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勋定了定神,找了把剪刀,沿着信封的粘胶处小心拆开。
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泛着金属光泽的卡片,大小和银行卡差不多,边缘打磨得很光滑,正面刻着一串细密的编码,背面是一层黑色的感应涂层。
这是张专业的信息存储卡。
魏勋一眼就认了出来,这种卡的存储容量极大,保密性也极强。
他公司研发部门的内核人员,会用这种卡存储关键技术数据,他知道。
要读取里面的数据,他公司里配套了专用读卡设备。
所以,能存在这种卡里的信息,绝对不简单。
结合昨晚那伙人的荆棘玫瑰徽章,这东西大概率和俱乐部有关,甚至可能是能撼动俱乐部根基的致命证据。
魏勋捏着卡片的指尖微微发紧,这东西可能比他预想的还要危险。
他不能把卡片带在身上,金属探测仪会查出来的。
也不能放在酒店的任何地方……必须找个隐蔽又安全的藏身之处。
魏勋环顾房间,目光落在了桌上的笔记本计算机上。
他起身拿来计算机,翻到背面,拧下了后盖上的几颗固定螺丝。
后盖打开,里面是计算机的主板、硬盘、内存条等组件。
魏勋伸手捏住内存条的卡扣,轻轻一按,内存条弹了出来。
他把那张信息卡叠在内存条下方,贴合著主板的凹槽处,刚好能卡在内存条和主板之间的缝隙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确认卡片放稳后,他把内存条重新插回卡槽,按紧卡扣,再把后盖扣好,拧上螺丝。
做完这一切,他把计算机放回桌上,用抹布擦了擦表面,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然后,魏勋去浴室把信封烧掉,纸灰冲进了马桶。
为了掩盖纸烧过的味道,他坐在卫生间抽了会儿烟,这才开始洗澡。
热水从头顶淋下,冲刷着紧绷的神经,他反复检查了自己的头发、皮肤,确认没有沾到半点血迹。
又把昨晚穿的外套、裤子和鞋子都翻来复去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可疑痕迹,才把衣服扔进脏衣篮。
回到卧室,他掀开被子上床,拿起手机刷了刷本地新闻。
主页全是时政要闻和民生消息,没有任何关于沿河步道发现女尸的报道,甚至连相关的社会新闻都没有。
看来那伙人清理得很彻底,或者说,他们有能力压下这件事。
魏勋放下心来,点开微信。
置顶的对话框里,南雁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南雁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对面摆着大熊玩偶,两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个小茶杯,象是在玩过家家。
南雁笑得眉眼弯弯,格外干净温暖。
魏勋的眼神柔和下来,指尖轻轻抚摸着照片上南雁的脸。
他打字回复:“晚安。”
发送成功后,他把手机放在床头,闭上眼睛。
但大脑却异常清醒,昨晚的画面反复在脑海里回放——
女人空洞的眼窝、满地的鲜血、荆棘玫瑰的徽章。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渐渐睡去,却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条沿河步道,夜色更浓,路灯忽明忽暗。
那个穿迷彩服的女人躺在地上,他走过去扯下面罩,谁知——
那张脸竟然变成了南雁的模样!
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两个空洞的眼窝里不断涌出鲜血。
“先生……救我……”南雁的声音带着哭腔,朝着他伸出手。
“南雁!”魏勋猛地惊醒,浑身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他大口喘着气,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亮了,晨曦通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早上六点。
微信里没有新消息,南雁应该还没醒。
魏勋起身喝了杯冷水,才算稍稍平复了情绪。
他再次检查计算机安然无恙,才去简单洗漱。
魏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下楼和窦煊汇合。
窦煊已经在酒店餐厅等着了,面前摆着一份早餐。
“昨晚没睡好?”窦煊看出他脸色不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黑眼圈这么重。”
“有点认床。”魏勋找了个借口,坐下拿起一杯咖啡,没什么胃口。
“今天上午去商务部大楼,和乔毗部长的秘书对接一下,确认晚上的拜访事宜,再把项目的技术资料交过去一份。”窦煊一边吃一边说。
魏勋点了点头,没多说话。
吃过早餐,两人驱车前往商务部大楼。
到了大楼门口,窦煊熟门熟路地和门口的保安打了招呼,带着魏勋走了进去。
整个过程,魏勋都心不在焉。
只有在核对技术资料时,魏勋才强打起精神,简洁地回答几个关于精密仪器参数的问题。
除此之外,他几乎全程沉默,眼神有些游离。
窦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等从秘书办公室出来,他拍了拍魏勋的肩膀:“你这状态不行,肯定是昨晚没休息好。这样,我继续在这里,你回酒店好好睡一觉,晚上的拜访我提前半小时叫你。”
“你一个人能行吗?”
“没事的,哥们。你把你的助理留给我就行了,我有事就问她。”
魏勋确实觉得疲惫不堪,就没有推辞:“行,那青琳你留下。我先回酒店去了。”
“路上注意安全。”窦煊叮嘱了一句,转身去对接其他事情了。
魏勋走出商务部大楼,在路边拦了辆的士。
司机是个年近五十的男人,头发有些花白,穿着干净的蓝色工装,坐姿笔挺。
车内收拾得一尘不染,仪表盘上没有任何杂物,甚至连车载香熏都摆放得整整齐齐,透着一股严谨的气息。
“师傅,麻烦开稳点。”魏勋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我睡一会儿,到酒店了叫我。”
“好嘞。”司机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车子行驶得很平稳。
魏勋本就疲惫,加之昨晚的惊吓,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甚至还做了个短暂的梦。
梦里是南雁笑着递给他刚做好的小饼干。
不知过了多久,司机轻轻拍了拍他的骼膊:“魏先生,醒醒。”
魏勋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刚要掏钱,却发现周围的环境不对。
眼前不是酒店门口的繁华街道,而是一片荒芜的空地,远处矗立着一栋废弃的仓库,墙壁斑驳,窗户破碎,看起来很久没人用过了。
魏勋的心脏骤然一紧,瞬间清醒过来,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眼神锐利地盯着司机:“你是谁?这是哪里!你想干什么?”
司机表情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魏先生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跟你聊聊天。”
魏勋这才仔细看清了前排驾驶座上的司机。
这个男人的五官很硬朗,眼神沉稳,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锐利。
再加之他笔挺的坐姿、车内一丝不苟的摆放,魏勋瞬间断定,这个人绝对不是普通的的士司机,更象是个军人,或者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殊人员。
魏勋的手已经握住了手机,随时准备报警:“聊聊天?你要和我聊什么?”
男人靠在座椅上,目视前方,语气平静:“聊聊你昨晚在沿河步道捡到的……那张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