巨大的欧式壁灯散发着冷白的光芒,照亮了门牌上的烫金大字——
【裴园】。
门口的安保岗亭里,几个原本正聚在一起抽烟闲聊的保镖,听到车声漫不经心地探出头来。
“谁啊?大半夜的……”
当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车头,看清那个嚣张至极的【京a·88888】车牌。
“啪嗒。”
保镖手里的烟掉了。
“是……是少爷的车?!”
“快!快开门!裴总回来了!!!”
一阵兵荒马乱的嘈杂声响起。
沉重的铁门在电机的驱动下,发出“轰隆隆”的震颤声,缓缓向两侧打开,就象一张巨兽张开的嘴。
车队驶入,碾过铺满落叶的车道,最终停在主楼喷泉广场前。
裴津宴率先推门落车,他站在夜色中,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目光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这座阔别半年的豪宅。
虽然灯还亮着,但明显少了几分人气,多了几分萧瑟和散漫。
花园里的草坪有些杂乱,喷泉也没开。
看来,在他“失踪”的这段日子里,这座宅子里的人,心都野了。
“呵。”
裴津宴轻嗤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整顿门户的寒光。
他转过身,走向车的另一侧。
保镖刚想去拉苏绵的车门,却被裴津宴挥手制止。
他亲自拉开车门,一只手挡在门框上,另一只手伸向车内。
“下来吧。”
苏绵看着那只手,深吸一口气,她把手放进他的掌心,借力迈出了车厢。
高跟鞋踩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声。
苏绵站定,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座熟悉又陌生的主楼。
一年前,这里是她的牢笼。
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扇窗,都记录着她的眼泪和屈辱。
她曾发誓,这辈子死也不会再回来。
“怕吗?”
裴津宴侧头看她,拇指安抚性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苏绵摇了摇头。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主楼大门,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
以前她是猎物,是被动承受的一方。
但今天,她是陪他回来拿回一切的战友。
“不怕。”
苏绵微微昂起下巴,那张即使不施粉黛也清丽脱俗的脸上,透着历经风霜后的从容:
“我是自愿走进来的。”
“没人能再关住我。除非……”
她转头对着裴津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除非我想留下。”
“好。”裴津宴握紧她的手,牵着她迈步走上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