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你说什么?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艘船上应该没有其他御甲士吧?”在听到凰炎的这番话后,费什小小地吃了一惊,“按理说……呜喵!”
对于费什的问题,凰炎的答复是直接落在胯下的一记电击。虽然相当轻微,但由于落在了关键部位,由此而来的刺痛感还是让费什差点儿流下了眼泪。
“笨蛋!在你眼里,不是御甲士的对手难道就只能是‘普通人’吗?!”在送出这一记电击之后,凰炎才问道,“很多象你这样的家伙都有这个毛病,一旦得知自己有使用智能战斗护甲的天赋,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自以为是……这样的人大多活不长。”
“但是……”费什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头盔显示器上突然出现了一串告警信号:就在几秒钟前,凰炎侦测到了复数个迅速增强的能量反应,而且全都来自这艘船的甲板之下!
“这啥……”
“根据能量反应的变化模式,推断为大型机械设备的引擎正在激活,”的可能性是g-22多用途步行工程机械外骨骼,简称‘戈隆’。”
“哈?糟了,我居然把这忘了!”在头盔之下,费什露出了如梦初醒的神色——之前,当他还和那些来自天南海北的穷小子同伴们一道,怀抱着梦想与憧憬,在“波涛”号上进行基础训练时,曾经在船舱里好几次见过那些东西:作为一个装备齐全、资源充沛的大型战帮,“潮汐闪电”的主要资产除了船只、飞艇和稀有的御甲士之外,还包括了多达六台“戈隆”,战帮的每艘船上各搭载有三台。
这些机械巨人有双足、四足甚至六足等多种型号的底盘,具备极为强大的力量,作为旧文明纪元极为普通的工程设备,它们曾经被大规模制造。在古代废墟中,人们经常能发现数十、甚至上百台这种设备,在仓库和自动化车间里被堆积在一起。只不过,虽然“戈隆”的数量很多,但还能投入使用的却只占很少一部分。绝大多数被发现的“戈隆”都只能被拆卸下来,作为“器官捐献者”使用。
“当心,它们来了!”
随着一阵振动从甲板传来,费什的战术雷达探测到了三个冲上甲板的大家伙:它们全都是最小的双足型“戈隆”,但每一台也有多达一千四百公斤的重量,厚重的封闭式驾驶舱外有着厚达数厘米的复合装甲。
它们虽然没装备军用武器,但安装在机械臂上、强而有力的单分子机械钳,激光切割器和多用途机械爪仍然可以将混凝土当豆腐捏、把钢板像锡箔纸一样切碎——这些都是费什在来这儿的路上亲眼看到的。
“等等,我可不建议你这么做,”当费什举起离子枪,瞄准最近的“戈隆”开火时,凰炎连忙说道,“分析表明,这些‘戈隆’是晚期生产的k11型,也就是‘危险环境适应’型。它们的防护得到了增强,尤其是驾驶舱部位,复合装甲内带有三防夹层,外面还有可以抵御能量武器烧蚀的特制涂层。根据计算,即便使用蓄能超载模式,我们的离子枪也不足以击破其防御。”
“靠,你倒是早说啊!”费什大喊道。他刚才发射出的那团高能等离子束虽然准确击中了其中一台“戈隆”的驾驶舱正面,却只是让后者的装甲表面腾起了一大团烟雾,连个口子也没留下。而当对方举起机械爪挥过来时,他只能放弃了开火的打算,堪堪跃向一旁、避过了惨遭腰斩的命运。至于被他当成掩体的那门前主炮,那可就惨了——“戈隆”这削铁如泥的一斩直接将装甲炮盾削掉了一大半,还在炮膛部位开了个大口子,彻底毁掉了它的气密性。
“啊啊啊啊啊!我们的炮!那可是值八十万第纳尔的炮啊!”在离“波涛”号不远处的水面上,之前被费什顺手丢下船去、正在水中载沉载浮的主炮指挥官发出了一声哀嚎,“我们上个月才刚把凡-谢林集团的贷款付清啊!”
虽说这家伙哭得甚是凄惨,可惜的是,费什现在实在是没空和他共情。因为那台“戈隆”在一击落空后,仍旧秉持着“宜将剩勇追穷寇”的精神,一阵顺劈带连击,虽然每次攻击都被费什成功地躲了过去,但仍旧险象环生。
最要命的是,费什现在严重缺乏有效的还击手段。
在绿洲城酒馆里流传的故事里,御甲士们总是和各种酷炫的强力古代武器联系在一起。但在实际装备上凰炎之后,费什才知道了那些故事里没有透露的另一部分事实:御甲士的武备,是需要自己去升级的!不同的智能战斗护甲会随着用户积累经验而逐步分析用户的特长、行为习惯,并改造和强化自带的个人装备,但更多高度复杂的重装备,比如在故事中代表着科学伟力的“超电磁炮”,或者多联装导弹发射器之类,却无法依靠护甲自身变形产生。
根据凰炎的说明文本,在确认用户后,这套战斗护甲拥有至少五个“挂点”。每一个都能直接链接一套旧文明纪元生产的、带有标准型万用接口的装备,从制式军用武器到额外防具、再到各种复杂工具,不一而足。随着持续升级,这些“挂点”的数量还能进一步提升,足以让用户变成一座会走路的人形军火库,哪怕是正面把这三台戈隆轰杀成渣,也是不在话下……
……唯一的问题是,费什现在还没有找到任何适合挂在那上面的重型装备。
在这种状况下,虽然凰炎凭着自带的一系列小型武器,在收拾一般的合成兽,或者缺乏防护的普通人时绰绰有馀,但在本质上,它就象是在二十一世纪空战中仅仅依靠自带的固定机炮作战的战斗机,在面对真正的对手时严重缺乏进攻手段。
此外,虽说之前在吞噬“黑色毁灭者”的能力时,凰炎也有了操纵大多数旧文明纪元生产的自动化设备的权限。但是,这种权限对于转入手动操作模式的戈隆毫无意义。
如果愿意冒险搏一把的话,费什倒是可以尝试依靠在敏捷性上的优势设法接近对方,再用单分子切割刃在零距离近战中切断对手的关节,但这种战术最多只能在一对一时奏效。而在面对着三台戈隆、外加几十个武装舰员时,要是这么干纯属嫌自己活得长。
于是,他剩下的选项,就只有竭尽全力拖延时间了。
值得庆幸的是,狭窄的甲板对费什而言也并不全都是坏事:虽然在全息影象的伎俩被识破后,甲板上的有限空间让他在舰员的集火下无处可躲。但是,空间有限这一点,对于那些身高接近三米的戈隆而言,也是相当巨大的麻烦。
为了防止在战斗中落水,这些大家伙只能限制自己的动作幅度,同时小心谨慎地疏开距离、避免互相碰撞。而因为它们遮挡了射界,那些拿着长枪短炮的舰员们也无法随意朝费什开火。
这些不利条件的相互叠加,让费什得到了相当微妙的腾挪空间:他可以象一条遭到围捕的泥鳅一样,一次又一次地在这些大家伙的围攻之中以毫厘之差逃出生天,甚至还可以抓住机会摆个pose开个嘲讽,让戈隆的驾驶员们象是惨遭斗牛士戏弄的公牛一样,更加怒火中烧、心慌意乱。
“喂,别这样!”当费什在避开一次攻击后,趁机撅起屁股、抬起尾巴,摆出充满挑衅意味的姿势时,凰炎在他耳边喊道,“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放心好了!”或许是之前一连串躲闪成功带来的信心,费什下意识地干出了这件最不该干的事——半路立fg,“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我保证——呜喵!”
紧接着,象所有惯于立fg的家伙一样,费什乐极生悲,毫不意外地出了意外。。在混乱中,一名船员胡乱将它朝着费什的方向发射了出去,结果却阴差阳错地正好击中了他屁股的中央部位。虽然凰炎吸收掉了绝大多数冲击动能、让费什没有以最糟糕的方式被贯穿,但是,剩下的那些动能也不是那么好受的。
“喵哇啊啊啊啊啊——”失去平衡的费什手舞足蹈地摔出了船舷的边缘,直到即将落水的最后一刻,才仓促用臂铠变形而成的弯刃刺入了“波涛”号的船壳,勉强固定住了自己。
接着,那台挥舞着利爪的戈隆走到了船舷旁,高高地抬起爪子,准备给无处可逃的费什最后一击……
“动手!”费什在通信频道中喊道。
在下一个刹那,正在快速行驶的“波涛”号突然打了左满舵,船体开始严重倾泻。高高举起爪子的戈隆顿时立足不稳,在毫无准备的状况下栽落到了水中,激起了一大片雪白的浪花。
“可恶,这是怎么回事?!”第二台戈隆的驾驶员,“波涛”号的副舰长塔克连忙控制着座驾抛弃了激光切割器,抓住了甲板边缘的一处绞盘,勉强没让戈隆栽入水中。但他的同伴就没这么好运了——这些笨重的装备一旦落水,就会直接沉入水底。虽然驾驶员可以开启舱盖逃脱,但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把它们打捞起来了,“操陀手,你在干什么?!”
没人回答。接着,塔克才注意到,自己身后的舰桥正处于异常的寂静之中:之前还在为三台戈隆提供火力支持的舰员们,现在居然接二连三地没了动静!
“到底是怎么回事?!操陀手?!你疯了吗?!这船是怎么开的?!”塔克继续在短程战术无线电中大声呼喊着,“其他人呢?援护射击!快点援护射击啊!”
“收到,航行正常。”在片刻之后,随着“波涛”号朝着反方向进行了第二次急转弯,无线电中终于有了答复,但塔克听到的却并不是原本的操陀手的声音,而是一名少女纤细、平静的语调,“正在按照计划操舵。”
“等等,什么计划?!你t又是谁?!”当“波涛”号第三次急转弯时,它的船底擦上了一座被淹没在海水之下的楼房边角,猛烈的震动彻底破坏了塔克操纵“戈隆”起身的打算:他刚控制着这庞然巨物试图站起来,就一个趔趄栽进了前桅杆旁的一大堆索具之中,然后象过去的某类动作片演员一样,被粗大的绳索缠绕了个结结实实。
当然,如果在正常状况下,对那些熟练的操纵者而言,要操纵戈隆解开这些绳索并非难事。但是,由于船只的剧烈摇晃,以及精神上的高度紧张状态,塔克的几次尝试全都以失败告终。而更糟糕的是,当“波涛”号的剧烈摇晃终于开始停下来时,塔克通过面前的显示屏看到,有一个人影,已经从这艘船的船舷上爬回了甲板,并跳上了处于无法行动状态的戈隆。
随着费什的臂铠开始延展、变化,一把细长的三棱破甲锥开始成型。他就象中世纪战场上那些踏在被击倒的重甲骑士身上的轻步兵一样,依靠凰炎的指示,将破甲锥刺进了戈隆的驾驶舱缝隙之中,破坏了锁定设备。接着,随着故障自动保险系统的红灯开始闪铄,这台大家伙的装甲驾驶舱盖打开了。
虽然整个行动因为配合问题出了一点波折,但幸运的是,就最后的结果而言,费什留下的后手确实起了作用:在他亲手报复摩尔,并在正面吸引对方注意力时,小幸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波涛”号的后甲板上。虽然战斗能力不如凰炎,但小幸的战斗护甲“葡萄”那优秀的动态匿踪能力在这种情形下派上了大用场,让她得以在不被注意到的情况下接二连三地解决掉了船员们,并成功夺取了至关重要的操舵室。
而接下来,一切可就好办多了。
“诶等等!我什么都不知道!”在被费什揪着脖子拽出驾驶舱时,倒楣的塔克开始尖叫,“费什兄弟!您听我说!”
“我听着呢。”
“我我我……我对这事完全不知情!整个行动计划是刘钢和摩尔他们两个人制定的!我这个副船长平时只管开船!”塔克喊道,“我是无辜的!”
“啊,说得好,”费什点了点头,“你对这事完全不知情。”
“是的是的!你要相信我。”
“很好,不过有一件事,我也要告诉你,”费什将臂铠上的破甲锥变形成了一把短弯刀,“我的那几十个同伴,对于他们要面对的事情,同样也不知情。很可惜,他们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