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中心。
赵云手中龙胆亮银枪直指华雄,大喝:“吾乃常山赵子龙,贼将早降,可免一死。”
“哼!早降?”
华雄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乳臭未干的小儿,也敢对我说这等话!真以为凭你这几百骑兵,就能挡住我华雄?”
我华雄今日宁可战死,也绝无投降之理。
“想赢我?便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华雄暴喝一声,双腿猛夹马腹,胯下战马吃痛,人立而起。
他借着战马下落之势,双手高举那柄厚重的长柄大刀,用尽全身力气,以力劈华山之势,朝着赵云当头斩下!
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的武艺与全部的求生意志,刀锋未至,凌厉的劲风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自信,便是吕布,也不敢硬接这一刀!
远处的刘备,双眼睁大,低声自语:“完蛋了,赶不上了。”
张飞和关羽也神色一肃。
他们皆是武艺高强之辈,眼光毒辣,自然看得出华雄这一刀的份量。
换做是他们,也必须全力以赴,方能接下。
历史上,关羽之所以能一刀斩了华雄。
并不是华雄菜,而是他连斩数将,骄傲了。
潘凤看着比关羽强多了,潘凤都败了,一个红脸大汉算什么?
谁知道,华雄刚问出来者何人,就被不讲武德的关羽给斩了。
如果华雄认真对待,关羽还真不一定能一刀斩了华雄。
就算能赢,至少也要打一阵子。
袁术麾下的纪灵,都能与关羽大战几十回合,还有管亥同样如此……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刀,赵云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不闪不避,不架不格。
只见他手腕一振,那杆原本指向华雄面门的龙胆亮银枪,突然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上急挑。
不是枪尖,而是枪杆!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整个山谷。
赵云的枪杆,挑在了华雄大刀的刀背侧下方,一个最不受力的点上。
华雄只觉得一股巧妙至极的螺旋力道,从刀身传来。
他那用尽全身力气劈下的一刀,竟如同砍在了一团旋转的棉花上,力道被瞬间卸去了七八成,刀势不由自主地向一旁滑开。
“什么?!”
华雄心中大骇。
以巧破力!
这个年轻人,对力道的运用,竟然精妙到了如此地步!
不等他收回刀势,赵云的后招已至。
龙胆亮银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枪杆卸开刀势的瞬间,枪尾顺势向前一送,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重重地撞在华雄握刀的右臂手腕上。
啪!
一声脆响,华雄只觉右腕一阵钻心的剧痛,五指一麻,那柄跟随他征战多年的大刀,再也握持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一招!
仅仅一招,华雄便被缴了械!
整个战场,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无论是正在厮杀的白马义从,还是苟延残喘的西凉残兵,亦或是远处观战的各路人马,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一处。
“俺……这……这是不是眼花了?”
山坡上,张飞那张飞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豹眼圆睁,一脸的不可思议。
关羽抚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他那双微阖的丹凤眼豁然睁开,精光爆射。
他看清了,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挑一撞,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对时机、角度、力道炉火纯青的把握。
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干净利落,一击制敌。
这不是单纯的武勇,这是技艺,是已经臻于化境的枪法!
关羽扪心自问,自己的青龙偃月刀,走的是大开大合、刚猛无俦的路子。
若是对上华雄,他有信心在十合之内将其斩于马下。
但要做到如赵云这般,一招之内,空手入白刃般轻松地缴械,他……做不到。
这一刻,关羽心中那份天下英雄唯我与兄长的傲气,第一次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刘备的面色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着那个白袍银甲、风姿绝世的年轻将领,心中翻江倒海。
他原以为赵云只是卫将军的宠信之将,是个样子货。
他策划了一场英雄救“美”的大戏,准备将赵云连同这份天大的功劳一起收入囊中。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人家根本不需要救。
人家自己,就是那个英雄!
他刘备自以为是的完美计划,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和他两个万人敌的兄弟,兴师动众地赶来,最终却只配在山坡上,当一个看客。
战场上,华雄被缴械之后,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还没从刚才那电光石火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赵云却没给他任何机会。
龙胆亮银枪枪出如龙,却在即将刺入华雄胸膛的刹那,枪尖一转,用枪杆的侧面,重重拍在华雄的肩胛骨上。
砰!
华雄惨叫一声,只觉半边身子瞬间麻痹,再也坐不稳,从马背上翻滚着摔了下来,扬起一片尘土。
未等他挣扎起身,两名白马义从已经飞身下马,一人用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心,另一人则拿出早就备好的牛筋绳,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从冲锋,到缴械,再生擒。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赵云勒住战马,龙胆亮银枪斜指地面,枪尖上,未沾半点血迹。
他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华雄,又环视了一圈已经彻底丧失战意的西凉残兵,声音依旧平淡。
“放下兵器,跪地不杀!”
哗啦啦——
剩余的西凉骑兵再无半分犹豫,纷纷将手中的兵器扔在地上,翻身下马,跪倒一片……
“收缴兵刃,清点人数,看管俘虏。”
赵云的目光从跪伏于地的西凉降兵身上扫过,只是淡淡说道。
他身后,数百名白马义从立刻行动起来。
一部分骑兵下马,动作迅捷地收走降兵身旁的刀枪,另一部分则保持着骑乘姿态,手持马槊,结成一个个小型的警戒阵型,监视着每一个降兵的动作。
华雄被两名骑兵死死按在地上,泥土混着血沫糊了他一脸。
他死死咬着牙,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那个勒马立于不远处的白袍将军。
他想不通,天下间何时出了这样一号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