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查。”
他死死盯着那个已经暂停的画面,声音嘶哑得象是含着沙砾:
“徐阳,让技术部给我查!把这一帧画面切下来,做骨相分析!做虹膜比对!我要百分之百的确定!”
虽然直觉告诉他那就是苏绵。
但他怕了。
这一年来他经历过太多次“以为是她”的狂喜,最后却都变成了“认错人”的绝望。
从云端跌落地狱的滋味,他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
“是!已经在比对了!”
徐阳满头大汗,手指飞快地在笔记本计算机上敲击。
他直接连接数了裴氏集团那个拥有全球顶尖算力的安保技术中心。
“滴——”
数据传输开始。
那张从新闻直播里截取下来,虽然有些模糊但角度关键的侧脸照片。
被投入到庞大的数据库中,开始与苏绵以前的高清照片进行象素级的重叠比对。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计算机风扇高速运转的“嗡嗡”声,和裴津宴粗重、颤斗的呼吸声。
一分、两分。
这短短的几分钟,对于裴津宴来说,比他在地狱里煎熬的一年还要漫长。
他盯着徐阳的计算机屏幕,眼珠一动不动,甚至忘记了眨眼,眼球因为干涩而刺痛流泪。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窒息的沉默。
计算机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绿色的对话框。
两张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左边,是曾经那个养在裴园,皮肤白淅、长发如瀑,精致得象瓷娃娃一样的苏绵。
右边,是刚才新闻里那个剪着短发,皮肤晒成了小麦色,脸上沾着泥点,穿着粗糙冲锋衣的女医生。
乍一看,简直是两个人。
一个在云端,一个在泥里。
但是屏幕中央,无数条红色的线条将两张脸的骨骼点位连接在了一起。
眉骨高度、鼻梁弧度、下颌角折角、颧骨位置……
完全重合,严丝合缝。
徐阳看着那个最终的分析结果,手抖得差点把计算机摔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框瞬间红透,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破了音:
“裴总!!”!!”
他指着屏幕,哭着喊了出来:
“是她!真的是苏小姐!!”
轰——
这一声确认,象是一道赦免令,穿透了裴津宴早已干涸枯竭的灵魂。
他僵在原地,慢慢松开抱着电视机的手。
他的身体象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软绵绵地向后倒去,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真……真的是她……”
裴津宴低声呢喃。
他抬起那只满是鲜血的右手,颤巍巍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老天爷……”
“你终于……肯睁眼看我一次了吗?”
他想起了在普若寺磕破的头,想起了那盏长明灯。
想起了他签署那份三十亿慈善文档时,心里那一丝卑微的期盼。
“老天爷看在我救了人的份上,真的把她还给我了。”
善有善报,果然是真的。
“哈哈……”
裴津宴捂着脸,肩膀剧烈耸动,发出了带着哭腔的笑声:
“谢谢……”
“裴总,我们现在怎么办?”
徐阳擦干眼泪,急切地问道,“医疗队就在现场,要不要让他们立刻控制住苏小姐?或者直接把人带回来?”
听到这句话,裴津宴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放下手,那双被泪水洗过的凤眸里,此刻亮得惊人。
“不。”
他摇了摇头,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冷静和克制:
“别动她。”
“千万……别吓着她。”
现在的苏绵,是一只受过重伤,好不容易才在荒野里找到安身之所的鸟。
如果贸然去抓,如果让那些保镖象以前一样冲过去……她会飞走的。
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备机。”
裴津宴扶着墙,挣扎着站了起来。
“去西北。”
他看着窗外的天空,眼底燃烧着“赎罪”的光芒:
“这一次。”
“换我……去走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