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雄做出决断的瞬间,远近各处的观战者,也看出了他的意图。
“切,没劲!”
典韦见华雄的视线最终锁定了赵云,很是不屑地啐了一口。
他把玩着手中的大戟把,脸上的兴奋转为一丝失望,“看来俺今晚要去找子龙蹭酒喝了!”
文丑咬牙切齿,内心咆哮:“他娘的!这厮眼瞎不成?竟奔着子龙去了!老子的二锅头啊!”
要知道,文丑是四人中,最弱的。
颜良也长叹一声道:“主公的美酒啊。”
更远处。
“大哥,那华雄好像要冲赵子龙的阵!”
张飞豹眼圆睁,有些急切地说道。
刘备面沉如水,点了点头:“我看见了。咱们快些,一定要救下那个赵子龙!”
他催动胯下黄鬃马,带着数十亲兵,沿着山坡另一侧的隐蔽小路,加速向华雄的后方包抄。
关羽与张飞对视一眼,也各自握紧了兵器,做好了随时冲杀的准备。
刘备之前是公孙瓒帐下的别部司马,自然是对白马义从很熟悉,确实能抵挡西凉铁骑一阵子。
但赵云本人,也极有可能撑不了多久。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他能看出,赵云是这个卫将军的爱将。
只要他在最关键的时刻,由关、张二弟力挽狂澜,救下赵云,甚至一举击杀华雄,这份功劳,这份恩情,卫将军刘海怎能不记在心里?
“快!再快些!”
刘备心中默念,马鞭挥得更急。
而此时,包围圈的中心,杀机已然沸腾。
“全军,随我冲锋!目标,右后方敌将!”
华雄高举大刀,刀锋直指赵云。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不想死的,就跟着我!杀出一条血路!”
“杀!”
“冲啊!”
数百西凉铁骑被求生的欲望驱使,爆发出最后的疯狂。
马蹄声密集如暴雨,大地震颤。
西凉骑兵们俯低身子,将兵器斜拖于地,马速提至极限时,再猛然挥起,这是他们在凉州锤炼出的冲锋战术,讲究一击必杀。
赵云立于阵前,面容沉静。
他看着那如凶兽般扑来的敌骑,那卷起的烟尘,白袍下的身躯纹丝不动。
他身后的数百白马义从,同样面无表情。
这些骑兵都是公孙瓒百里挑一的精锐,军纪与意志早已非寻常骑兵可比。
如果是飞熊军,他们也许还会陷入苦战,但普通的西凉铁骑,他们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拉弓!”
赵云身后的白马义从,随着他一声令下,齐刷刷地摘下背上的角弓,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点杂音。
“放!”
嗡——
数百张弓弦同时震响,声音汇成一道沉闷的巨响。
密集的箭雨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遮蔽了天光,朝着冲锋的西凉骑兵当头罩下。
“杀!!!”
华雄手中大刀一挥,直接将飞到自己面前的箭矢扫落。
但他身后的西凉铁骑就没厉害了,顿时身上同时爆开一团团血雾,战马悲鸣着栽倒在地,将背上的骑兵重重甩出去。
后面的骑兵躲闪不及,高速冲撞在前方的同伴身上,顿时人仰马翻,骨断筋折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仅仅一轮箭雨,华雄冲锋阵列的前锋就出现了一片巨大的混乱。
“不要停!冲过去!”
华雄大刀一指,直直冲向赵云。
擒贼先擒王,只要将这个白袍小将斩了,他身后的骑兵必定会大乱。
他的判断没错,弓骑兵最大的弱点就是射击间隙。
只要能顶住箭雨,冲入敌阵,脆弱的弓箭手便只能任由宰割。
然而,就在第一轮箭雨落地,西凉铁骑前锋人仰马翻之际,赵云的声音再次响起:“换兵器!”
只见赵云身后,原本手持角弓的白马义从,竟在一瞬间完成了切换。
他们将角弓挂回马鞍侧,几乎是同一个呼吸,手中便多出了一把轻便的马槊。
前排的骑兵更是齐齐举起了鸢形小盾。
由远程抛射部队,瞬间切换为近战冲击骑兵。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数百人动作整齐划一。
这哪里是什么骚扰侦查的轻骑兵,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百战精锐!
华雄的心,在这一刻,沉到了谷底。
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选中的,根本不是什么软柿子,而是一块包裹着棉花的铁板!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身后是数百将士的性命,他已无退路。
“杀!”
华雄目眦欲裂,将所有恐惧都化作了这一声怒吼。
他将大刀横在身前,准备用自己冠绝西凉的武勇,强行撕开一条生路。
“迎敌!”
赵云轻喝一声,手中龙胆亮银枪一抖,枪尖划出一道银色的光弧。
他双腿一夹马腹,胯下那匹系统里获得的大宛良驹长嘶一声,如一道白色闪电,迎向了华雄的冲锋。
“杀!”
赵云身后,数百白马义从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他们没有摆出防御姿态,而是紧随赵云,发起了反冲锋!
以骑对骑,以冲对冲!
远处的山坡上,刘备刚刚带着人冲出一个拐角,正好看见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他脸上的焦急之色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喃喃自语。
他设想中的剧本,是赵云白马义从与西凉铁骑混杀,赵云本人陷入重围,然后关、张二弟如天神下凡般杀入,救人、斩将,一气呵成。
可眼前的景象,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现在的情况是,这个赵子龙,居然主动带头冲锋,那可是以悍勇着称的西凉铁骑。
他应对的可是西凉猛将,华雄啊。
这小子是不想活了?
“大哥,赵子龙那小将……他疯了?”
张飞瞪圆了豹眼,手中的丈八蛇矛攥得更紧了。
在他看来,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关羽那双丹凤眼也眯成了一条缝,他紧盯着战场中央那道白色的身影。